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3章 翻脸！

赵二驴踩着被血浸透的落叶走出树林边缘的时候，最先听到的是金属碰撞的声音，密集而尖锐，隔着几百米都能感受到那种被反复砸击的闷响。

他停下脚步，目光越过公路对面那片开阔的空地。血狼带来的人正和林振东的援军绞杀在一起，人数上明显处于劣势，包围圈正在层层收窄，三合会的人被压得不断后退。

血狼在最前面，一把开山刀劈得虎虎生风，面前已经躺倒了四五个，可他肩膀上也添了一道口子，血顺着袖口淌下来，滴在地面上。张天放护在他左侧，钢管横扫逼退两人，动作干净利落，但他的呼吸已经明显粗重了不少。

赵二驴把烟叼进嘴里，正要迈步，却听到身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余梓良的声音从侧后方炸开：“二驴哥，我去支援！”

话音未落，他已经冲了出去。余梓良提着两把短刀，像一头被放出笼的野兽，直接撞进了对方包围圈的侧翼，刀光翻飞间，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

他这一冲，立刻吸引了对方一部分人的注意力，包围圈的阵型出现了明显的松动。那些原本被压得喘不过气的三合会兄弟，看到余梓良冲进来，像是被注了一剂强心针，咬着牙重新顶了回去。

紧接着祁泰也大喊一声：“二驴哥，我也去了！”他提着砍刀从赵二驴身侧掠过，速度极快，像一道被拉满的弓弦射出的箭矢。他没有正面冲入人群，而是借着边缘的几棵树绕了半圈，从侧面切入，精准地截断了对方试图合拢的那条线。

两人这一进，就像两颗石子砸进了一潭已经快要沸腾的水里。余梓良的短刀在人群中劈开一道又一道血线，祁泰的刀法更偏重实用性，每一刀都落在对方关节或手腕上，虽然不致命，却足以让对方迅速失去战斗力。

阿力喘了两口气，正要也冲进去，赵二驴淡淡道：“你跟在我身边就行。”

阿力只好忍住跟随着杀敌的冲动。

血狼回头看了一眼，嘴角浮起一个带着血丝的狞笑，骂了一句“妈的，总算来了”，然后挥刀逼退面前两人，转身就朝着对方指挥的方向压了过去。

张天放也趁着这股势头往前推进了两步，钢管横扫，逼退了一个试图绕后的偷袭者。他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那种压着节奏的稳健，让对方一时半会儿找不到突破口。

赵二驴站在原地，把烟从嘴里取下来，弹了弹烟灰。他的目光穿过那些正在交锋的人影，看着自己的兄弟们在战场上厮杀，嘴角浮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当老大的人，不能什么事都自己冲在前面。有时候，站在后面看着，比冲在前面更有威慑力。

但他这份悠闲没持续多久。

公路尽头的方向，又涌来了数不清的人影，密密麻麻的，至少也有上百人，正在以极快的速度朝这边合拢。他们步伐整齐，显然是有备而来，领头的几个人手里甚至端着短管猎枪。

赵二驴骂了一句“草”，把烟头扔在地上，用鞋底碾灭，然后活动了一下手腕，正准备冲过去。

可那些新来的援军却没有立刻动手，而是在距离战场大约几十米的位置停了下来，像一道被拉直的铁线，整齐地排列在公路边缘。他们把整个战场外围围得水泄不通，然后人群自动分开了一条路。

林振东从那条路中间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没有了往日的笑容，嘴角微微抿着，目光从那些正在对峙的人群中穿过，最后落在赵二驴身上。

战场上的厮杀声在那一刻忽然低了几分。双方的人都在不自觉地放缓动作，目光朝那个方向汇聚。有人往后退了两步，有人握紧了手里的武器，有人像是等着什么东西落定。

林振东在距离赵二驴大约十几米的位置停下脚步，站在了那条被分开的人路尽头。他双手插在夹克口袋里，看着赵二驴，沉默了片刻。

“二驴兄。”他终于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被压抑到极致的平静，“本来我是把你当成好兄弟的。”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咀嚼这句话里的分量。

“可你呢？为了一个女人出卖我。”

赵二驴看着他那张没有表情的脸，把那句已经到嘴边的调侃咽了回去，语气带着一丝不紧不慢的从容：“林振东，你这话就奇怪了。我这边一路上被你的手下围追堵截，到了你嘴里反倒变成我出卖你了？你这倒打一耙的本事，确实厉害。”

林振东冷笑着，眼底的温文尔雅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偏执的冷光。

“赵二驴，你接近我的目的，真当我不知道么？”

他的声音不高，却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被压抑到极致的、几乎要冲破理智的怒意：“你为了林鸳那个女人，故意接近我，跟我称兄道弟，合伙做生意。说什么港口、入股……全他妈是幌子！你真正想要的是查我，对不对？”

赵二驴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但没有接话。

林振东看着他这副默认的模样，嘴角浮起一个冰冷扭曲的弧度：“你以为你藏得很好？你以为我林振东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是靠运气活到今天的？”

他往前迈了半步，声音陡然拔高：“你太天真了！”

“振东兄。”赵二驴看着他，忽然笑了，“既然你都知道了，那我也不藏着掖着了。没错，我是为了查你的军火工厂才接近你的。”

“赵二驴。”林振东的声音沉了下来，像是把所有情绪都压进了一个窄窄的通道里，“废话不多说了。我得罪不起你们三合会，但我今天必须把你的命留在这里。”

他的目光在赵二驴脸上停了一瞬：“三合会总部那边，我会亲自登门赔礼道歉。”

这话落下来的瞬间，站在赵二驴身侧的余梓良猛地炸了：“林振东，你特么疯了？！”

他的声音在空气中炸开，带着一种被点燃的怒意和不屑：“你他妈一个徽州本地的地头蛇，也敢跟我们三合会叫板？还赔礼道歉？你拿什么赔？就凭你手底下这些乌合之众，也配和我们三合会玩命？”

他往前迈了一步，刀锋斜指，声音又拔高了几分：“不用提总部！我们三合会东莞地区陪你玩到底，怕你也是玩不起！”

林振东没有看他，目光依旧落在赵二驴身上。

他缓缓举起右手，然后猛地往下一压：“兄弟们，今天谁杀了赵二驴，我奖励百万现金！”

林振东身后那上百号人同时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嘶吼声，像是被打了鸡血一样，挥舞着砍刀和钢管，从三个方向同时朝着赵二驴所在的位置猛冲了过来。

“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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