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4章 离开前的筹备

赵二驴张了张嘴。

他想知道。又害怕那个答案，不是他想听的。

云翩翩却没有给他逃避的机会，她撑起上半身，那双被酒精和情欲泡得微微泛红的眼睛，直直地落进他的瞳孔里。

“我希望你活。”

四个字。不高，不重，落在安静的房间里却像是往水面扔了一块石头，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

赵二驴看着云翩翩那双没有躲闪的眼睛，看着她嘴角那抹因为认真而微微抿住的弧度，看着她垂在枕边的手指轻轻蜷了一下又松开。

“心里话？”

声音有些发涩，像是含着一嘴沙砾。他以为自己可以装作不在意，可以嬉皮笑脸地翻篇，可那四个字落进耳朵里的瞬间，他觉得自己心里那根绷了很久的弦，终于被人轻轻拨了一下。

云翩翩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底那层水光淡了几分，笑意里带着一种“早就想好了”的分寸感。

“宋天佑也算是我的伯乐了。”她说，“但这么多年我跟着他，帮他打理着所有的生意。该还的，我已经还过了。”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

“我是个女人。女人总要自私一些。心里更倾向于自己的男人。”

“自己的男人”四个字落下来的时候，赵二驴觉得自己的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不重，却让他那副混不吝的壳裂开了一道细缝。他伸手，把她重新拉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翩翩姐。”

“嗯。”

“等我和宋天佑决生死的那天……”他顿了一下，“你怎么办？”

云翩翩没有回答。她只是把脸埋进他胸口，手掌贴着他心口的位置，感受着那层皮肤下面平稳而有力的跳动。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像是从很深的地方浮上来的：“我等你回来。”

赵二驴没有接话。他低头，在她发顶印下一个很轻的吻。

窗外的月光又移了一寸，落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安静得像一幅不会出声的画。

云翩翩在他怀里又靠了一会儿，然后翻了个身，侧躺在他旁边，一只手枕着脑袋，目光落在他脸上，语气带着一种被夜风泡软了的、漫不经心的好奇。

“你准备什么时候出发？”

赵二驴把手臂枕在脑后，看着天花板：“快了。但在出发之前，我得先确认几件事。”

“什么事？”云翩翩换了个姿势，面朝着他，下巴微微抬起，带着满满的的好奇。

赵二驴偏过头，对上她的目光，嘴角慢慢浮起一个带着几分神秘的弧度。

“先保密。”

他说得轻描淡写，可云翩翩看出他眼底那道光，不是敷衍，是蓄势待发。

她忽然翻身坐起来，双腿分开跨坐在他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件酒红色的吊带裙已经被揉得皱成一团，肩带滑落了一截，露出圆润的肩头和一小片锁骨。她微微歪着头，眼底带着一种被酒精和情欲泡过的、懒洋洋的、却又暗藏锋芒的光。

“保密？”她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尾音微微上扬，像是品尝什么值得玩味的东西。然后她低下头，在他胸口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赵二驴“嘶——”了一声，倒吸一口凉气，伸手按住她后颈：“你属狗的？”

云翩翩抬起头，目光落在他被自己咬出浅浅牙印的胸口上，语气带着一种让人又恼又痒的得意：“让你对我有秘密。”

她说完，再次俯下身，吻住了他。

这一次吻得比刚才更深，像是要把那点“先保密”的气恼全部揉进这个吻里。赵二驴的手指从她后颈滑到腰侧，扣紧，然后翻身把她压在了身下。

窗外的月光又移了一寸。

房间里的声响被夜色和墙壁严严实实地收住了，只有偶尔一两声被压到极低的、像是含在喉咙深处的叹息，从门缝边缘漏出来，又很快被风吞没。

东莞的夜，还很长。

接下来的两天，赵二驴没有离开云顶会所，连续开了两天的会。

四大红棍、祁泰、阿力、阿坤，还有几个堂口管事，陆陆续续被叫进办公室，又在不同的时间点陆续走出来。

每个人走出来的时候表情都带着疑惑。

赵二驴几乎把未来两个月的工作都交代给他们了。

道上的人都知道，当大哥的突然开始安排后事、交代细节、划清权责，通常只有一种可能：他要走了，而且回来的日子不确定。

但是他们问起的时候，赵二驴却是什么都没有说，惹得他们心里痒痒的。

除了开会以外，赵二驴还在外面给林晓雨几个女孩子租了个很大的公寓。

几个女生住在云顶会所吃住不花钱，但她们知道这里的消费极高，心里过意不去得很，难免有些局促。

新找的公寓四室两厅，南北通透，客厅的落地窗正对着远处公园的那片绿意。家具家电一应俱全，连被褥都是全新的，床单和被套是浅杏色的，和阳光配起来显得格外柔和。

房东是个和气的中年女人，性格也特别好，赵二驴直接拍板定下来并且交了一个季度的钱。

“这房子本来是准备留着给我女儿住的，后来她去外地工作了，就一直空着。你们要是愿意住，房租我给个优惠价就行。”她说着，目光不动声色地在赵二驴身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几个女生站在客厅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像是不知道该不该收下这份安排。

“二驴哥，”丸子头女生先开口了，带着小心翼翼的语气，“这房子太贵了，我们……我们住不起。”

赵二驴靠在阳台门框上，双手插在裤兜里，语气随意：“房租已经付了。你们要是不住，那钱就白花了。”

几个女生面面相觑，陈萌萌先笑出了声，拍了拍旁边发呆的林晓雨的肩膀：“晓雨，你男人这是把钱当纸撒啊。”

林晓雨瞪了她一眼，但嘴角那点弧度怎么都压不平。

当天下午，几个女生就搬进了新公寓。

陈萌萌在客厅转了一圈，最后走到赵二驴面前，难得正经地说了一句：“二驴哥，你对晓雨是真的好。以后你俩结婚，我一定要来做伴娘。”

林晓雨在旁边拍了陈萌萌一下，耳根红透了。

赵二驴笑了一下，没有接话。他的目光从陈萌萌脸上移开，落在林晓雨身上。她正低着头，手指攥着衣角，像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又像是想说的太多了反而说不出口。

他走到她面前，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好好实习，”他说，“有事打我电话。”

林晓雨抬起头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点了点头，轻轻“嗯”了一声。

他没有告诉他们，他这次走，可能很久都不会再回东莞。

同一天夜里，街边烧烤摊，张天放拽着祁泰喝的酩酊大醉，他搂着祁泰的肩膀，看着醉眼迷离的祁泰，他大着舌头啥笑道：“祁泰……好……好兄弟……问……问你个事！”

“二……二驴哥最近是要出门么？”

问过之后，他满脸傻笑着，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祁泰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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