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天佑哥的提醒
赵二驴回到酒店时，走廊里很安静，感应灯在他脚下依次亮起，又在他身后依次熄灭。
他站在房门前，从口袋里摸出烟，叼在嘴里，火苗在指尖跳动了一下，又灭了。他重新按了一次，点着烟，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在走廊的灯光下缓缓散开。
他想起林振东那张阳光灿烂的脸，想起他搂着自己肩膀时那股热乎劲儿，想起他说“宋天佑以前对我可是颇为照顾”时那种刻意压制的、欲言又止的语气。
赵二驴把烟掐灭在走廊的垃圾桶里，推开房门走了进去，然后掏出手机，解锁，翻到通讯录里那个很久没有拨过的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就被接起来了。
“二驴？”宋天佑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一如从前的亲和与温文尔雅，“这么晚了，有事？”
赵二驴握着手机，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段时间他忙得脚不沾地，接手分会、应付总部、处理各种烂摊子，几乎没时间想起宋天佑。可此刻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那些被他压在心底的东西忽然就涌了上来。
“天佑哥。”他说，声音有些涩，“打扰你休息了吧？”
“说什么呢。”宋天佑笑了，那笑声很轻，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温度，“我这边是白天。你那边才是晚上吧？还没睡？”
赵二驴“嗯”了一声：“刚应酬完回来，想跟你聊聊。”
“行。”宋天佑的声音轻快了几分，“正好我也闲着。听说你接替翩翩了？”
赵二驴沉默了片刻，胸口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宋天佑的语气带着几分唏嘘：“当初我就想把你提拔成接班人，只是没能亲自带你走完那一步。没想到你的发展远超我想象，这么早就上位了。”
赵二驴的手指在窗框上轻轻叩了一下：“没有天佑哥，就没有我的今天。这话我什么时候都认。”
宋天佑在电话那头轻轻笑了一声：“不用说这些话。你是天生适合这条道的人，就算没有我，你也能走出来，只是时间问题。”
赵二驴没有接这个话，沉默了片刻。
宋天佑先开了口：“打电话有事吧？”
“嗯。”赵二驴从窗前转过身，走到沙发边坐下，靠进柔软的靠垫里，“翩翩姐在徽州这边被欺负了，我带人过来处理了一下。后来振东帮的人出面了，他们的老大林振东——天佑哥，你认识这个人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林振东？”宋天佑的声音依旧温和，可赵二驴总觉得那一瞬的停顿里藏着什么东西，“怎么突然提起他了？”
赵二驴把事情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包括林振东对他热情得过分，还说宋天佑以前对他的生意颇为照顾。
“我就是觉得这个人看不透。”赵二驴揉了揉太阳穴，“天佑哥，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宋天佑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口了。
“林振东这个人……”他的语气不紧不慢，像在斟酌措辞，“八面玲珑，很会做人。说实话，我和他的关系并没那么熟络，也没怎么照顾过他。他可能就是比较会说话罢了。”
“不过——”宋天佑话锋一转，语气里多了几分认真，“这人表面还是不错的。如果你在徽州遇到什么事，他应该也愿意帮忙，他有点像古时候的及时雨宋公明。”
赵二驴想起林振东那张阳光灿烂的脸，想起他搂着自己肩膀时那股热乎劲儿，想起他在晚宴上不动声色地借势、拉关系、笼络人心。
及时雨。
这个比喻倒是贴切。
“我以为你真帮过他不少。”赵二驴说，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嘲。
宋天佑在电话那头哈哈笑了起来：“都是一些芝麻小忙，不值一提。总之啊，不要招惹这个人，也没必要接触太多。”
赵二驴“嗯”了一声：“那我知道了。行，天佑哥，我就不打扰你了。”
“等等。”宋天佑叫住他。
赵二驴握着手机，等着。
“你现在是东莞分会的掌舵人了，”宋天佑的声音温和，像在叮嘱一个晚辈，“做事要有掌舵人的格局。能不动手的事，尽量别动手。能用脑子解决的事，尽量别用拳头。”
赵二驴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知道了，天佑哥。”
“还有，”宋天佑顿了顿，“有时间来M国的时候告诉我，我带你好好玩玩。”
赵二驴心里一暖：“有机会一定去。”
电话挂断了。赵二驴握着手机，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上那盏没有打开的吊灯，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宋天佑说的每一句话。
“我和他的关系并没那么熟络，也没怎么照顾过他。”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可赵二驴总觉哪里不太对——不是因为宋天佑说了什么，而是因为他没说什么。
林振东提起宋天佑时那种刻意的、欲言又止的语气，宋天佑听到林振东名字时那一瞬几乎不可能被捕捉到的停顿。
或许是自己想多了。
他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了出去，然后拿起手机，点开和祁雪瑶的对话框。
“雪瑶，睡了吗？”
消息发出去，等了一会儿，没有回复。
赵二驴又发了一条：“好好休息，明天见。”
还是没有回复。应该是睡着了。
他又点开云翩翩的对话框，打了几个字：“翩翩姐，睡了吗？”
消息发出去不到三秒，屏幕上就弹出了回复。
“没有。”
紧接着又是一条。
“来我房间。”
赵二驴看着那两条消息，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他走出自己的房间，感应灯在他脚下依次亮起，很快来到了云翩翩的门口。
他抬手，指节还没碰到门板，门就开了。
云翩翩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暗红色的丝质睡裙，裙摆堪堪遮住大腿根部，领口开得很低，露出一大片白皙的肌肤和那道深邃的沟壑。
她的头发散着垂落在肩头，脸上没有化妆，可那双天生就带着媚意的眼睛在走廊昏暗的灯光下，像是含着一汪春水，让人看一眼就移不开目光。
赵二驴还没来得及开口，云翩翩就拽住了他的衣领。
那力道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笃定的强势。
赵二驴被她拽得往前踉跄了一步，门在他们身后“咔嗒”一声关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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