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我们的约定
他想起小时候，林鸳也是这样，坐在村口的老槐树下，穿着碎花裙子，冲他招手。
那时候他还小，不懂什么叫心动。他只觉得自己喜欢看鸳姐笑，喜欢听鸳姐说话，喜欢跟在鸳姐屁股后面，走很远很远的路。
现在他长大了，可那种感觉还在。
甚至更深了。
深到他每次看到她，心跳都会加速。
深到他在别的女人面前可以游刃有余，可在她面前，总是像个毛头小子一样手足无措。
“站那儿干嘛？”林鸳的声音从沙发那边传过来，带着一丝笑意，“进来啊。”
赵二驴猛地回过神，连忙移开目光，弯腰换鞋。
“鸳姐，”他的声音有些发紧，清了清嗓子，才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正常一些，“你吃饭了吗？”
林鸳靠在沙发上，看着他那副不太自然的样子，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吃过了。你呢？”
“吃过了。”赵二驴走到沙发边，在她旁边坐下来。
沙发微微下陷，两个人的距离近了一些。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气，不是香水，是沐浴露的味道，混着她自己的体香，清清淡淡的，很好闻。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攥了一下，又松开了。
“鸳姐，”他开口了，目光落在电视屏幕上，没有看她，“林振东明天回徽州。”
林鸳靠在沙发上的身体微微坐直了一些，脸上的慵懒褪去几分，多了几分认真。
“哦？”她的声音依旧不大，可语气里的分量明显重了。
“他今晚跟我说的。”赵二驴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电视，“生意谈完了，明天就走。”
林鸳“端起茶几上的水杯，慢慢抿了一口，放下杯子，靠在沙发靠背上。
“也好。”她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从容，“徽州那边还有很多事等着我处理。他走了，我也该回去了。”
赵二驴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鸳姐，你不是说要在东莞待两天吗？”
林鸳靠在沙发靠背上，嘴角微微勾了一下：“原本是打算待两天的。可林振东明天就走，我留在东莞也没意义了。”
她顿了一下，偏过头看着赵二驴，那双眼睛里有笑意，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柔软的东西。
“怎么？舍不得姐走？”
赵二驴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看着林鸳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看着她嘴角那抹淡淡的笑，看着她慵懒地靠在沙发上、长发散在肩头的模样。
他想说——舍不得。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没有。”他的声音有些发涩，“就是觉得你刚回来就走，太快了。”
林鸳看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笑了。
那笑容落在赵二驴眼里，让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行，”林鸳的声音带着笑意，“那我后天再走。”
赵二驴愣了一下，随即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好。”
他站起身，走到冰箱前，拉开冰箱门，从里面拿出两瓶饮料。一瓶递给林鸳，一瓶自己拧开盖子，仰头喝了一大口。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压下了心底那股燥热。
电视里正播着一部老港片，枪声、爆炸声、对白声混在一起，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有些遥远。
过了很久。
林鸳忽然开口了，声音不大，带着一种穿越了漫长时光的、柔软的认真。
“二驴弟弟。”
赵二驴偏过头看着她。
她没有转头，目光依旧落在电视屏幕上，像是在看那部电影，又像是什么都没看。
“等到你哥的事情解决之后，”她的声音很轻，“咱俩……有些事情到时候是不是也该聊了。”
赵二驴的手指在饮料瓶上微微收紧了一下。
瓶身冰凉，可他的掌心却在发烫。
“鸳姐，”他的声音有些发涩，“你指的是……”
林鸳终于转过头了，那双眼睛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温柔。
“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她的声音不大，却每一个字都说得格外认真。
赵二驴的心跳猛地加速了。
他看着她，她也看着他。
他想说“好”，想说“我等你这句话等了很久了”，想说“鸳姐，其实我一直——”。
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句简单的、却无比郑重的承诺。
“好。”
他说，声音低哑却坚定，“到时候，咱们好好聊。”
林鸳看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浅，却让赵二驴觉得整个客厅都亮了几分。
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重新靠回沙发，端起饮料瓶，慢慢喝了一口。
赵二驴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也靠回沙发，目光重新落在电视屏幕上。
电影还在放，枪声还在响，两个人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像一支只有他们能听到的、安静的歌。
两天后。
东莞火车站。
晨光刚刚刺破天际线，把站前广场染成一片淡金色的薄雾。
赵二驴站在进站口门口，外套被风吹得微微翻卷，林鸳站在他对面，手里握着一张通往徽州的车票。
“鸳姐，”赵二驴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哑，“到了徽州给我打个电话。”
林鸳看着他，月光透过站前广场的路灯落在她脸上，把她的眉眼照得格外柔和。
“知道了。”她的声音很轻，“你也是。”
两人对视了一眼，谁都没有再多说什么。
有些话不用说太多。
林鸳转身走进检票口，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偏过头看着他。
“二驴弟弟。”她的声音不大，隔着几米的距离，却清清楚楚地传进他的耳朵里。
赵二驴微微前倾了一下身体。
“别忘了我们的约定。”
赵二驴的嘴角缓缓勾了起来，那弧度不大，却带着一种让人心安的笃定。
“忘不了。”
林鸳笑了，转过身，走进了检票口。
她的身影在人群中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站台的拐角。
赵二驴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过了好一会儿，才收回目光。
“二驴哥，”阿力从旁边走过来，“回会所？”
“嗯。”赵二驴转身朝着停车场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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