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8章 重新猎杀
赵二驴蹲在一棵歪脖樟树后面的阴影里，透过枝叶的缝隙，看着公路对面那些黑压压的人影。
“二驴哥。”阿力压得极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们怎么不动了？”
赵二驴没有回头，目光依旧锁定在公路对面：“他们不急着进来，是天色快黑了，避免进来对他们不利。”
阿力的呼吸沉了一拍：“那咱们……”
“等。”赵二驴说，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笃定的平稳，“咱们也有人来。”
他话音刚落，铁牛接了个电话，然后把烟头扔在地上碾灭，转过身朝着那些面包车方向挥了一下手。
那些原本散站在车旁的人影开始动了，有人从后备箱里抽出钢管和砍刀，有人把烟掐灭塞进裤兜，有人活动着手腕和脖颈，像是一群被放开了绳索的猎犬。
“进林！”铁牛的声音隔着公路传过来，粗粝而响亮，“东哥说了，不等了！搜！地毯式搜！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赵二驴微微蹙了下眉头，这些人没耐心了？还是说，知道东莞那边有动作了？
他站起身，偏过头对阿力说了一句：“走，咱们给他们带个路。”
两人转身朝树林深处走去，步伐比之前稳了不少。
身后，近百人的脚步声正像潮水一样涌进来，踩断枯枝、拨开灌木的声响在晨光中密集地炸开，像一层被风吹动的铁幕，正朝他们笼罩过来。
“散开搜！三人一组！别单独行动！”铁牛大声命令道，“谁先找到那小子，东哥说了，奖金五十万！”
赵二驴的脚步没有停，他带着阿力在树影间快速穿行，前方有一片相对密集的灌木丛，他侧身钻了进去，阿力紧随其后。
脚步声从他们左侧大约二十米的位置经过，至少三个人，显然是在搜索，手电筒的光柱在树影间来回扫动，偶尔在某个方向停顿片刻。
阿力的呼吸压得很轻，但他握着砍刀的手在微微发颤。
赵二驴的右手已经伸进袖口，那片竹木片贴着手腕内侧，被体温焐得温热。
他没有动，他在等。等一个猎物脱离群体。
脚步声从左侧经过之后，往远处去了。灌木丛重新安静下来。赵二驴微微侧过头，朝阿力比了一个手势……跟上，保持距离。
两人一前一后从灌木丛另一侧钻出，搜索的阵型正在收紧，脚步声从多个方向涌来。赵二驴把阿力按在一棵粗壮的树干后面，自己则借着几棵相邻树木的阴影，像一条贴着地面游动的蛇，无声无息地绕向左侧。
那个方向只有一个人，手电筒的光柱在地面上画着不规则的弧线。
“老李？”那人的声音带着试探，“你那边有动静没有？”
没人回应。
那人脚步顿了一下，手里的手电筒往左侧晃了晃：“老李？你他妈……呃——！”
话没说完。
竹木片划过他手腕的瞬间，他还来不及低头看，赵二驴的膝盖已经顶进他的小腹，另一只手捂住他的口鼻，把所有的声音压回喉咙深处。
那人软软地滑倒在地，手电筒从他松开的手指间滚落，在落叶层里滚了半圈，光柱歪斜地照向一棵树的根部。
赵二驴弯腰捡起手电筒关掉，顺手摸走那人腰后的短刀，然后把他的身体拖进旁边的灌木丛深处，用几根断枝盖住。
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
他回到阿力身边，声音低得像风穿过树叶：“走。”
他们继续往深处移动。搜索的阵型还在收紧，但赵二驴的节奏比他们更快。每当他听到落单的脚步声，他就会无声无息地靠近，像一道贴着地面滑行的阴影，然后收割。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有人在喊“我看到人了”，追过去发现只是一根被风吹动的藤蔓。有人在骂“妈的，这小子到底藏哪了”，声音在树冠之间打着旋，闷闷的。
铁牛的声音在某个方向上炸开：“别他妈乱跑！三人一组！谁再落单，我他妈废了他！”
但已经晚了。
已经有八个人倒在了这片林子里。有的人是刀伤，有的人是竹木片划过的颈动脉，有的人甚至没来得及发出声音就被拖进了灌木丛深处。恐惧像一层薄薄的霜，正在那些搜索者之间蔓延。
阿力跟在赵二驴身后，握着砍刀的手已经不抖了。他亲眼看着赵二驴在黑暗中穿梭，像一条无声的蛇，准确地绕开密集的搜索阵型，精准地收割每一个落单的人。那种从容和精准，让他从最初的紧张变成了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
“二驴哥，”阿力压低声音，“往前还有多远？”
赵二驴侧耳听了一会儿，然后说：“这片林子不算大，再往前一两公里就是边缘了。但那边肯定也有人守着。”
他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前方一片相对稀疏的林地：“先解决后面的尾巴。”
阿力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西北方向有脚步声正在靠近，至少三个人，走得比之前那些人谨慎，手电筒的光柱交错着，没有出现明显的缝隙。
赵二驴把目光从那个方向收回来，然后对阿力说了一句：“你留在这里，听到我弄出声响再过来。”
阿力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把身体缩进一棵粗壮树木的阴影里。
赵二驴贴着地面朝西北方向移动，绕过一个半人高的土坡之后，他的身影消失了。
有人开口了，带着警觉：“我好像听到那边有什么动静。”
手电筒的光柱晃动了几下，朝赵二驴刚才消失的方向扫了一圈，然后停住了。
“过去看看。小心点。”
三个人，成品字形，朝那个方向移动。其中一个人走在最前面，脚步微微弓着，手里的手电筒端得很稳，刀背在光柱边缘泛着冷光。
然后他踩到了一根被埋在落叶下的藤蔓，脚踝被绊了一下，身体往前一倾，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撑地面……
赵二驴从侧面窜出，像一道被弹簧弹射的暗影，竹木片划过那人后颈的动作快得几乎没有声音，膝盖却已经砸在左侧那人的腰侧。
右侧的人反应最快，他猛地转身摸向腰间的对讲机：“北坡有——”
下一秒，竹木片已经抵在了他咽喉处。那人瞳孔收缩了一下，手还悬在半空中，握着对讲机，却再也没能按下去。
“别喊。”赵二驴的声音压低，“你还有活路。”
阿力从树影中走出来，扫了一眼地上那两个已经不动的人影，又看向赵二驴手里的竹木片，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走。”赵二驴松开那个人，把他打晕之后，带着阿力继续往深处走。
搜索的阵型正在变得混乱。有人在喊“北坡那两个联系不上了”，有人在喊“老七也不见了”，还有人在喊“他妈的，这林子里是不是有鬼”。
铁牛的声音再次炸开：“都他妈给我闭嘴！别自乱阵脚！他只有一个人，我们这么多人，耗也耗死他！”
但他自己也没注意到，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个调。
赵二驴的脚步忽然顿住了。
阿力紧跟在他身后，也停了下来：“二驴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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