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7章 萧振南的强势
东莞的夜，像一锅被烧沸的油。
一夜之间，三合会总部的精锐人手从港岛渗入东莞，与潮州帮、河南帮、东北帮三大地方势力里应外合，如同一把烧红的铁钎，狠狠插进了东莞分会最柔软的腹部。
场子被砸，兄弟被砍，账目被抢，人心像退潮的水一样散得飞快。
河南帮帮主李瘸子刚接到萧振南电话的时候，正坐在自家堂口二楼喝茶，听完电话那头不咸不淡的那句“李帮主，你们这么大的动作也不通知我一声”，他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随即笑着打了几句哈哈，把事由推给了“三合会总部那边的人主动找上来的”，又再三保证“事后分蛋糕的时候一定少不了哥老会那份”，这才把电话挂断。
潮州帮帮主谢浩然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坐在车里往堂口赶，听完萧振南的话，那副万年不变的笑面虎表情微微僵了一瞬，随即又堆起来，语气热络地应着“那是自然那是自然”，心里却骂了一句“这他妈关你什么事”。
而此刻，东北帮帮主裴战歌正坐在自家别墅的书房里，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经积了三四根没抽完的烟头。他握着手机，萧振南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不高不低，却带着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平静。
“裴帮主，你们胆子够大啊。”
裴战歌的眉头拧了一下，但语气依旧带着那种惯有的、不卑不亢的沉稳：“萧老大这话说的，事发突然，赵二驴那个人做事太不讲究了，对外勾结警方出卖道上的兄弟，就连三合会总部都要清理门户。这种事，人人得而诛之。”
他顿了一下，把烟头在烟灰缸里摁灭，声音带着几分推心置腹的诚恳：“我这也不是针对谁，实在是这种二五仔坏了道上的规矩，我要是不动手，以后兄弟们怎么看我？”
“是吗？”萧振南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像是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裴帮主，你这番话在我面前说就没意思了。”
裴战歌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说白了，大家都是为了分地盘。”萧振南的语气依旧不紧不慢，“既然你们都能分，我们哥老会也算东莞的一份子，该分一份的，总不会少吧？”
裴战歌沉默了两秒。
他确实不想让哥老会来分这杯羹。他东北帮出力最大，赵二驴的地盘有一大半是靠他们的人啃下来的，河南帮和潮州帮不过是跟在后面捡漏，现在萧振南从头到尾没出一兵一卒，就想来分一块蛋糕？
可萧振南是哥老会的老大。
三合会东莞分会倒了之后，哥老会就是东莞道上的第一势力。如果现在跟萧振南翻脸，东北帮未必讨得了好。
“那是自然。”裴战歌开口了，语气恢复了之前的热络，甚至还带上了一丝笑意，“萧老大是咱们东莞道上的顶梁柱，这事肯定少不了哥老会的一份。我本来也打算忙完这一阵就给您打电话商量。”
“那就好。”萧振南的声音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像是已经预料到他会这么说一样的平稳，“我在老地方订了桌菜，你叫上李瘸子和谢浩然，今晚咱们碰个头，把事情定下来。”
裴战歌沉默了片刻，然后应道：“行。几点？”
“八点。”
“好，我准时到。”
电话挂断了。
裴战歌把手机从耳边拿开，低头看着屏幕上“通话结束”四个字，沉默了几秒，然后猛地攥紧了手机，指节泛白。
“草！”
他狠狠把手机拍在桌面上，震得烟灰缸跳了一下。
“萧振南这王八蛋，从头到尾一兵一卒没出，现在跑来分蛋糕？贪得无厌的东西！”
书房里没有别人，只有他粗重的呼吸声在安静的空间里回荡。
过了好一会儿，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拿起手机，翻到李瘸子的号码按了下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来了。
“裴帮主？”李瘸子的声音带着一丝试探。
“萧振南刚才给你打电话了？”裴战歌开门见山。
“打了。”李瘸子那边传来一声极轻的冷哼，“这老狐狸，见缝插针的本事倒是厉害。”
“谢浩然那边也接到了。”裴战歌说，“他让我们今晚八点见面，要当面分地盘。”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去么？”李瘸子问。
裴战歌的目光落在窗外深沉的夜色里，过了几秒，他开口了：“去。现在还不是跟哥老会撕破脸的时候。先把赵二驴的余部收拾干净，至于地盘……”
他顿了一下，声音冷了几分：“到时候怎么分，就不是他萧振南一个人说了算的。”
黄昏，酒店包厢。
红木圆桌摆在正中央，杯盏碗碟都已经摆好了，菜还没上，只有几碟凉菜和一瓶已经打开的白酒。水晶吊灯把整个空间照得亮堂堂的，却照不散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紧绷感。
裴战歌是第一个到的。
他推开包厢门的时候，目光习惯性地快速扫了一圈房间的角落、窗户、还有那扇通往隔壁套间的暗门——什么都没有，干干净净的。他走到主位旁边的位置坐下来，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像是在等什么，又像是在计算什么。
李瘸子第二个到。他进门的时候拄着那根乌木拐杖，步伐不快不慢，看到裴战歌已经坐在那里了，嘴角浮起一个意味不明的笑：“裴帮主来得早啊。”
“刚到。”裴战歌抬了抬下巴，“坐。”
李瘸子在他对面坐下来，把拐杖靠在桌边，伸手拿起桌上那瓶白酒拧开盖子，给自己斟了一杯，又给裴战歌斟上，这才放下酒瓶。
“谢胖子还没来？”他问。
裴战歌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语气平淡：“他向来掐着点到。”
话音刚落，包厢门又被推开了。谢浩然那张圆脸探进来，看到两人都在，堆起那副惯常的和善笑容：“哎呀，不好意思来晚了，路上堵车堵得厉害。”
他在裴战歌左手边的空位坐下来，拿起面前的筷子夹了一口凉菜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又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像是要把路上那股风尘气咽下去：“菜还没上呢？萧老大订的桌，动作怎么这么慢？”
“急什么。”裴战歌端着酒杯转了转，琥珀色的酒液在杯壁上挂了一层薄薄的膜，“人家是东道主，咱们是客，等着就是了。”
李瘸子没有接话。他端起面前的酒杯又喝了一口，像是在用酒液把那些还没说出口的话压下去。
包厢里安静了片刻，只有空调出风口发出细微的嗡鸣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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