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5章 林鸳的愤怒

林司长把手机从耳边拿开，拇指轻轻摩挲着机身光滑的金属外壳，目光落在窗外灰蒙蒙的天际线上。

电话那头，徽州二号首长的声音还在他脑海里回响：“军火加工厂已经被彻底捣毁，现场缴获了大批枪支配件和成品，涉案人员正在一一抓捕。”

那人停顿了一下，语气里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感激：“林司长，这次多亏了你提供的线索。要不是你这边的工作做得到位，我们徽州这边还不知道要被蒙在鼓里多久。”

林司长的嘴角浮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这个感激是真是假，恐怕很难说！

徽州出了这么大的问题，最后却被自己这个港岛的发现了，说实话，徽州领导这边丢了大大的面子！

所谓感谢的话，恐怕也是言不由衷。

他没有接那个话头，只是语气平稳地叮嘱了一句：“刘首长，林振东在徽州经营了这么多年，根基深厚，体制内不可能没有他的眼线。机场、车站、高速、码头，每一个出口都要盯死。绝不能让他跑了。”

“你放心。”对方的语气笃定，“我们已经布控了所有交通枢纽，一只苍蝇都不会放出去。”

“那就好。”林司长又看了一眼窗外，“我这边的任务算是完成了，后续的收尾工作就麻烦刘首长多费心了。”

两人又客气了几句，挂断了电话。

片刻之后他重新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滑了一下，通讯录里直接拨打了林鸳的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才被接起来，那头传来林鸳的声音，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疏离：“什么事？”

“案子已经破了。”林司长直起身，淡淡的语气隐藏着关心，“军火加工厂被捣毁了，林振东目前正在逃跑，抓到他只是时间问题。你可以回港岛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林鸳的声音再次响起来，比刚才冷了几分：“抓到他了么？”

“还没有，但……”

“那他有没有交代当年赵大驴的事？”林鸳打断了他，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被压得很平的、却让人无法忽视的尖锐，“他到底和赵大驴的死有没有关系？”

林司长沉默了一瞬：“那件事过去好几年了。无论是不是他做的，都不影响这次军火案的定性。我会对外公布是你查出的线索，你这次的一等功跑不掉。”

“功劳。”林鸳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声音里带着一种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愤怒，“功劳对你来说就这么重要？”

“林鸳。”林司长的声音沉了下来，“我是你父亲，我不允许你这么跟我说话。”

“赵大驴当初是被你派去当卧底的！他为了你的任务死了！”林鸳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太久的、终于冲破理智的怒意，“你现在跟我说‘无论是不是他做的都不重要’？他的命在你眼里到底算什么？”

“他是警察。”林司长的声音没有变，却比刚才冷了几分，“这是他应该做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然后林鸳的声音再次响起来，比刚才低了很多，却更加清晰：“人民会记得他。你呢？你记得么？”

林司长张了张嘴，话还没出口，电话那头已经传来一声极轻的、被压住的呼吸，然后就是“嘟——嘟——嘟——”的忙音。

林鸳把电话挂了。

林司长握着手机，站在原地，目光落在墙壁上的那幅字上，沉默了很久。

而在距离港岛几百公里的徽州郊区，赵二驴正站在一片被血浸透的土地上，暮色正从他的肩头滑落下去。他的身上沾着血迹，有自己的，也有别人的。左臂的伤口已经不再往外渗血了，但那种钝痛还在，像一根埋在皮肉深处的针，随着每一次呼吸微微晃动。

赵二驴的目光扫过空地上那些横七竖八的人影。余梓良正靠在一棵树干上喘气，握着短刀的手在微微发抖，是用力过猛之后的自然反应。祁泰坐在他旁边，正在用撕下来的衣角缠自己胳膊上的伤。

血狼站在稍远一点的位置，正低头看着地上那具已经不再动弹的身体。

赵二驴走过去的时候，血狼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又低下头：“军火厂确实被捣毁了。”他抬了抬下巴，指向公路尽头那片已经被暮色吞没的区域，“林振东跑了，剩下的那些乌合之众群龙无首，已经开始散了。”

赵二驴“嗯”了一声，蹲下身，低头看着地上那具尸体。

血狼又开口了：“二驴哥，接下来怎么办？”

赵二驴沉默了片刻，说道：“通知手底下人，再通知周边地区所有社团，谁要是能够抓住林振东，我赵二驴奖励谁百万！”

如今的赵二驴，有着网吧回血，再加上之前也存了一些，百万这个数目还是出得起的。

他没想到林振东如此突然的发难，否则必然提前布置，要在警方找到对方之前，自己先给人控制起来，逼问当初哥哥的死和对方有没有关系！

血狼站在赵二驴身侧，开口问了一句：“二驴哥，接下来怎么做？”

赵二驴把竹木片在衣摆上蹭了蹭血迹，收进袖口，声音带着刚经历完一场硬仗之后的沙哑和平静：“把那个领头的带上车，绑结实了，别让他们跑了。”

他说的“领头的”，是指刚才混战中负责指挥援军的一个叫阿昌的狠角色。

“剩下的，撤。”赵二驴的目光扫过已经开始散去的战场，“回东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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