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5章 走漏消息
祁泰打了个酒嗝，眼珠像是被酒精泡软了，散漫又迟钝。他大着舌头说：“是啊，明……明天凌晨五点的飞机，芝加哥。二驴哥让我和阿力陪着过去，具体干啥他没说。”
“芝加哥？”张天放把这两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又拎起酒瓶往祁泰杯子里倒，酒液沿着杯壁溢出来洒在桌面上，“米国啊，够远的……”
祁泰摆摆手，脑袋歪在椅背上，嘴里含含混混地嘟囔了几句再也听不清的话，像是一条被酒精彻底灌醉的鱼。
张天放又拍了两下祁泰的肩膀，这才晃晃悠悠地站起来，扶着桌沿往路边走，拦了一辆出租车，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此时，趴在桌沿上的祁泰缓缓睁开了眼睛，他摸出手机迅速拨了一个号码。
“二驴哥，你说得没错。张天放确实跟我打听了行程，我也按你说的，告诉他凌晨五点的飞机，芝加哥。”
电话那头传来赵二驴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意料之中的平静：“行，我知道了。早点睡吧，明早还要出门。”
“好嘞。”
电话挂断。
祁泰把手机揣回兜里，站起身理了理衣领，冲烧烤摊老板喊了一声“记账上”，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夜色深处。
芝加哥的夜风裹着密歇根湖的潮气，从机场通道尽头灌进来，带着一股与东莞截然不同的冷意。
五个人影走出到达口，为首的男人身形与赵二驴极其相似，穿着一件深灰色连帽卫衣，帽子拉得极低，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被帽檐阴影压住的眼睛。
他身后跟着四个人，步伐整齐，训练有素。
出了航站楼，那几人迅速拦了一辆出租车，往市区方向驶去。
机场到达层外，一辆停在路边的黑色SUV里，有人放下了夜视望远镜。
“目标已经出站，五个人，拦了辆出租车往市区方向走了。身形和照片里差不多，时间也对得上。”坐在副驾驶的男人对着手机说完，侧过头看了一眼后座的人，“应该就是赵二驴他们。”
后座那人放下手里的烟，目光落在出租车尾灯消失的方向：“跟紧了。等他们到了偏僻路段再动手。”
“明白。”
黑色SUV无声地汇入车流，不远不近地咬在那辆出租车后面。后续又有两辆车从不同的方向切入，形成一道松散的包夹阵型。
出租车在芝加哥夜晚的街道上行驶了大约二十分钟。路面上的车辆渐渐变得稀疏，两旁的路灯也暗了下来，偶尔有几盏在夜风中明灭不定，像是随时会熄灭。
前方路口忽然有车灯亮起。两辆黑色轿车从岔路同时驶出，一前一后地把出租车堵在了中间。
出租车司机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操着地道的米国语言声音颤抖的问道：“几位先生……这是怎么回事？”
七八个穿着深色外套的男人从那两辆车里面走下来，有人手里拎着短棍，有人手指搭在腰侧，那里鼓鼓囊囊的，显然带着枪。
这些人都是黄皮肤，地道的华人面孔。
“下来吧，赵先生。”为首的男人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像是早已胜券在握的从容，“没必要藏着了，在我们米国的地盘上，既然已经被发现了，那就没什么逃跑的余地了。”
出租车里的几个人依言下了车，动作不紧不慢，甚至带着几分懒散。
为首的男人往前迈了一步，脸上挂着一丝志在必得的笑意：“口罩和帽子都摘下来吧，赵二驴。你胆子够大，竟敢跑到米国来找事。不过你运气不好，被我们发现了。”
那个穿着灰色连帽卫衣的男人抬起手，慢慢摘下了口罩，然后是帽子。路灯的光落在那张脸上，那是一张年轻的脸，棱角分明，但显然和赵二驴没有半分相似。
“赵二驴是谁，我可不认识！”男人摘下口罩之后，脸上带着茫然。
对面几人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为首之人又急忙吩咐其他人摘下口罩，最后发现没有一个是赵二驴。
他的脸色沉了下来，声音带着被压到极致的、几乎要冲破理智的怒意：“怎么可能？你们不是赵二驴？”
“我们当然不是。”灰色卫衣男把口罩重新拉上去，动作慢条斯理，像是在展示什么优雅的仪式，“我们从没说过我们是。”
为首那人拳头攥得咯咯作响，胸口的起伏明显快了几分，但他最终还是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撤。”
那些持枪的人收回枪，陆续坐回车里。几辆黑色轿车在夜色中调转方向，像一群扑空了的猎犬，很快消失在街道尽头的暗影里。
出租车重新发动的时候，灰色卫衣男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来了，他言简意赅道：“二驴哥，和你说的一样，我们在凌晨五点钟那趟航班落地就被盯上了。去市区的途中被拦截了。对方确实是冲着你来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传来赵二驴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意料之中的平静：“知道了。辛苦了。”
“二驴哥客气了。”
电话挂断。
半个小时后，下一趟从港岛飞往芝加哥的航班稳稳降落在奥黑尔国际机场的跑道上。
赵二驴走在最前面，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没有戴口罩，也没有压低帽檐。他走得不快不慢，像是只是在完成一次普通的出行。祁泰跟在他身后半步，警惕地观察着四周，而阿力拖着一个小行李箱，走在祁泰旁边。
航站楼的广播里传来一遍又一遍的登机提示和失物招领，混在行李箱轮子碾过地面的声响里，形成一种异国他乡特有的、带着几分疏离的背景音。
赵二驴刚刚和手下通完电话，他安排乘坐五点钟飞机的手下，而他本人乘坐的则是五点四十的航班！
他迈步走出了机场大门。
祁泰跟在他身后，压低声音问了一句：“二驴哥，现在去哪？”
“先找个地方落脚。”赵二驴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弯腰坐进后座，“然后找个机会去见一下老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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