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2章 林振东的懊恼
赵二驴醒过来的时候，病房里白得有些刺眼。
消毒水的味道混着窗外透进来的阳光，在空气中浮动着，像一层薄薄的、无声的纱。他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意识才慢慢从那种昏沉的、被药物包裹着的状态中浮上来。
林鸳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眼眶红红的，看到他睁开眼睛的瞬间，整个人微微塌了一下，算是长松了口气：“你终于醒了。”
赵二驴喉咙干得像被砂纸打磨过，声音又沙又轻：“你……你给我送过来的？”
林鸳别过脸，像是要把那点没藏好的情绪压下去。她吸了一下鼻子，转回头时语气已经稳了几分，可眼眶还是红的。
“你砸晕林振东之后就昏死过去了。我费了好大劲才把你拖到路边，然后给祁泰打的电话。”她顿了一下，声音又低了几分，“医生说……说你这几天得多躺着，失血太多，伤口虽然都不是致命的，但要是不好好养着，也够受的。”
赵二驴的嘴角浮起一个极淡的弧度：“这不是好好活着么？别担心了。”
林鸳垂下眼帘，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攥了一下，又松开。病房里安静了几秒，只有仪器微弱的滴答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远处车鸣。
赵二驴看着她的侧脸，又开口了：“林振东呢？”
“祁泰把他关起来了，在咱们的地盘上，跑不了。”林鸳的目光重新落回他脸上，那层红还没完全褪去，可语气已经比刚才平了不少。
赵二驴轻轻“嗯”了一声。关起来了就好。只要人还在手里，他就有办法撬开林振东的嘴，问清楚他哥的事。
林鸳的目光一直落在他脸上，带着一种审视的、已经看清了什么的平静，然后开口了：“我看出来了。你是故意的。”
赵二驴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脸上却不动声色：“什么故意的？”
林鸳往前倾了倾身子，双手撑着床沿：“你猜到林振东会对你下手。你没有提前做出任何防备，你是故意引他出现的。你不要命了？”
她的眼眶那层红又深了几分，整个人带着压抑的怒气。
赵二驴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叹了口气：“果然瞒不住鸳姐。”
他没有否认。
“我确实猜到他会对我下手，也猜到他可能暗中还藏着其他后手。”他偏过头看着她，“但我有把握。如果不是那两个R国杀手突然冒出来，我也不会狼狈到那种地步。”
林鸳的眉头拧了一下：“你知不知道这样有多危险？”
“知道。”赵二驴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被压得很平的认真，“但林振东那人太谨慎了。如果不是觉得胜券在握，他根本不会露面。我要是提前埋伏人手，他闻着味儿就跑了，这次错过，下次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抓到他了。”
他顿了一下，目光落在她泛红的眼眶上，声音低了几分：“我唯一后悔的，不是自己受伤，是差点连累到你。”
病房里安静了片刻。仪器还在滴答作响，阳光从窗外移过来，落在两人之间的床单上，像一道安静的分界线。
林鸳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伸出手，指尖在他手背上轻轻碰了一下，又收了回去。
赵二驴回握住她的手指，力道不大，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挣脱的笃定。
“鸳姐。”他说，“下次不会再让你担心了。”
林鸳别过头，没有接话。可她的手没有抽回去，就那样搭在他的掌心里，温热而安静。
赵二驴的目光从她的侧脸移到她微微垂着的睫毛上，呼吸微微放轻了一些。他想说点什么，可那些话到了嘴边，又被另一种更沉的东西压了下去。
片刻后，他松开她的手，活动了一下还有些僵硬的手指，声音恢复了那种惯常的、带着几分随意的调子：“我现在能动了吧？我得去见见林振东。”
林鸳瞪了他一眼：“你刚醒就想跑？医生说了，这几天必须好好躺着。”
赵二驴挣扎着坐起身，虽然浑身疼痛难忍，表面他却维持镇定：“鸳姐，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死不了。”
林鸳知道劝不动，索性不再多说，只是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行，但我要搀扶着你过去。”
赵二驴点了点头，撑着床沿慢慢站起来。
抵达云顶会所后面的时候，祁泰看到赵二驴下车时微微发白的脸色，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但最终只是快步迎上去：“二驴哥，人关在后院那间仓库里，两个兄弟守着，水米没进，就等您发话。”
赵二驴“嗯”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径直穿过庭院。
仓库的门是铁皮的，门轴有些生锈，推开的时候发出一阵低沉的“吱呀”声。
门口两个保安侧身让开了门，赵二驴在林鸳的搀扶下走了进去，吩咐其他人在外面守着。
林振东被五花大绑地躺在地上，看到赵二驴满脸苍白的被搀着进来进来的瞬间，他的眼神混杂着懊恼和自嘲。
赵二驴艰难的在他面前蹲了下来，扯掉他嘴里的布条。
林振东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猛地发出一阵癫狂的大笑。
“赵二驴……”他的声音沙哑，带着笑出来的泪痕，“你伤的这么重……你连站都快站不住了……我他妈竟然被你吓跑了！”
“我真是个傻逼啊！大傻子！！”
“我混了这么多年，从来只有我吓唬别人的份儿。你赵二驴果然不愧是……够阴，够狠。”
赵二驴平静地看着他，没有接这个话茬。
“我哥的事，”他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像是从冰面下凿出来的，“你知道多少？”
林振东的笑声终于停了。他看着赵二驴那双眼睛，沉默了片刻，然后慢慢开口：“我都已经快死了！告诉你又有什么用？对我能有什么好处？”
赵二驴沉声道：“我会放了你！帮助你出国！然后你永远不要回来，或许在国外不会有往日的辉煌。”
“起码可以……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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