第626章 我爷爷还能再活二十年！

赵二驴扶着陈怡走下车，她的腿还有些发软，但已经能自己站住了。

苏菲锁好车，几人一同往别墅大门走去。

客厅里空空荡荡，老李听到开门声立刻迎上来，声音带着说不出的激动：“大小姐！你没事了？太好，太好了！”

陈怡勉强笑道：“没事了，幸亏了二驴哥和他朋友……我爷爷呢？”

老李愣了一下，紧接着道：“你没看到老爷么？老爷他……他接到电话说你被人绑架了，立刻就出门了！”

陈怡脸上的疲惫瞬间被紧张取代：“去哪里了？爷爷有没有说去哪里了？”

老李连忙说道：“老爷接电话的时候，我听到他说‘宋天豪’什么的，气冲冲的就走了。”

“宋天豪？”陈怡的眉头猛地拧了起来，“他怎么会去找宋天豪？”

赵二驴站在她身后，语气带着疑惑：“刚才那些米国人是谁？都是宋天豪的人？”

陈怡摇了摇头，眼神里翻涌着一种被压到极致的恨意：“不是宋天豪的人……他们是杰克的人。那个杰克，是我那个所谓的继父！”

赵二驴的眉头拧得更紧了：“你继父？他派人绑架你？”

陈怡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最开始绑架我的确实是几个华人，如今看来应该是宋天豪派去的，我猜是想用我来威胁我爷爷跟他合作。可杰克那个混蛋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了消息，半路把那几个华人打了，把我抢了过去。”

赵二驴的脑子飞速转了一圈：“所以，宋天豪派人绑架你，却被杰克截了胡。你爷爷接到消息，以为是宋天豪干的，就去找宋天豪理论了。”

“对。”陈怡说完这个字，脸上满是担忧，“爷爷肯定以为是宋天豪绑了我，可实际上是他想多了，宋天豪根本不知道后来发生的事……”

赵二驴想了想，语气放稳了几分：“你先别太担心。宋天豪一直想跟你爷爷合作，他从头到尾都想拉拢你爷爷，绝不会伤害他。你爷爷只是去跟他谈，不会有事的。”

陈怡的脸色稍微松动了一些，她点了点头，显然也认可这些话：“你说得对……宋天豪那混蛋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但他确实一直在求我爷爷合作，他没理由伤害爷爷的……”

她又掏出手机，翻到爷爷的号码按了下去。

听筒里传来的只有“嘟——嘟——嘟——”的忙音，响了很久也没人接。她又拨了一遍，还是无人接听。

“可能……可能在跟宋天豪谈事情，不方便接。”陈怡蹙着眉头，语气略有紧张。

几个人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来，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老式挂钟的秒针在走，滴答，滴答，像是某种不急不慢的倒计时。

这时，一个穿着白色厨师服的中年男人捧着一个很大的白色蛋糕盒走了进来。他显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脸上还带着喜庆的笑容：“大小姐！这是老爷子今天早上特意去订的蛋糕，说是您最喜欢的那家店，他排了好久的队才买到……”

他一边说一边把蛋糕盒放在餐桌上，小心翼翼地拆开包装上的丝带，露出里面那只做得十分精致的蛋糕。蛋糕表面铺着一层淡奶油，用红色的果酱写着“怡儿，生日快乐”六个字。

陈怡的目光落在那六个字上，咬着嘴唇，硬是没让眼泪掉下来。她的目光像是被那六个字钉住了，怎么都移不开。

赵二驴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轻轻地问了一句：“今天是……你生日？”

陈怡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一丝压不住的颤：“前两天我妈打电话来，说要陪我过生日……我没答应。我说，我有爷爷就够了。我爷爷就是我在这世界上唯一的亲人，我只要他陪我就够了。”

她伸出手，指尖在那六个歪歪扭扭的字上轻轻碰了一下：“这字是他写的……他每次都要自己写……”

她说着说着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很轻很短，却带着一种让人没法多看第二眼的柔软。

赵二驴看着这块大蛋糕，突然有些羡慕，自己哥哥还活着该有多好，自己也想有亲人啊。

“爷爷这些年，”陈怡的声音很低，“从来没让我受过一点委屈。我还很小的时候，我爸就没了。我妈跟了杰克以后，我就跟着爷爷住。他一个人把我带大，供我念书，给我做饭，陪我去公园……”

她停了停，像是在把那些话从很深的胸腔里慢慢捞出来：“他每次都说，等他走了，让我好好照顾自己。可他现在还硬朗着呢，每天早晨还能起来打太极，虽然心脏不太好……但我觉得他还能再撑二十年，还要看着我结婚生孩子……”

赵二驴微笑着，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说道：“你能有这么好的爷爷，也算是幸福了。”

就在这时，院门外忽然传来车灯的光，紧接着是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车轮碾过碎石路面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被搬动。

陈怡立刻站了起来，脸上重新浮起那种喜悦的光：“爷爷回来了！”

她快步朝门口跑去，嘴角的笑容正在一点点扩大，整个人像是一朵正要绽放的花，连步子都比刚才快了几分，带着一种雀跃的欢喜。

可就在她拉开门的那个瞬间，她整个人停住了。

她站在门框里，像一尊被时间突然定格的塑像。嘴角那抹还没来得及完全绽开的笑容僵在那里，从欢喜变成惊愕，从惊愕变成茫然，然后从茫然变成一种更深更暗的东西——像是一个人在光里站了太久，忽然被人推进了没有底的深渊。

赵二驴快步走到门口，门外站着的，不是陈景堂。

是一副担架。白色的布盖在担架上，从头部一直盖到脚踝，布料在夜风中轻轻拂动，像一面无声的旗帜。担架两侧站着几个穿着深色外套的华人男人，他们低着头，没有人说话。

赵二驴的嘴唇动了动，最后仅仅是把手轻轻搭在了陈怡的颤抖的肩膀上。

他深吸了口气，这几天不知道怎么了，身边总有生命不停的流逝着。

可能，这就是江湖的代价。

为首的男人低着头，声音沙哑而简短：“大少爷让我们送来的。陈老……在大少爷家里发生了点冲突，一名下人冲动之下开枪了，等到大少爷制止的时候已经晚了！那个下人已经被大少爷直接击毙，豪哥让我们务必把陈老送回来，向陈小姐赔罪。”

紧接着，旁边站着个拎着皮箱的人，直接打开了皮箱，里面是一沓一沓的美金。

为首的男人继续道：“这是大少爷让我们带来的抚恤金，希望陈小姐能够节哀。”

陈怡撑着门框，一步一步地走到那副担架旁边，蹲下身，伸出手，指尖搭在白布的边缘，然后慢慢地、慢慢地掀开了那层布料。

白布下面，是陈景堂闭着眼睛的脸。

陈怡的嘴唇在发抖，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用力了几次才从深处挤出来，像一声被撕开的呜咽。

“你怎么答应我的……你说要陪我过生日的……你说还要看我结婚生孩子的……”

“爷爷……你起来看看我……我给你买了蛋糕……你写的字我都看到了……你起来看看我好不好……”

“爷爷……爷爷！！”

“爷爷……爷爷……爷爷！！！”

她的哭声，伴随着尖叫，一声比一声尖锐，一声比一声凄厉、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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