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他在，我们就不会死！

楼下黑压压的人群正往上涌，砍刀和钢管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光，叫嚣声、脚步声、金属碰撞声混在一起，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争先恐后地往上扑。

赵二驴没有停。

他迎着人群冲了下去。

钢管在他手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砸在最前面那人举起的砍刀上，“哐当”一声脆响，砍刀脱手飞出，钢管余势未减，重重砸在那人的肩膀上。

“咔嚓——”

骨裂的声音在狭窄的楼梯间里格外刺耳。那人惨叫一声，身体往后倒，撞翻了身后两个人，三人一起滚下楼梯。

赵二驴没有看他们，脚步未停，继续往下冲。

钢管在他手中上下翻飞，每一击都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砸在手臂上，砸在膝盖上，砸在胸口上。

惨叫声此起彼伏，楼梯间里像炸开了锅，有人往下滚，有人往旁边躲，有人转身想跑却被身后的人堵住了退路。

鲜血溅在墙壁上，溅在楼梯扶手上，溅在赵二驴的脸上、身上。

他已经分不清身上哪些血是自己的，哪些是别人的了。衬衫贴在身上又黏又湿，口罩被血浸透了，呼吸都有些困难。

可他的动作没有任何迟滞，钢管依旧精准地砸向每一个试图靠近的人。

偶尔有几个黑衣人从他身边绕过，试图攻击他身后的林鸳和阿龙。

阿龙的反应极快，每一刀都精准地砍在来人的手腕或肩膀上，将人逼退。

林鸳也捡了一根钢管，守在阿龙身侧。

三个人，一条线，像一把烧红的铁钎，狠狠地插进了人群最密集的地方。

赵二驴在前面开道，钢管所过之处，人仰马翻。阿龙护住左翼，林鸳护住右翼，三个人配合默契，像一台精密运转的绞杀机器，一步步往下推进。

四楼。

三楼。

二楼。

所过之处，满楼梯都是倒在地上哀嚎的人。有人抱着断掉的手臂打滚，有人捂着被砸碎的膝盖惨叫，有人躺在血泊中一动不动，不知是死是活。

赵二驴杀红了眼。

他的眼睛在血污中亮得惊人，像两团烧得正旺的火。钢管在他手中越来越重，他的呼吸也越来越重，可他的脚步没有任何停顿，一步，又一步，稳稳地往下走。

黑衣人在后退。

不是战术性的撤退，是恐惧。

这个浑身是血的男人，杀了几十个人，没有停，没有歇，甚至连呼吸都没有乱。他像一个永远不知疲倦的杀戮机器，一步一步地往下走，而他们，只能一步一步地往后退。

“魔鬼……”不知道是谁先喊出了这一声。

“他是魔鬼！跑啊！”

声音像瘟疫一样在人群中蔓延开来。那些还能站着的黑衣人再也顾不上什么东哥的命令，什么江湖义气，转身就跑。

赵二驴没有追。

他站在二楼楼梯口，钢管杵在地上，支撑着身体的重量。血从他身上往下淌，滴在台阶上，发出细微的“滴答”声。

林鸳看着他那副浑身浴血的模样，嘴唇动了动，想说“你受伤了”，想说“你歇一歇”，可那些话全部堵在嗓子眼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阿龙也停了手，他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看着前面那个男人的背影，那个浑身是血、站在楼梯口、像一座山一样挡在他们面前的男人——他忽然明白林鸳为什么不惜动用私人关系，也要把这个人叫来了。

是因为他在，他们就不会死。

赵二驴深吸一口气，直起身，提着钢管，继续往下走。

一楼大厅的地面上全是血，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十个人，哀嚎声、呻吟声此起彼伏。还有几个黑衣人瘫在墙角，看到赵二驴走下来的那一刻，身体不自觉地往后缩，眼神里满是恐惧。

赵二驴没有看他们，提着钢管，大步朝厂房门口走去。

其余的人开始后退了。

赵二驴往前走一步，他们就退一步。赵二驴再往前走一步，他们再退一步。

没有人敢冲了。

他们看着那个浑身是血、面目模糊的男人，看着他身后那栋满是哀嚎声的厂房，看着他脚下那条被血染红的路——

“魔鬼……”

有人扔掉了手里的砍刀。

“哐当”一声，砍刀落在地上，在夜空中格外刺耳。

然后是第二声，第三声，第四声。

砍刀落地的声音此起彼伏，像某种古老的仪式，十几个人，没有一个敢再举刀。

赵二驴看着他们，没有再往前走。

他站在厂房门口，钢管杵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的肌肉在微微发抖。

不是怕，是累。

阿龙站在他身后，看着他宽阔的肩背，那把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几分。

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一人之力，杀穿了上百人的包围，杀得对方胆寒，杀得对方扔刀。

他转头看了林鸳一眼，林鸳的目光还落在那个人身上。

阿龙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想问“他是谁”，最终没有问出口。

有些事，不该问的不问。

有些话，不该说的不说。

院子里安静了。

赵二驴站在那里，钢管杵在地上，血从他身上往下淌，一滴，又一滴，在水泥地面上汇成一小片暗红色的水洼。

月亮从云层后面探出头来，把整个院子照得惨白。

满地都是倒在地上哀嚎的人，满地都是扔掉的砍刀和钢管，满地都是血。

而在院子外面，伊藤洋子站在私家车旁，她的手指攥着手机，指节泛白，嘴角微微抿着，那不是生气，是不甘。

“洋子小姐，”保镖开口了，声音压得很低，“要不要我们先撤？这里太危险了。”

伊藤洋子没有理他。

她的目光穿透夜色，落在工厂门口那个浑身是血的身影上。他站在那里，像一座山，把所有冲上去的人都挡在了外面。

“废物。”伊藤洋子的声音很轻，带着毫不掩饰的愤怒。

“一群废物。”她的声音拔高了一个调，“上百个人，连一个人都搞不定？林振东养的都是些什么东西！”

保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什么都没说。

就在这时——

远处传来引擎的轰鸣声，不是一辆车，是很多辆。

车灯在夜色中连成一条长长的光带，从道路的尽头一直延伸到工厂门口，像一条蜿蜒的火龙，带着碾压一切的威势。

伊藤洋子转过头，看着那条越来越近的光带，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不是开心的笑，是那种“终于来了”的、带着一丝快意的、志在必得的笑。

“来了。”她的声音很轻，“终于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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