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杀戮
港岛的夜，浓得化不开。
东南亚分会的刘志高正搂着年轻的援交女孩泡在浴缸里，手里的酒杯晃了晃，酒液洒在女孩的锁骨上，他低头舔到一半的时候，忽然打了个寒颤。
他说不上来为什么，只是觉得房间里好像多了一股不属于这里的气息。
房间安静得能听见水龙头滴水的声音，他从浴缸里站起来，裹上浴巾，拉开浴室的门走了出去。
客厅的落地窗前，站着一个男人。
那人身形很高，肩膀很宽，帽子压得很低，几乎遮住了整张脸，像一个等候多时的幽灵。
刘志高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你是谁？怎么进来的？”
男人只是微微偏了一下头，像在侧耳倾听什么，又像只是脖子有些酸了，活动一下。
刘志高的手摸向了床头柜的抽屉——那里有一把手枪，上了膛的。
他的手指刚碰到抽屉的把手，只觉得眼前一花，男人已经站在了他面前，一把冰凉的竹木片已经抵在了他的咽喉上。
薄薄的，窄窄的，像一片玩具，可刘志高知道，那不是玩具，因为他的脖子被割开了细细的口子，温热的血顺着脖子往下淌。
“你是……”刘志高的声音卡在喉咙里，他看到那个男人抬起了头，帽子下面是一张棱角分明的脸，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没有温度的笑。
竹木片划过咽喉，像用刀切开一块熟透的西瓜。
刘志高的眼睛瞪得很大，不明白这个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不明白他是怎么进来的，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死。
他的身体像一袋被抽空的水泥，重重地摔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赵二驴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转身走向阳台，踩上栏杆，纵身一跃，消失在夜色里。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眨眼间，四个当初怂恿陈伟不顾云翩翩死活的分会会长，倒在了酒店房间、浴池、KTV……
别墅房间内，一道月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张广义盯着那道白线看了一会儿，闭上眼睛。
他翻了个身，面朝窗户。
又翻了个身，面朝房门。
再翻个身，平躺着，看着天花板。
睡不着。他又翻了个身，面朝阳台的方向，睁开了眼睛，就不动了。
阳台的椅子上坐着一个人，那人翘着二郎腿，姿态松弛，像是在自己家里等一杯水烧开。
张广义的浑身一僵，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谁？”
那人没有动，也没有说话，月光在他身上缓慢移动，从肩膀移到胸口，再移到脸上。
“咔哒。”一声轻响，黑暗中亮起一小簇火苗。打火机的光照亮了那人的脸——棱角分明的下颌，微微上扬的嘴角，还有一双在火光中显得格外明亮的眼睛。
“赵二驴？！”他的声音几乎是尖叫出来的，整个人从床上弹起来，“你——你怎么进来的？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在东莞吗？”
赵二驴没有回答。他慢悠悠地点燃了叼在嘴里的烟，深吸一口，吐出一缕白色的烟雾，烟雾在月光中慢慢散开，像一朵盛开又凋谢的花。
他把打火机揣进口袋，靠在椅背上，隔着那缕渐渐消散的烟雾，看着张广义。
“你不要——你不要乱来。”张广义的声音在发抖，“李九重的事跟我没关系。峰会上我也没有针对云翩翩，我只是附和了几句，只是说了‘附议’，我没有——”
“张长老。”赵二驴终于开口了，打断了张广义语无伦次的辩解。他的声音很平静，甚至可以说很轻，可在这间只亮着一道月光的房间里，每一个字都像重锤一样砸在张广义的心口上。
“三年前，你配合李九重怂恿一起怂恿杀我大哥的吧？”赵二驴把烟夹在指间，弹了弹烟灰，烟灰在月光中飘散，落在地毯上，无声无息。
张广义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我……我……”
他想否认。
但是这种情况下，自己否认未免太幼稚了。
“李九重提议杀我哥，”赵二驴弹了弹烟灰，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你配合了，对吧？”
张广义的嘴唇在发抖，他想说“那是李九重的主意”，想说“我只是点了个头”，想说“你哥是卧底，我有什么办法”。
可所有这些话，在他看到赵二驴那双眼睛的时候，都变得毫无意义。
“……是。”他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像一根被压弯的竹子发出的咯吱声。
赵二驴点了点头。没有暴怒，没有质问，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我哥是被谁杀的？是李九重的人，还是贺兰枭的人？”
“我、我不知道……”张广义的声音在发抖，像秋天的落叶，“三年前李九重提议杀你哥，我确实配合了，但你哥是卧底啊，我、我能怎么说？可我不清楚到底是谁派的人，李九重没不是他……”
赵二驴把烟掐灭在阳台的栏杆上，火星在黑暗中亮了一下，然后彻底熄灭。他站起身，椅子在月光中轻轻晃了一下，又稳住了。
“既然这样，”他把手插进裤兜里，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你就没有用处了。”
“你、你不能杀我……”张广义的声音变了，不再是长老的威严，而是一只被逼到绝路的老鼠发出的、尖锐的、带着哭腔的哀嚎，“我只是附和了两句，只是点了个头！你为什么不杀贺兰枭？贺兰枭也附和了，你也去找他啊！”
赵二驴走到床边，停下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贺兰枭，”他说，声音很轻，却每一个字都砸在张广义的耳膜上，“早晚也会死。但不是现在。”
“赵二驴，饶我……”张广义喊了一声，声音又尖又细。
赵二驴俯下身，左手捂住张广义的嘴，右手腕轻轻一送。
竹木片划过咽喉的动作很轻，轻到像是用手指拂去桌面上的一点灰尘。
张广义的身体软了下去，眼睛还睁着，瞳孔已经涣散了。月光从窗帘的缝隙漏进来，落在他脸上，把他那张惨白的脸照得像一尊蜡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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