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5章 渴望
陈伟踏入别墅大厅的时候，陈华炎正坐在沙发上看报。
他没有抬头，只是翻过一页报纸，声音平淡问道：“来了？”
陈伟在父亲对面坐下。老管家轻手轻脚地端上一杯热茶，又退了下去。大厅里只剩下父子二人，和墙上那座老式挂钟“滴答滴答”的声响。
“爸。”陈伟开口了。
陈华炎放下报纸，摘下老花镜，叠好，搁在茶几上。那双浑浊的老眼里，藏着大半辈子刀光剑影淬炼出的凌厉。
“是为赵二驴的事吧？”
陈伟没有否认，点了点头：“是。”
陈华炎端起凉透的茶抿了一口，眉头都没皱一下。他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直视着儿子的眼睛。
“你是怎么想的？”
陈伟沉默了片刻。他的坐姿依旧端正，表情依旧平静，可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攥了一下，又松开了。
“我的本能是立刻带人灭了他。”
陈华炎笑了，那双老眼里闪过一丝欣慰，还有一丝“果然如此”的了然。
“但你的行事风格。”他不急不缓地说，“是要继续观察，对吧？”
陈伟没有说话。
“你这人擅长隐忍，抓住时机，一击致命。”陈华炎的语气里带着赞许，也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感慨，“这一点，你比为父强。”
陈伟的手指在膝盖上攥紧了，指节泛白。他的表情依旧平静，可眼底有一团火在烧，那是被压制的、几乎要冲破理智的怒火。
贺兰枭。
三合会第一红棍。
哪怕他并不喜欢这个桀骜不驯的老人，哪怕他曾经停过对方的职，可在所有人的眼里，贺兰枭就是他陈伟的人。
是他陈伟的左膀右臂，是他陈伟的脸面。
赵二驴杀了贺兰枭，就是打他陈伟的脸。
陈华炎将儿子眼底翻涌的情绪尽收眼底，那双老眼里的赞许更浓了，被激怒了还能保持冷静，这才是成大事者该有的样子。
“无论你怎么做，”陈华炎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为父告诉你，这个人早晚必杀，绝没有缓和的余地。因为他早晚要与总部不死不休。”
陈伟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不觉得赵二驴有与总部全面开战的资本。
东莞分会再强，也只是三合会众多分舵中的一个。哪怕宋天佑在的时候，也只是听调不听宣，求个安稳。
赵二驴想的应该是自保，怎么会是不死不休？
“父亲。”他斟酌着措辞，“哪怕赵二驴真的有野心，想把东莞地区独立出去，凭借东莞那边的势力，也远远做不到和整个总部抗衡。他想的应该是自保……”
“你怎么知道他想的只是自保？”陈华炎打断了他，语气里带着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笃定，“这个人和宋天佑不一样。他要的是复仇。”
陈伟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复仇？”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父亲，您的意思是……”
“没什么。”陈华炎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只是声音更加疲惫了，“总之，他是来讨债的，趁他没发展起来，早点解决掉是最好的。”
“我知道了。”陈伟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淡。
陈华炎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他拿起茶几上的手机，翻到通讯录里一个很久没有拨过的号码。
陈伟的目光落在那串数字上，没有说话。
电话响了几声就被接起来了。
“老龙头？”宋天佑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丝诧异，“您最近可好？找我有何吩咐？”
陈华炎笑了：“宋天佑，亏你还记得我呢。”
电话那头传来宋天佑谦逊的笑声，带着一如既往的温文尔雅：“我曾是您的下属，自然要记着您的提拔之恩。”
陈华炎嘲讽的笑了一下，语气不紧不慢：“既然你还记得曾经是我的下属，那就帮我做件事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您吩咐。”宋天佑的声音依旧恭敬。
陈华炎的声音陡然沉了下来，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贺兰枭死了。你提拔起来的这个赵二驴不能留了，配合我干掉他。”
电话那头安静了。
不是那种正常的沉默，是所有的声音都被什么东西吸走了的、让人后背发凉的死寂。
过了好半晌。
宋天佑的声音终于响起来了，依旧温和，依旧恭敬，可那温和里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老龙头，”他说，“我已经退出三合会了。这件事情，我不会参与。”
陈华炎笑了。
那笑声不大，甚至可以说很轻，可落在一旁陈伟的耳朵里，却让他后背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宋天佑，”陈华炎的声音不紧不慢，“关于赵家兄弟的事情，你觉得你有反对的余地么？”
电话那头彻底安静了。
那种安静比之前更甚，像一潭死水，像一座坟墓，像什么东西被掐住了喉咙，连呼吸都发不出来。
陈伟看着父亲，看着父亲嘴角那抹淡淡的、带着算计的笑，好像是明白了什么。
但又不是完全确定。
云顶会所。
赵二驴伸了个懒腰，看了眼天色准备回房间休息，祁雪瑶走了，今晚这里就她一个人了。
只是他还没走到门口，伊藤洋子就推门闯了进来。
赵二驴蹙着眉头，有些不悦道：“就算你们父子是我云顶会所的贵客，也不应该擅闯我的办公区域吧？”
伊藤洋子看着他，收敛起了心里的躁动，挑衅道：“我是来找祁雪瑶的。”
赵二驴淡淡道：“她走了，何况她是我的女人！你们国家女性灭绝了？不能回去找个志同道合的么？”
伊藤洋子梗着脖子，傲娇的说道：“我想要的女人，还没有能够逃掉的！”
赵二驴恼火的迅速将她按在墙壁上，伊藤洋子仍旧是仰着头，满脸欠揍的傲娇，眼底却是隐藏着渴望与期待。
“你敢碰我一个试试！”她的声音有些颤抖，表面是愤怒，实际上是控制不住的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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