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6章 最纯净的女孩

赵二驴醒来的时候，林鸳已经不在床上了。

他趿拉着拖鞋走出卧室的时候，林鸳正背对着他站在灶台前，锅里冒着热气，粥的香味混着晨风在房间里缓缓散开。

她听到脚步声，偏过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醒了？粥快好了，去洗漱吧。”

赵二驴“嗯”了一声，走进卫生间，拧开水龙头的时候看了一眼镜子，镜子里的人脸色不算太好，眼底带着一层淡淡的青灰。

他想起昨晚那些话，想起陈华炎说的那句“宋天佑”，想起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时脑海中反复浮现的哥哥的脸。他深吸一口气，把冷水泼在脸上，用力搓了两把。

吃完早餐后，他放下碗，站起身，把外套披上肩头。

林鸳正在收拾碗筷，看到他的动作，问了一句：“去云顶会所？”

赵二驴摇了摇头：“去邓家。我想和邓伯聊聊。”

林鸳的手顿了一下，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去吧。”

赵二驴走到门口，换鞋的时候，林鸳的声音从厨房方向传来：“路上小心。”

他“嗯”了一声，推开门走了出去。

车子驶入邓家别墅的时候，赵二驴透过车窗看到邓雅柔正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把花洒，像是正在浇花。

看到他下车，邓雅柔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把花洒往旁边的架子上一搁，小步跑过来，裙摆被风轻轻往后吹，带着一股清晨特有的、混着青草和露水的气息。

“二驴哥哥！”她在距离他半步的地方停住，仰起脸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你终于来看我了。”

赵二驴看着她那副雀跃的模样，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她总是这样，干干净净地站在那里，什么都不用做，就能让他心底那块被冰封的地方裂开一道细缝。

他想起来，自己确实很久没有主动来看她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太多，多到他几乎忘了，还有一个女孩子会在家门口等着他，看到他来就会开心得像是捡到了什么宝贝。

他不是专程来看她的。这个念头像一根细针，扎在他心口某个不太显眼的位置，不疼，但让人没法忽略。

但他没有让那份内疚浮到脸上来。他笑了一下，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想你了，就来了。”

邓雅柔的耳根红了一下，她伸手自然地拉住他的手，带着他往别墅里走：“快进来，我给你泡茶。”

走进客厅的时候，邓雅柔松开他的手，转身去倒水，嘴里絮絮叨叨地说着最近的事，声音轻快而雀跃，像一只在晨光中梳理羽毛的小鸟。

赵二驴在沙发上坐下来，看着她忙前忙后的身影，目光落在她微微晃动的发梢上，沉默了几秒，还是开口问了：“邓伯怎么样了？”

邓雅柔端着水杯走回来，在他旁边坐下，把杯子递到他手里：“我爸刚睡着，最近精神好多了，但医生说他需要多休息。你先别去打扰他，在我房间坐一会儿吧。”

赵二驴接过杯子，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点了点头：“好。”

邓雅柔带着他上了二楼，推开自己房间的门，侧身让他进去。房间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靠窗有一张书桌，上面摊着几本书和一本打开到一半的笔记本。

她在书桌前的椅子上坐下来，拿起那本摊开的书，语气带着一种分享新发现的小雀跃：“二驴哥哥，你看这本，我最近刚买的。讲的是一个女孩子独自旅行，走遍了南方好多座小城。里面写的那些巷子和小店，看着看着就觉得自己也去了一趟。”

她翻到某一页，指着上面一段文字，念了两句给他听。她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少女特有的清亮，像是晨风穿过竹叶的声响。

赵二驴靠在床边，看着她，嗯了一声：“等你爸身体再好一些，你也可以出去走走。”

邓雅柔摇了摇头，把书合上，抱在怀里：“我可舍不得走太远。我爸现在好不容易慢慢好起来了，我得多陪陪他。再说了……”

她偏过头，目光落在他脸上，嘴角带着一个浅浅的弧度：“我还要等你有空，陪我去书店呢。说好了的，你忘啦？”

赵二驴看着她那副期待的模样，心里那块被冰封的地方又裂开了一道缝：“没忘。等忙完这一阵，我就陪你去。”

邓雅柔正要开口说什么，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二驴哥哥，你……有心事？”

赵二驴的手指在膝盖上微微攥了一下，没有说话。

邓雅柔放下书，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弯下腰看着他：“你不要骗我。”

赵二驴抬起头，对上她那双清澈的、没有一丝杂质的眼睛。

他想起昨晚那些话。想起陈华炎说的“宋天佑”。想起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翻来覆去想了一整夜的事。

他以为自己能撑得住，以为可以在任何人面前维持住那副从容的样子。可此刻，坐在他面前的邓雅柔，像是这世间唯一一个不会让他有任何防备的地方。

他的肩膀微微塌了下去，伸手将她轻轻拉进怀里。

邓雅柔没有挣扎。她靠在他胸口，手臂慢慢环过他的后背，力道很轻，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温度。

“我不知道你怎么了，”她的声音从他胸口传来，不高不低，带着一种被晨光泡软的温柔，“可你既然不想说，那我就不问。你难过的时候，我陪着你就好。”

赵二驴低头，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闭上眼睛。

她没有问他为什么难过，没有追问发生了什么，没有试图用任何言语去填补那段沉默。她只是安静地抱着他，呼吸均匀而绵长，像是告诉他，没关系，你在这里是安全的。

赵二驴睁开眼，低头看着她。

她正仰着脸看他，眼睛还是亮的，嘴唇微微张着，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低下头，嘴唇覆上她的唇。

那个吻很轻，像是一片落在水面上的叶子。但很快，那股被压抑了太久的情绪像是终于找到了出口，从温柔变成了炙热，从试探变成了确认。他收紧手臂，将她整个人带进怀里，加深了这个吻。

邓雅柔的睫毛颤了一下，但她没有退开。她闭上眼睛，指尖慢慢攥住他后背的衣料，像是在用这个动作告诉他——她在这里，她不会走。

窗外的晨光正一寸一寸地亮起来，落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安静而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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