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软禁
伊藤洋子握着方向盘，后背绷得笔直，生怕发出任何多余的声响。
后视镜里，那个男人闭着眼睛，胸口还在起伏，血从他身上的伤口渗出来，浸湿了座椅，滴在脚垫上，车厢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他已经很久没有说话了。久到伊藤洋子以为他可能已经昏过去了。
轿车驶入东莞市区的时候，赵二驴睁开了眼睛。
“伊藤洋子。”他的声音不大，带着失血过多后的虚弱，可每一个字都说得格外清晰。
伊藤洋子的身体猛地一僵，像被人从背后浇了一盆冰水，从脊椎到指尖都在发麻。
“你应该知道我是谁了吧？”
车厢里安静了片刻。
伊藤洋子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有回答，也不敢回答。她的脑海里在飞速运转——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他是在试探她，还是已经确定她知道了？
“在会所的时候，你不是经常试探我么？”
赵二驴的声音很轻，语气平淡，像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实。
伊藤洋子的心跳漏了一拍。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那些话全部堵在嗓子眼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怎么？”赵二驴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那弧度带着一丝戏谑，“现在不说话了？”
伊藤洋子深吸一口气，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攥紧又松开，松开又攥紧。
“你……真是赵二驴？”她的声音有些发涩，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
赵二驴伸出手，慢慢摘下了脸上那副沾满血污的大胡子，然后是假眉毛……
伊藤洋子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是他。
真的是他。
从她踏入云顶会所的第一天起，她就在怀疑的人，就是同一个人。他看着她试探，看着她怀疑，看着她像一只无头苍蝇一样四处寻找线索，却始终不动声色，甚至还能笑着对她说“我帮您留意”。
“所以……”伊藤洋子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一个字都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你说帮我找大胡子报仇，实际上你就是本人。你一直都在戏耍我。”
赵二驴靠在座椅上，嘴角微微勾了一下，那笑容云淡风轻，像在听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
“赵二驴，你——”
伊藤洋子的话戛然而止。
她的瞳孔剧烈地收缩了一下，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一股寒意从脚底往上冒，顺着脊椎一路窜到头顶。
他为什么要自曝身份？
如果他不说，她就算再怀疑也没有证据。他可以继续装下去，继续当他的“大善人”，继续帮她“寻找凶手”。
可他偏偏说了。
为什么？
因为——他要杀她灭口。
这个念头像一颗炸弹，在她的脑海里轰然炸开。
她的手指猛地收紧，方向盘在她手里微微晃了一下，车身在路面上飘了一个弧度，又稳住了。她的脸色变得惨白，嘴唇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她想起在工厂里，他一个人杀穿上百人的包围圈。她想起他浑身浴血却气势如虹的背影。她想起他掐着别人脖子时，那双没有一丝犹豫的眼睛。
他连眼都不眨就能杀人。
何况是她？
“赵二驴，”她的声音在发抖，像秋天的落叶，“我们伊藤家族不是那么好惹的。你要是杀我，我爹不会放过你的。”
赵二驴看着她惊慌失措的模样，忽然笑了。那笑容不大，甚至可以说很淡，可落在伊藤洋子眼里，却让她后背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这是我的地盘。”他的声音不大，语气平淡，可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你敢威胁我？”
伊藤洋子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可那些话全部堵在嗓子眼里。
过了许久，赵二驴开口了。
“前往第一医院。”
伊藤洋子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打了转向灯，拐进了通往第一医院的路。
赵二驴掏出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他苍白的脸。他翻到祁泰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起来了。
“二驴哥！”祁泰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丝意外，“这么晚了，有事吩咐？”
“带着几个兄弟，前往第一医院等我。”赵二驴的声音不大，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然后祁泰的声音拔高了一个调，带着明显的紧张：“第一医院？二驴哥，怎么了？你受伤了？”
赵二驴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没什么事，一点轻伤。总之，快去等我吧。”
“好嘞！”祁泰的声音又恢复了平时的爽利，“我这就带人过去。”
电话挂断了。
赵二驴把手机揣进口袋，重新闭上眼睛。
车子驶入第一医院大门的时候，赵二驴透过车窗看到祁泰带着七八个打手已经等在路边，他立即吩咐伊藤洋子与自己一起下车，脚踩在地上的时候腿软了一下，扶着车门才勉强站稳。
祁泰的眼睛瞬间红了，带着压抑不住的戾气：“妈的！谁？谁敢伤你，二驴哥？对方是不想活了？”
赵二驴撑着车门，目光扫过祁泰身后那几个打手，声音不大，语气却不容置疑：“你们几个，给我在这里盯着伊藤洋子小姐。不许她与外界联系，也不许她离开这里。”
“知道了，二驴哥！”几个打手齐声应道。
赵二驴收回目光，看了祁泰一眼：“你跟着我进医院。”
伊藤洋子眼看着赵二驴和祁泰的身影在医院门口消失，她深吸了口气，尝试着离开这里，却被几个打手迅速堵住了全部退路。
“伊藤小姐，”为首的打手语气不卑不亢，“不好意思了，我们二驴哥有吩咐。你要是再敢乱动，我们就不客气了。”
伊藤洋子的目光扫过这几个人，他们站的位置看似松散，实则封住了她所有可能的逃跑路线。
她攥紧了拳头，指甲嵌进掌心。
“如果我非要走呢？”她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阿力嘴角的弧度不变，可那双眼睛里的笑意淡了几分：“那我们就只能冒犯了。二驴哥的脾气，伊藤小姐应该也见识过了。”
伊藤洋子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她想起工厂里那个浑身浴血、杀穿上百人包围圈的身影，想起他掐着别人脖子时那双没有一丝犹豫的眼睛，想起他摘下大胡子后那张云淡风轻的脸。
她收回脚，靠在车门上。
“我等他。”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自言自语。
阿力微微颔首，退后两步，重新站回原来的位置。几个打手也散了开来，依旧不远不近地围着她，像一张看不见的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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