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2章 对林司长的质问
赵二驴内心掀起惊涛骇浪。
他想起林振东那张总是挂着阳光笑容的脸，想起他搂着自己肩膀时那股热乎劲儿，想起他说“二驴兄弟，咱俩一见如故”时那种真诚得让人挑不出毛病的语气。
放荡不羁，还很够义气。
这是赵二驴对林振东的全部印象。
可这样一个八面玲珑、左右逢源的男人，竟然还可能是军火商？
这是不要命了？
茶室里安静了片刻，只有墙上那座老式挂钟“滴答滴答”的声响，和茶壶里热气升腾的细微声音。
茶已经凉了，苦涩的味道在舌尖化开，他放下茶杯，抬起头看着林司长。
“林司长。”赵二驴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迟疑，“我和他并没有那么熟悉。只不过见过几次面，吃过两顿饭。恐怕帮不上您什么忙。”
林司长看着他，忽然笑了：“赵二驴。你只有想帮或者不想帮，没有帮不上。”
赵二驴的手指在膝盖上微微攥了一下，没有说话。
他确实不想帮。
从第一次见面到现在，林振东对他始终热情周到，在徽州的时候又是晚宴又是接送，安排得妥妥帖帖。如今祁雪瑶在徽州开店，林振东还主动出面帮她摆平了生意上的麻烦。
于公于私，林振东都没有得罪过他。
他赵二驴在道上混，讲的就是一个义字。人家对他好，他就不能恩将仇报。
茶室里安静了片刻。
林司长端起茶杯，慢慢抿了一口，放下杯子，目光落在赵二驴脸上。
“赵二驴。”他的声音依旧不大，可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分量，“你必须想帮。”
赵二驴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因为你哥。”林司长的声音沉了下来，“赵大驴临死之前，就是以三合会成员的身份进入了徽州，故意接近林振东。他做的最后一件事，就是帮我调查林振东的犯罪证据。”
赵二驴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可惜。”林司长的声音带着几分恼火，“他没有查出来。而且据他所说，他很有可能被林振东发现破绽了。”
赵二驴的拳头攥紧了。
指节泛白，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哥哥赵大驴的脸，那张总是板着的、刻板的、眼睛里容不得半点沙子的脸。他想哥哥最后一次跟他说话时的样子，想哥哥被害之后躺在地上浑身是血的模样。
他想起林鸳说过的那些话——“你哥不是正经警校毕业，学历也不够，派他去做卧底，根本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你哥被派往的就是港岛的三合会总部。”
可现在，林司长告诉他，哥哥还接过另一个任务——去徽州，接近林振东。
“你哥为何而死，这件事情还没查出来吧？”林司长的声音继续着，不急不缓，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地割着赵二驴的心脏，“难道你就不觉得，林振东也是一个怀疑目标？”
赵二驴的拳头攥得更紧了。
林鸳重回警队，抢着去徽州调查，也是为了这个。
他终于明白了。
林鸳为什么非要回归警队，为什么非要去徽州，为什么怎么劝都不肯听——她还是在调查哥哥的死因。
虽然无法确定，可林司长说的没错。
哥哥生前曾经去过徽州，还很有可能被林振东发现了卧底身份。那么他的死因，或许与林振东脱离不了干系。
赵二驴的脑海里浮现出林振东那张总是挂着笑容的脸。
放荡不羁，八面玲珑，对谁都热情周到。
可如果这个人真的是军火商，那他比表面看起来深不可测得多。一个能把手伸进军火生意的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包括杀人。
茶室里安静了很久。
“你愿意帮我们调查么？”林司长再次追问。
赵二驴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着林司长。
那双眼睛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恨，有痛，有挣扎，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决绝的光。
“好。”他的声音沙哑，却每一个字都说得格外清晰。
林司长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但我有个条件。”
林司长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哦？你有什么条件？”
赵二驴的目光直视着林司长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要问几句话。”
林司长端起茶杯，慢慢抿了一口，放下杯子，微微颔首。“你问。”
“当初我哥明明是在三合会做卧底，”赵二驴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像是在压抑什么，“为什么还要冒着风险去徽州接近林振东？”
林司长沉默了。
茶室里安静得能听见茶叶在水中舒展的细微声响。
“是我让他去的。”他开口了，声音平淡，没有任何波澜。
赵二驴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那笑容里没有嘲讽，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让人后背发凉的冷意。
“我哥在三合会已经承受足够的风险了。”他的声音不大，可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难道您就没想过，增派任务会让他有更多的暴露风险？一旦暴露，就会丢了他的命。”
林司长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端起茶杯，慢慢抿了一口，放下杯子，目光落在赵二驴脸上。
“他是警察。”他的声音不大，语气平淡，像在陈述一个不可更改的事实，“这是他的天职。”
赵二驴盯着他看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不大，甚至可以说很淡，可落在林司长眼里，却让他握着茶杯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他是警察。”赵二驴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嘴角的弧度带着一丝嘲讽，“好一个他是警察。”
他顿了一下，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直视着林司长的眼睛。
“林司长，您究竟是为了除暴安良？还是为了积累足够的功劳，让您往上爬？”
林司长的脸色变了。
不是那种暴怒的变，是一种极淡极淡的、几乎不可能被捕捉到的、被人戳中心事的僵硬。
茶室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
(https://www.yourxs.cc/chapter/5455741/54844253.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