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0章 招惹强敌

柳炎的脸，从嚣张变成僵硬，从僵硬变成一种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微微发白。

“都他妈愣着干什么？一起上！”他的声音比刚才高了半个调，带着一种像是想把什么东西压下去的急切，“他一个人能打几个？你们一群人，怕什么？！”

剩下的二十多人互相看了一眼，有人咬了咬牙，重新握紧了刀，有人舔了一下干裂的嘴唇，然后他们同时动了。

这一次没有留手。

刀锋从四面八方涌来，密集得像下雨，赵二驴在刀光中穿梭，动作快得不像一个在近距离搏斗中应该有的节奏。他的每一次移动都在刀锋落下的前一瞬完成，快得像预先知道每一把刀的轨迹，像在人群中游走。

一个打手从侧面扑来，刀尖直刺他的腰侧。赵二驴的手从他持刀的胳膊下方穿过去，五指扣住手腕内侧，顺势往反方向一拧，刀刃转了个向，扎进了那人自己的大腿。

又一道刀锋从背后劈来，赵二驴借着刚才拧动手腕的惯性，身体往右后方转了小半圈，左肘精准地砸在那人持刀的手腕上，刀脱手飞出的同时，他的手掌顺势一推。那人像被一辆缓慢但不可阻挡的车撞了一下，整个人往后踉跄着撞翻了后面两个同伴。

人群像是被一把无形的镰刀收割过的麦田，从中心开始向四周塌陷。一个接一个的人倒下去，没有致命伤，但每一个倒下去的人都没有再爬起来的能力。

赵二驴站在那些人中间，呼吸几乎没有乱。

然后他动了——这一次，他的目标不是那些正在后退的打手，而是人群后方那道正悄悄往后门方向移动的身影。

柳炎已经退到了后门边缘，手已经搭上了门把手。

赵二驴的速度在那一刻骤然提升，快得像一道被拉满的弓弦在松开前的最后一瞬。柳炎还没来得及把门推开，后领已经被一股力道拽住了，整个人被往后一带，后背重重地撞在了门框上。

“砰”的一声，门板被撞得晃了一下。

竹木片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抵在了柳炎的咽喉处，柳炎能感觉到那薄薄一片的边缘传来的微凉，能让他的喉结每一次滚动都触到那层锐利的边缘。

“你……你别乱来……”他的声音卡在嗓子眼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又像是努力想要保持镇定却怎么都压不住，“你……你他妈知不知道大圈帮在米国的势力有多大？你今天动了我，你走不出这个城市……”

赵二驴看着他，没有说话。

竹木片往里贴了半分。血丝顺着柳炎的脖颈渗出来，沿着皮肤往衣领里滑落，留下一道暗红色的细痕。

柳炎的眼睛猛地睁大了，他能感受到那片竹木片的边缘正贴着他颈动脉的位置，只要再往下一寸，那层薄薄的血管就会被划开。

他看着赵二驴那双平静得像是什么都没看见的眼睛，终于闭上了嘴，没有再说一个字。

赵二驴松开手。

竹木片从他指间滑回袖口，动作不快不慢，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仅仅是用眼神威胁他。

柳炎扶着门框站稳，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领口上那道血痕，又抬起眼看了赵二驴一眼——那一眼里没有了嚣张，只剩下一种被压到极低的、像是要从牙缝里挤出来又不敢出声的、被压到变形的不甘。

“走。”他哑着嗓子对身后那些还站着的打手说了一句。

那些人像是被解开了禁制一样，搀扶着倒地的同伴，有人捡起散落的武器，有人低着头不敢看赵二驴的方向，有人几乎是贴着门边挤出去的。

赵二驴走到墙角的时候，陈景堂正平躺在地上，脸色比刚才好了不少，嘴唇上的青紫已经褪去大半，胸口起伏也比之前平稳了许多。

苏菲抬起头说了一句：“已经喂过药了，脉搏比刚才稳了一些。救护车应该快到了。”

赵二驴蹲下身，看着老人面带感激的艰难的张嘴，他急忙道：“陈老先生，您先别说话。医生马上就到，有什么事等您缓过来了再说。”

陈景堂的喉结动了一下，目光却始终没有从赵二驴身上移开。那目光里有感激，有好奇，还有一种被岁月磨砺过太多次之后、难得流露出来的、带着温度的审视。

此刻，谁都没有注意，茶馆里面经过打斗之后，所有人都是惊慌失措的躲远或者结账离开，角落却有个穿着考究西装的中年男人无比淡定。

这人看着就是米国的本土白人，五官轮廓偏深，鼻梁很高，手边的桌上放着一顶深色的软呢帽，帽檐的边缘被压出一道自然的弧度。

他的目光落在赵二驴身上，带着饶有兴致的好奇，紧接着起身戴上帽子径直走了。

下一秒，几个穿着深色外套、提着医疗箱的人快步走了进来，为首的是个五十岁左右的华人男人，戴着金丝眼镜，目光精准地落在墙角那个平躺着的身影上。

“陈叔！”他快步走到陈景堂身边，动作利落地取出听诊器和血压计，“您感觉怎么样？胸口还闷不闷？”

陈景堂的声音虽然还有些沙哑，但至少能听清了：“好多了……不闷了。”

私人医生又替他简单检查了一遍，收起听诊器，松了口气说：“暂时稳住了。陈叔，您这种情况还是去医院观察两天比较稳妥。”

话音刚落，茶楼门口又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年轻女人快步走了进来，约莫二十二三岁的样子，穿着一件米白色的短款羽绒服，下面是深蓝色的牛仔裤和一双运动鞋，头发扎成利落的高马尾。

穿过翻倒的桌椅和散落在地板上的碎瓷片，最后落在墙角那个被围着的老人身上。

“爷爷！”她的目光急切地扫过茶楼大厅，然后迅速的冲到陈景堂的身边，声音听起来像是急哭了，“我听说这边出事了，吓死我了……”

陈景堂抬手轻轻拍了拍孙女的手背，声音虚弱：“没事了，没事了……。”

陈怡松了口气，扭头看到旁边站着的陌生的赵二驴，又看到地上横七竖八的桌椅，碎了一地的茶具和瓷片，几处还没干透的血迹……

“你是谁？”她的语气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戒备和怒气，“这里是不是你砸的？我爷爷是不是被你气病的？不要以为留在这里照顾一下，我就能放过你！我爷爷有个三长两短，我要和你拼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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