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3章 东莞双王

萧振南放下手里的茶盏，微微前倾着身子，冷静的问道：“三大帮派的地盘怎么分？你心里有数了没有？”

赵二驴的手指在桌沿上轻轻叩了两下：“五五。”

萧振南没有掩饰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意外。他原本以为赵二驴会开出三七或者四六的条件，毕竟这一夜东莞分会的主力确实拼得凶，他哥老会虽然配合行动，但真正冲在最前面的还是赵二驴的人。

那些人是带着仇恨，带着怒火，一个个彻底杀疯了。

“五五？”他重复了一遍，像是在确认什么。

赵二驴看着他，嘴角浮起一个不深不浅的弧度：“三家地盘。你一半，我一半。今后东莞道上，你我两家共治。”

萧振南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行。那就按你说的办。”

赵二驴点了点头。这件事算是在两人之间落了地。

萧振南很快又开口了，语气比刚才低了几分：“还有件事情。”

赵二驴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等他说下去。

“陈华炎……”萧振南的目光落在赵二驴脸上，似乎比刚刚的问题更加好奇，“你怎么样了？”

赵二驴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搁在小腹前，淡淡道：“他还活着。”

萧振南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然后迅速直起身子，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两下，像是在消化这个信息。

“你擅闯他家别墅，对他那样的人物进行威逼……你就不怕他过后报复你？”他的语气带着深深的不解。

赵二驴看着他，突然眼眸露出了一抹悲哀。

萧振南错愕着，他搞不明白，既然没有杀死，为何会流露出这样的表情。

很快，赵二驴回答道：：“他不会的。”

萧振南的眉头微微拧了一下，等着他往下说。

“他在等。”赵二驴的声音不高不低，“等我跟别人鱼死网破。”

萧振南看着他那双平静的眼睛，快速消化这个回答背后的含义。然后他的目光微微变了一下，声音带着杀机：“所以……你知道害死你哥的人是谁了？”

赵二驴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停顿了半拍。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偏过头，目光落在落地窗外那片被晨光照亮的城市轮廓上。远处有几只鸟正从楼宇之间掠过，翅膀在金色的光线里划出几道细碎的弧线。

“我知道了。”他说。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让人不敢追问的重量。

萧振南没有催他。他只是靠在沙发靠背上，双手交叠搁在膝盖上，等着。

赵二驴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萧振南。他的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但那双眼睛里的光沉了下来：“陈华炎亲口告诉我的。”

萧振南的眉头动了一下：“那人是谁？”

赵二驴攥紧了拳头，眼眸带着前所未有的复杂。

似乎，这个名字很难说出口。

萧振南还要追问，紧接着他突然说道：“你等一下，是不是……是不是他……”

他很快说出了几个字，赵二驴看着他，默默点了点头，眼里露出一抹复杂的悲哀。

夜。

赵二驴推开林鸳家门的时候，一道身影已经朝他扑了过来，手臂紧紧环住他的腰，整个人贴进他怀里，力道大得像是要把这几天的恐慌和不安都揉进他的骨头里。

她的脸埋在他胸口，呼吸急促而凌乱，肩膀在微微发抖。

赵二驴的身体先是僵了一下，随即他低头，看着埋在自己胸口的那个发顶。

林鸳没有说话，只是抱着他，指尖攥着他后背的衣料，攥得指节泛白，像是怕一松手他就会消失。

赵二驴抬起手，轻轻覆在她的后背上，掌心贴着她微微颤动的肩胛骨。然后他感觉到她埋在自己胸口的呼吸正在从急促慢慢变得平缓，那片透过薄薄衣料传来暖意，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一点地融化。

“鸳姐。”他开口了，声音不高，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柔。

林鸳没有说话。她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一些，指尖在他后背的衣料上微微收拢了一下。

赵二驴没有推开她。他就那样站在玄关的阴影里，任由她抱着。夜风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缝隙里漏进来，吹得他裤脚微微翻动，可他没有动，也没有催促。

林鸳闻着他身上沾着的夜风的气息，像是终于从一场漫长的动荡里找到了可以落脚的地方。

赵二驴低头，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然后他抬起手，手掌从她的后背轻轻滑到她的后脑，指尖没入她披散的长发里，动作很轻，像是在确认什么。

“我还以为你真的出事了。”她的声音闷闷的，是从他胸口传上来的。

赵二驴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那是鸳姐身上香甜的味道。

“我这不是回来了么。”他说，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被夜风揉碎的、近乎温柔的笃定，“没事了。”

赵二驴坐在沙发上，看着林鸳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腰间系着那条旧围裙，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熟悉得让人心里发软。

没过多久，四菜一汤被端上了餐桌。

芹菜炒肉、蒜薹炒肉、清炒时蔬、凉拌黄瓜，中间是一碗热气腾腾的排骨汤，汤面浮着几颗枸杞和葱花，香气顺着热气往上升腾，勾得人食指大动。

赵二驴拿起筷子在碗沿上轻轻磕了一下，咧嘴笑道：“鸳姐，你这手艺真好，给我做的真丰盛。”

林鸳白了他一眼，在对面坐下，把汤碗往他面前推了推：“给你的接风宴，庆祝你平安归来。这就丰盛了？你这要求也太低了。”她说着，自己也拿起筷子夹了一口青菜，“快尝尝这汤好不好喝。”

赵二驴端起汤碗喝了一口，温热的汤汁顺着喉咙滑下去，鲜香醇厚，排骨炖得软烂脱骨，枸杞的清甜和葱花的清香恰到好处地融在一起。

他放下碗，咂了咂嘴：“鸳姐的手艺我还不清楚么？从小就是好手艺，十里八村都知道，我最喜欢喝你做的汤了。”

林鸳又白了他一眼，那一眼却没什么力度：“油腔滑调。”

赵二驴嘿嘿笑了两声，低下头又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他嚼得很慢，像是在品味什么很久没尝过的味道。

林鸳放下筷子，看着他那副专心致志啃排骨的模样，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道：“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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