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1章 神秘人
赵二驴沉默了两秒，声音放低了几分：“刚发生的事，想着先解决了再跟你说。不想让你跟着担心。”
林鸳终于转过头看着他：“不想让我担心？你是想让我最后一个知道？”
赵二驴张了张嘴，想辩解两句，可看着她那双平静的眼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没有说话，只是把目光移回前方。
林鸳也没有再追问。
车厢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轮胎碾过路面的细微声响和窗外偶尔传来的夜风呼啸。
然后林鸳的声音又响起来，比刚才轻了些：“二驴弟弟，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怎么办？”
赵二驴的手指在膝盖上微微攥紧了一下。
他偏过头看着她，她的目光已经重新转向窗外，路灯的光在她脸上明明灭灭，看不清表情。
可那句话，像一个温热的印记，落在他心口上，迟迟没有散去。
“我知道了，鸳姐。”他说，“下次不会瞒着你了。”
车子平稳地驶过徽州深夜的街道，路灯一盏盏往后退，光影在车厢里明灭交替。
张天放坐在副驾驶座上，憋了好一会儿，终于没忍住开口了：“二驴哥，刚才看林振东那架势，又是试探又是许诺的，你是真打算在这边买港口？”
赵二驴靠在后座，目光落在窗外，语气随意：“也就是了解了解吧。”
张天放转过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跃跃欲试的兴奋：“二驴哥，咱们东莞那边的生意要是能往徽州这边铺一铺，倒也不错啊。”
赵二驴笑了一声，摇了摇头：“人家是地头蛇，咱们一个外来户想过来竞拍，哪有那么容易？”
张天放抓了抓脑袋，嘿嘿一笑：“那倒也是。咱在东莞混得好好的，犯不着跑这儿跟本地蛇抢食。”
赵二驴没有接话。他偏过头看了一眼身边的林鸳——她靠着座椅，眼睛微阖，像是有些累了。路灯的光从她侧脸上滑过，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他没有多说什么，重新把目光移回前方。
车子在酒店门口停下。赵二驴和林鸳先后下车，阿力把车钥匙交给门童，跟着两人一起走进大堂。
赵二驴回头看了张天放一眼：“天放兄，今晚辛苦了，早点休息。”
“好嘞，二驴哥。”张天放笑着应了一声，转身朝电梯方向走去。
赵二驴和林鸳并肩走进房间。门关上的那一瞬间，林鸳才像是卸下了什么力道，肩膀微微塌了一点，站在玄关处，低头换鞋。她穿着一件浅色的针织衫，衬得脖颈线条格外柔和。
赵二驴把外套脱下来挂在门边的衣帽架上，转过身的时候，林鸳已经抬起头看着他。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两步，房间里很安静，只有走廊尽头传来的隐约电梯运行声。
“我去洗个澡。”林鸳的声音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倦意。
浴室的门关上了，水声渐渐响起来，隔着门板听着有些模糊。赵二驴走到窗边，没有开灯，就那么靠在窗框上，看着外面徽州零落的灯火。
水声停了。
林鸳穿着酒店提供的白色浴袍走出来，头发还湿着，披在肩头，浴袍的领口松松地拢着，露出一小片锁骨。她用毛巾擦着发尾，走到床边坐下。
赵二驴从窗边转过身，走到床的另一侧，掀开被子躺了下去。
两人并排躺着，谁都没有说话。
过了片刻，林鸳侧过身来，面朝着他。浴袍的领口随着动作微微敞开了一点，在昏暗的光线里看不真切，但赵二驴能感觉到她的目光。
“我知道你是想替我调查林振东。”她的声音不高，语气很平静，“这个计划咱们是提前商量好的，我不反对。”
她顿了一下。
“但我还是那句话——别把自己搭进去。”
赵二驴也侧过身，面朝着她。四目相对，距离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近到他能看清她眼里的光，是认真的光，带着担心的那种。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放在枕边的微凉的手。
“鸳姐，”他的声音不高，“我不会让哥哥的仇，拖你一辈子。”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赵二驴感觉到她指尖轻轻颤了一下，那一下极短极轻，像是蝴蝶翅膀的抖动。
他没有松手，她也没有抽回去。
“小时候，”赵二驴的声音放得更低了，“你总带着我。那时候我就想，以后长大了，我也要像你带着我那样，罩着你。”
林鸳没有说话。她的睫毛在黑暗中轻颤了一下，像什么东西落进了水面，无声无息地荡开了一圈细小的波纹。
过了好一会儿，她的声音才响起来，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沙哑：“傻子。”
赵二驴笑了一下，把她的手握得更稳了一些。
“睡吧，明天还有事。”
林鸳轻轻“嗯”了一声，没有抽回手，就那么任由他握着，闭上了眼睛。
两个人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房间里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远处车声。
此刻，隔壁房间。
张天放洗完澡出来，赤着上身，用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走到床边准备关灯，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忽然亮了一下。
他瞥了一眼那个来电号码，没有备注，可那串数字他认得。
他拧着眉头，没有接。
手机安静了几秒，屏幕暗了下去。张天放正要松一口气，手机又一次亮了起来，还是那个号码，锲而不舍地跳动着。
他伸手拿起手机，拇指悬在接听键上方停了两秒，最终叹了口气，按了下去。
对面是经过变声器处理的声音：“赵二驴去徽州是什么目的？”
张天放靠在床头，手指无意识地攥了一下被子，声音压得很低：“我也不确定。但二驴哥昨晚遭遇了R国人的暗杀，今天我陪他去见了林振东，听那意思，他好像对这边的港口有点兴趣。”
对面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消化这个信息。
“港口？”那声音里带着一丝明显的疑惑，“他想做港口生意？”
“看起来像是。”张天放皱了皱眉，“但林振东张口闭口想跟他合作，他始终没有松口。具体的我没再问，问多了容易让他起疑。”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几秒。
“行。”那声音恢复了之前的扁平，“他要是再有动向，第一时间联系我。”
“知道了。”张天放的声音有些发涩。
电话挂断了。
张天放把手机从耳边拿开，看着屏幕上“通话结束”四个字，没有立刻放下。他靠在床头，目光落在天花板上那盏没开的灯上，手指无意识地捏着手机的边角，来回摩挲。
房间里很安静。
良久，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闭上眼睛。
但他没有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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