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章 赵二驴是枭雄
“铁板一块？”陈伟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李津没有说话。
陈伟靠回椅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不急不缓，像某种古老的计时器。
“行了。”他收回手，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平淡，“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李津微微躬身，转身走向门口。
他的手刚握住门把手，陈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李津。”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
陈伟的目光落在他脸上，那双眼睛里的冷意已经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你觉得，赵二驴这个人怎么样？”
李津沉默了片刻。
“枭雄。”他说，一个字，不多，不少。
陈伟看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笑了。
“枭雄？”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的弧度带着几分玩味，“有意思。”
他摆了摆手，李津微微躬身，推门走了出去。
书房里只剩下陈伟一个人。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天花板上那盏没有打开的水晶吊灯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着。
“赵二驴……”
他呵呵笑了一声：“枭雄……”
……
云顶会所，顶层办公室。
赵二驴走到窗边，点了一支烟，烟雾在玻璃上凝结成一层薄薄的白雾，模糊了窗外的天际线。
他刚才跟李津说的那些话，半真半假。
他真的打算过去吗？
没有。
从他杀了贺兰枭的那一刻起，他就没打算去。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
陈伟啊陈伟。
你要我低头，可我赵二驴这辈子，只跪过死人。
他又想起刚才会议室里那五个人说的那些话。
“二驴哥，你说打，我第一个冲在最前面。”
“谁要来抓你，先问问我手里的家伙答不答应。”
他把烟掐灭在窗台上，这个世界，终究要靠实力说话。
他走到办公桌前，坐下来，拿起桌上的文件，翻开第一页。
是他的手下刚送来的网吧布局规划书。
云翩翩和祁雪瑶已经在几个城市选好了店址，合同签了，装修图纸也出了，就等着他签字拨款。
他拿起笔，在最后一页签下自己的名字。
笔锋凌厉，力透纸背。
“赵二驴”三个字，写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有气势。
此刻，林振东从女人白花花的大腿和胳膊里挣扎着坐起来，揉了揉惺忪的睡眼，随手点了一支烟。
女人在被窝里翻了个身，含混不清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又沉沉睡去。
林振东没理她，在手机屏幕上划了一下，几条未读消息弹出来，他懒得看，正要退出，手机忽然震了。
他接起来，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喂。”
“东哥。”电话那头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紧张，“贺兰枭死了。”
林振东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谁干的？”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可手指不自觉地夹紧了烟。
“赵二驴。昨晚在东莞，龙岗大道上，当着几百人的面。”
“你确定？”
“东哥，我亲眼看到的。贺兰枭和他单挑，被他一刀割了喉咙。尸体连夜送回港岛了。”
林振东的手指不自觉抖了一下，烟头落在床上。“嗤”的一声轻响，床单上烫出一个焦黑的小洞，一缕细细的青烟冒起来。
“操！”林振东猛地回过神，手忙脚乱地把烟头捡起来，在床头柜上的烟灰缸里摁灭。
“知道了。”他的语气尽量保持平静，可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指节泛白。
电话那头的人没有多问，识趣地挂了。
贺兰枭死了。
三合会第一红棍，纵横江湖几十年的狠角色，被赵二驴杀了。
他深吸一口气，翻开通讯录，找到宋天佑的号码拨了过去。
“振东？”宋天佑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一如既往的温文尔雅，听不出任何情绪。
林振东握着手机，嘴角勾起一个苦笑。
“天佑哥，贺兰枭死了。死在赵二驴手里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我知道。”宋天佑的声音依旧平静，可那平静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林振东揉了揉太阳穴，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一丝无奈：“天佑哥，你跑回国外发展，却给我留下了个烫手山芋啊。”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然后宋天佑的声音响起来，不急不缓，像在斟酌什么。
“振东，很多事情过去就过去了，我们谁都不要再提。”
林振东的手指顿了一下。
“天佑哥，你的意思是……”
“很多秘密掩埋在尘埃之中，赵二驴对东莞来说是个不可多得的统帅。”宋天佑的声音依旧温和，“只要我们不去招惹他，他不会动任何人。”
林振东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自嘲。
“知道了，天佑哥。”他说，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沉稳，“那我有事再联系你。”
“好。”
电话挂断了。
林振东把手机从耳边拿开，低头看着屏幕上“通话结束”四个字，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凝重。
重情义。知恩图报。
可是知恩的人，往往也是有仇必报！
他有种预感，用不了太久，无数社团势力的天就要翻了。
“草，皇帝不急太监急，和老子有啥关系！”
他骂骂咧咧了一句，反手抱住了身旁的女人……
港岛的晨光透过车窗洒进来，陈伟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击着。
一下，又一下。
不急不缓，像某种古老的计时器。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他在陈家当了十几年的司机，知道什么时候该开口，什么时候该闭嘴。
车子驶入别墅大门的时候，陈伟睁开了眼睛。
院子的花圃里，园丁正在修剪枝叶，剪刀在晨光中开合，发出细碎的“咔嚓”声。看到他下车，园丁连忙直起身，微微躬身，又低下头继续手里的活计。
陈伟微微颔首，径直走进了大厅。
他此刻要征询一个正确的答案。
换做其他年轻人，此时已经带人杀进了东莞，号召所有分会灭掉赵二驴。
但他是陈伟！
他最擅长的就是隐忍，找准机会，一击致命，如同对待那些曾经不服从的长老。
这一次，他竟然有些无法控制怒火，专程过来寻找个答案……
决定赵二驴命运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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