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汹涌的敌潮

数十辆黑色轿车陆续停下，黑压压的人群从车里涌出来，手里清一色握着砍刀和钢管，在夜色中泛着冷光。

一百人？两百人？还是更多？

没有人去数。

他们不说话，不叫嚣，只是沉默地、有序地涌进院子，在空地上站定，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人墙，黑压压的一片，几乎将整个院子填满。

人群自动分开了一条路。

一个穿着黑色皮衣、脖子上纹着青龙的男人走了出来。他脚步沉稳，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手里提着一把开山刀，刀身在车灯下泛着冷白色的光。

“东哥说了，”男人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砍死这个大胡子。不论生死，奖金五十万。”

“兄弟们，上！”

“杀——！”

震耳欲聋的喊杀声在夜空中炸开，上百人如同潮水般朝赵二驴涌了过去，砍刀和钢管在灯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寒光。

林鸳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快步冲到赵二驴身边，抓住他的胳膊，声音急促而急切：“我尽量挡住他们，你带着阿龙先撤！”

赵二驴低头看了她一眼。

月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眉眼照得格外清晰。她的眼眶红红的，嘴唇微微抿着，眼睛里满是焦急和自责。

“鸳姐，”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每一个字都说得格外清晰，“你说什么呢？”

林鸳愣了一下。

赵二驴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那弧度在血迹斑斑的脸上看起来有些狰狞，可那双眼睛里的光，却让林鸳的心跳漏了一拍。

“堂堂男子汉，”他说，“哪有让女人挡在前面的道理？”

他把林鸳的手从自己胳膊上轻轻拨开。

“你们先退回去。”他的声音不大，语气却不容置疑，“这里交给我。”

林鸳张了张嘴，想说“你一个人怎么挡得住”，想说“我们一起走”，想说“我不走”。可当她看到他那双眼睛的时候，那些话就全部堵在了嗓子眼里。

那双眼睛里有光。

不是逞强，不是硬撑，是一种笃定的、从容的、甚至带着几分兴奋的光。

阿龙站在一旁，看着那个男人提着钢管朝人群走去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

他拉着林鸳往后退。

“你干什么？”林鸳挣扎着要甩开他的手。

“他说得对。”阿龙的声音低沉，目光落在那道越来越远的背影上，“我们留在这里，只会拖累他。”

林鸳看着赵二驴的背影，看着那个浑身是血的男人提着钢管，一步一步朝那上百人走去，看着他那道并不算宽阔、却像一座山一样挡在所有人面前的背影。

她攥紧了拳头。

指甲嵌进掌心，那点微微的刺痛让她从某种恍惚中回过神来。

她转身，和阿龙一起退回了厂房。

而赵二驴，已经冲进了人群。

钢管在他手中画出一道圆弧，砸在最前面那人的肩膀上，“咔嚓”一声脆响，那人惨叫一声，整个人往旁边栽倒。

第二个人从侧面扑过来，砍刀朝着他的脖子劈落。赵二驴侧身避开，钢管横扫，砸在那人的膝盖上。那人腿一软，往前扑倒，脑袋磕在地上，当场昏死过去。

第三个人、第四个人、第五个人——

赵二驴在人群中穿梭，钢管在他手中上下翻飞，每一次挥出都伴随着一声惨叫和一个倒下的身体。他的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凌厉，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杀戮机器。

血在他身上炸开，不是他的血，是那些人的血。他的衣服被血浸透了，他的脸被血糊住了，他的眼睛在血光中亮得惊人。

他在笑。

那笑容狰狞而疯狂，像一头冲出牢笼的野兽，在人群中肆虐，所过之处，人仰马翻，哀鸿遍野。

身后，厂房门口。

林鸳靠在门框上，看着那道在人群中冲杀的身影，手指攥紧了门框，指节泛白。

阿龙站在她身侧，目光追随着那个男人，像在看一场不可能发生的奇迹。

一个人，一根钢管，杀得上百人节节后退。

不是没有伤亡，是那些伤亡全是对方的。

这个男人身上不知道添了多少道新伤口，可他像感觉不到疼一样，越杀越猛，越战越勇，浑身浴血，却气势如虹。

他忽然想起警队里那些老前辈说过的话——真正的高手，不是不会受伤，是受了伤也不影响杀人。

他看着那个男人，忽然开口了。

“林鸳。”

“嗯。”

“他到底是谁？”

林鸳沉默了片刻。

“一个很重要的人。”她说，声音很轻，轻到像是一声叹息。

她没有再说话。

阿龙也没有再问。

两个人就那么站在那里，看着那个男人，看着他在上百人的围攻中杀进杀出，看着他浑身浴血却气势如虹，看着他那道并不算宽阔却像一座山一样挡在所有人面前的背影。

夜风从远处吹来，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月亮躲在云层后面，不忍再看这人间的修罗场。

而在厂房外面的空地上，伊藤洋子站在私家车旁，看着那个在人群中冲杀的身影，看着那些被他杀得节节后退的黑衣人，看着那道浑身浴血却气势如虹的背影。

她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废物！”她咬着牙，“一群废物！”

保镖站在她身侧，小心翼翼地开口：“洋子小姐，对方人太多了，这个大胡子再能打，撑不了多久的。”

伊藤洋子没有说话。

她看着那个身影在人群中左冲右突，看着他每一次挥动钢管都会有人倒下，看着他浑身浴血却越战越勇。

“让他杀，”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自言自语，“我倒要看看，他能撑到什么时候。”

她没有察觉出来的是，除了那种盼望报仇的期待感以外，这个强大的身影，竟然让她本来对异性排斥的心有了触动。

只是，她从没喜欢过异性，所以这种触动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

不远处，更多的车灯亮了起来。

伊藤洋子转过头，看着那一条越来越近的光带。

她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又来了。

越来越多的人，越来越密的包围圈。

厂房门口，林鸳看着远处那一条越来越近的光带，脸色彻底变了。

“你一个人逃吧——”她冲赵二驴的方向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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