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5章 神秘女人
轿车驶离码头区域，车窗外的景色从破旧的仓库和低矮的铁皮屋渐渐变成灰扑扑的围墙和枯黄的杂草。路面越来越窄，两侧的房屋也越来越稀疏，像是正在远离任何有人居住的地方。
林振东靠在座椅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两下，像是被压到极低的、几乎无声的倒计时。
又过了大约十分钟，前方出现一座废弃的工厂，围墙高耸，墙头缠着锈蚀的铁丝网。
驾驶座上的西装男按了一下喇叭，一个穿着同样黑色短袖的年轻人探出头看了一眼，随即把铁门推开了。
车子停在院子中央，坐在他左右两边的两个西装男下了车，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林先生，到了。”
院子不大，四面都是灰扑扑的厂房，院子里停着两三辆没有标识的黑色轿车，几个穿着黑色短袖的人正站在厂房门口抽烟，姿态放松，目光却有意无意地往这边扫。
林振东收回目光，身体微微前倾，像是要站起来。然后他的动作忽然变了。
没有预兆，没有停顿，他整个人像一根被压缩到极限的弹簧一样猛地弹向前方，直接把驾驶座上的司机从座位猛的推了出去！
然后，他直接就跨坐在驾驶位，车门还没关上，他的脚已经踩下油门。
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车轮在泥地里打了半圈滑，随即猛地往前窜出去。
提前下车的两个西装男反应过来，几乎是同一瞬间就抬手摸向腰后。
“砰！”
第一枪打在后窗玻璃上，玻璃在那一瞬间炸开成无数细碎的颗粒，有几片划过林振东的耳廓，留下一道火辣辣的刺痛感。
他没有减速，甚至没有偏头去看，双手死死握着方向盘，目光锁定了前方那扇只开了一半的铁门。
“砰！砰！”
又是两枪。子弹从车身后方追过来，打在后备箱盖上发出沉闷的金属碰撞声，然后是左后轮。
“嘭——！”
车胎被打爆了。
方向盘在他手里剧烈地抖动起来，像是要挣脱他的掌控。林振东咬着牙稳住方向盘，左脚已经踩下了刹车，可那种失控感比他预想的来得更快。
车身在泥地上打了个横，轮胎在地面上拖出两道扭曲的深痕，伴随着一股刺鼻的焦臭味。
树影在挡风玻璃前方迅速变大。他最后看到的是那棵粗壮的梧桐树干，然后是一声沉闷的巨响。
安全气囊弹开的时候，他感觉自己的鼻梁和额头同时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了一下，眼前猛地一黑。
昏昏沉沉之中，他竟然还能坚持着爬出轿车，踉跄着想要逃离……
那两个西装男却已经带着七八个混混把他团团围住，黑洞洞的枪口抵住了他的脑门。
林振东双手撑着膝盖，眼前真真发黑，过了好几秒这才缓过来。
他努力站直了，抬手擦了一下眼角的血，声音带着又闷又涩的沙哑：“你们小姐到底想干什么？”
西装男人没有回答，而是推搡着他踉跄着走向工厂大楼。
他在半敞的铁门前被按住了肩膀。
两个西装男抬手示意他看向前方。林振东抬起眼，目光穿过那扇门，落在大楼深处一片相对开阔的空间里。
铁大门的那一边是一把老旧的办公椅，椅背很高，几乎挡住了坐在上面的人的轮廓。
他只能勉强看到一只搭在扶手上的手，纤细，白皙，指甲修剪得整齐，涂着一种极淡的裸色甲油。除此以外，那张脸被椅背和阴影遮得严严实实。
“不用看了。”女人的声音从椅背后方传过来，不高不低，带着一种被压到恰到好处的平静，“你不认识我。”
林振东的眉头拧了一下，但他没有追问，只是往旁边挪了半步，想要借着那盏吊灯的角度看清她的脸。
那女人像是察觉到了他的动作，椅背微微动了一下，但依旧没有转过来。
“既然不认识，”林振东的声音不高，带着一种被压住的、却不卑不亢的硬气，“你为什么要见我？”
“我讨厌赵二驴。”那女人的声音沉了几分，带着压抑不住的情绪，“我恨他。”
林振东稍微松了口气：“我和你一样！他害我失去了一切。”
女人没有说话，像是在等他说完。
“他毁了我的基业，杀了我的人，把我从徽州连根拔起。”林振东的声音越来越紧，像是有一根弦正在被慢慢拉直，“我现在被通缉，没有容身之处，只能流浪在异国他乡。”
他说完之后，工厂大楼里安静了几秒。只有头顶那盏吊灯在细微地晃动，投在地上的光圈也跟着轻轻摆动，像一只不会眨眼的眼睛。
“所以。”那女人的声音再次响起来，比刚才沉了一些，“我们之间有共同的敌人。”
林振东看着那道被椅背遮住的轮廓，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口了：“你也要对付他？”
“是的。”
“那我们是朋友。”林振东彻底放松了，语气里多了几分试探，“不过可惜了，我帮不上你什么忙。我现在被通缉，不敢回国。恐怕这辈子也见不到赵二驴了。”
“你不需要回国。”
那女人的声音不高不低，却让林振东的眉头微微拧了一下。
“什么意思？”
女人没有立刻回答。她换了个坐姿，椅背微微动了一下，然后她的声音再次传来，比刚才更平稳，像是一句已经被反复斟酌过的话：“你有一样东西，只要借给我，就算帮我很的的忙了。”
林振东的眉头拧得更紧了：“什么东西？”
“你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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