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杀出血路
沈铁山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他是哥老会的顶级红棍，在东莞道上横行多年，谁敢这么跟他说话？
可眼前这个人……他打不过。
骂不过。
连质问的资格都没有。
“行了。”
萧振南的声音不大，语气平淡。
沈铁山的手松开了。他后退一步，低着头，像一只被主人训斥过的猎犬，虽然不甘，却不敢违抗。
萧振南没有看他，目光落在人群中那道疯狂厮杀的身影上。
“遇到这样的强者，你肯定手痒痒吧？”
赵二驴弹了弹烟灰，眯着眼睛看着人群里那个浑身浴血的身影，看着他在两百多人的围攻中杀进杀出，看着他小腹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动作却没有半分迟滞，看着他那把长刀在路灯下划出一道道银色的弧线。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
“当然手痒痒。”
萧振南笑了。
那笑容里面带着几分欣赏。
“你这人，”他把烟叼回嘴里，深吸一口，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缓缓吐出来，“和你哥不一样。你哥有热血，有冲动，却没有你这种对别人的提防之心。”
他顿了一下，目光从贺兰枭身上移开，落在赵二驴脸上。
“你应该是担心我们哥老会顺手把你和贺兰枭都在这里解决了，所以不肯进去拼个你死我活，而是在这里保留体力？”
沈铁山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老大，他没想到这一层。
赵二驴是在防着他们。
“对。”
赵二驴说，把烟叼回嘴里，深深吸了一口。
“萧老大，其实我挺信任你的。但是……”
他顿了一下，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模糊了他的眉眼。
“防人之心不可无。”
萧振南没有说话，而是同样看向了他手底下围杀贺兰枭的场面。
他的目光像一潭不见底的水，没有人能从那双眼睛里读出任何情绪。
可沈铁山知道，那不是松弛。
那是克制。
是成大事者必须学会的、在血流成河时依然不动声色的克制。
“操！”
沈铁山眼看着兄弟们接连倒下，他再也忍不住了。
“萧老大！”沈铁山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暴怒和焦急，“让我上吧！再这么耗下去，兄弟们就要被砍光了！”
“再等等。”萧振南终于开口了，他还想等待机会。
沈铁山攥紧的拳头松开了，又攥紧了。
他不是萧振南，他做不到看着兄弟一个个倒下还面不改色，他沈铁山就是个大老粗，道上混了半辈子，靠的就是一股血性和义气。
“萧老大……”
“沈铁山。”
萧振南皱起了眉头，眼看着贺兰枭的体力像是无法耗尽似的，他也知道不能任由发展下去了。
“去吧。”
沈铁山猛地抬起头，眼睛里瞬间迸发出光芒。
“记住了。”萧振南的目光从人群中收回来，落在沈铁山脸上，一字一句道，“不要正面硬攻。你不是他的对手。”
“放心，”沈铁山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决绝的、近乎偏执的认真，“我知道了。”
他从旁边一个小弟手里夺过一把大砍刀，像一头被关了太久终于放出牢笼的困兽，朝着人群冲去。
“让开！都给我让开！”
那些正在围攻贺兰枭的混混们听到他的声音，纷纷往两边退让，硬生生让出了一条窄窄的通道。
沈铁山从那条通道中冲了进去，大砍刀在手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朝着贺兰枭的后背劈去。这一刀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刀锋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破空声。
贺兰枭正在应付前面三个混混的围攻，听到身后的破空声，他的瞳孔猛地一缩，身体几乎是本能地往旁边一闪。
大砍刀的刀锋擦着他的后背划过，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贺兰枭的眉头拧了一下。
疼。
小腹加上后背，失血越来越多了，不能再拖了。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路边那辆黑色的摩托车，车钥匙还插在钥匙孔里，在路灯下反射着一点微弱的光。
他一直都是在奔着摩托车杀去的。
只是，他不敢多看，免得被人发现自己的计划。
贺兰枭猛地转过头，那双因为失血而变得猩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沈铁山。那眼神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野兽，看着自己的猎物，带着一种让人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意的、纯粹的杀意。
沈铁山的手脚不自觉地软了三分。
那是身体的本能反应，是刻在基因里的、面对天敌时的、无法控制的恐惧。
贺兰枭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
一声怒吼，震得沈铁山的耳膜嗡嗡作响。那把长刀在半空中划出一道银色的弧线，带着雷霆万钧之势，朝着沈铁山的头顶劈落。
沈铁山几乎是本能地举起大砍刀格挡。
“铛——！”
金属碰撞的声音尖锐刺耳，火星四溅。
一股恐怖的距离从刀身上传过来，像一座山压下来。
沈铁山咬着牙硬撑着，可那股力量太大了，大到他的手臂在发抖，大到他的膝盖在弯曲，大到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后倒去。
“噔、噔、噔——”
沈铁山每退一步，脚下都会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
大砍刀还在手里，虎口裂开了，鲜血顺着手腕滴在地上，和那些已经干涸的血迹混在一起。
他的腿在发软，差点瘫坐在地。
贺兰枭没有继续追杀他。
那些混混因为沈铁山的出现而暂时停下了攻击，有人看着他，有人看着沈铁山，有人举着砍刀不知所措。
这正是他等了一整晚的机会。
他转身，朝着摩托车冲了过去。
“快！拦住他！”
萧振南的声音在夜空中炸开，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压抑到极致的急切。
但是，贺兰枭的速度太快了！
他已经跨上摩托车，引擎的轰鸣声在夜空中炸开，像一头被惊醒的野兽在咆哮。
“他要跑了！”
“别让他跑了！”
“追！”
摩托车像一支离弦的箭，从人群的缝隙中穿了过去。
沈铁山从地上爬起来，大砍刀还攥在手里，刀刃上缺了一个口子，虎口还在往下滴血。他看着摩托车越来越远的尾灯，胸口剧烈起伏着，眼睛里满是暴怒和不甘。
“杀！”
他的声音像炸雷，在夜空中炸开。混混们如梦初醒，挥舞着砍刀和钢管，朝着摩托车追去。
看着这一幕，赵二驴的嘴里吐着烟圈，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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