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疯狂的决定

云顶会所的会议室，灯光调得很亮，照得长圆形的红木会议桌泛着一层冷光。

赵二驴坐在主位的左手边，云翩翩坐在主位上，两个人的椅子挨得很近，近到能闻到彼此身上同一种沐浴露的味道。

四大红棍陆续推门进来，余梓良看到云翩翩之后更是无比激动的喊道：“大嫂，您没事简直太好了！到底是谁绑架的您？查出来了吗？我这就带人去把人揪出来，千刀万剐！”

云翩翩没有说话，目光不动声色地转向赵二驴。

“绑架云总的人，还没查到。”赵二驴开口了，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但今天的会议，不是要说这个。”

几个人对视了一眼，没人接话。

赵二驴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从罗轩到血狼，从血狼到余梓良，从余梓良到沈鹤年，最后落在云翩翩身上，停了一瞬，又移开。

“这次峰会，有好几个长老提出，要罢免云总东莞负责人的职务。”他的声音不大，甚至可以说很平静，可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理由很充分——云总是女人，女人不适合做分会长。”

除了跟着过去的余梓良以外，其余几大红棍都是满脸愤愤不平，他们对云翩翩未必心服口服，但是云翩翩毕竟是自己人，在他们心里轮不到外人指指点点。

“更精彩的还在后面。”赵二驴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不是笑，是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冷意，“云总被绑架的时候，好几个分会长当着陈伟的面喊着要击毙凶手。他们说，云总死就死了，正好换人。”

罗轩的脸色沉了下来，血狼的眼底翻涌着戾气，余梓良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沈鹤年端着茶杯的手顿住了，茶水在杯沿晃了晃，没有洒出来。

“我说的没错吧？”赵二驴看向余梓良。

余梓良腮帮子鼓了鼓，像在咬后槽牙：“没错。我在场，亲耳听到的。东南亚那个姓刘的，还有欧洲分会的那个，还有——”

沈鹤年放下了茶杯。他是四大红棍里年纪最大的，开口的时候，语气带着老江湖特有的审慎：“二驴兄弟，你说的这些，我们心里都有数。这些年总部对东莞是什么态度，大家都清楚。但是……”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那些人代表的势力都不在咱们之下。东南亚的刘志高，手里握着三条运输线，欧洲的贝克，背后是当地财团支持。咱们东莞分会虽然实力不弱，但真要撕破脸……”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清楚了。小不忍则乱大谋。为了一时的意气，把东莞分会拖入与多个分会对立的境地，不值得。

其他几人没有说话，但是显然都很认同。

云翩翩坐在主位上，此时也忍不住开口了：“二驴，你是打算怎么做？”

赵二驴没有回答她，而是转回头，看向会议桌前的四个人：“在座的每个人都为东莞分会流过血、卖过命。天佑哥走了，你们没有散，不是因为总部，不是因为钱，是因为这个分会是你们一刀一刀砍出来的。”

没有人说话。赵二驴的声音不高，甚至可以说很轻，可每一个字都砸在在座每一个人的心上。

“云总被绑架的时候，那些人喊着‘击毙凶手’，‘云翩翩死就死了’。他们不在乎云总的命，不在乎你们这些年流过的血、卖过的命。”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人，从罗轩到血狼，从血狼到余梓良，从余梓良到沈鹤年。“他们不在乎，但我在乎。”

他顿了一下。

“东莞分会，不是总部的附庸。我们东莞任何人，都不是他们可以随便喊打喊杀的！”

这几句话说得很重，重到沈鹤年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重到罗轩放下了手里的茶杯，重到血狼抬起了头，眼底翻涌着一种很久没有出现过的、嗜血的光。

会议室的空气像是被什么东西点燃了，沉闷、灼热、一触即发。

赵二驴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像两把刀子，直直地插进在座的每一个人的眼睛里。

“不是要报复。”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是告诉所有人……东莞分会，不是谁都能踩一脚的。”

他直起身。

“东南亚的刘志高，欧洲的贝克，还有总部的张广然。”他一字一顿，“我要一个一个，去拜访他们。”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血狼猛地站了起来。“二驴哥，我跟你去。”

余梓良也站了起来。“我也去。”

罗轩看了他们一眼，没有站起来，但他开口了。“二驴，你打算怎么做？”

赵二驴的嘴角终于浮起了一个真正的笑。那笑容不大，甚至可以说很淡，可落在云翩翩眼里，却让她心脏猛地一沉。

她终于知道他要做什么了。

不是报复，不是泄愤，而是立威——用那些在峰会上喊过“云翩翩死就死了”的人的头颅，为东莞分会立威，为他即将接手的位置立威。

她的手指在桌面下攥紧了。

“二驴——”她开口，声音有些发涩。

赵二驴转过头，看着她。他的眼睛很亮，像两团烧得正旺的火。

“你说过，再等几天。”云翩翩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他一个人能听到，“你说过，等你做完一件事。”

赵二驴看着她，点了点头。“就是这件事。”

云翩翩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她想说“太危险了”，想说“没必要”，想说“你刚从港岛逃出来，不能再冒险了”。可她看着他那双眼睛，那些话就全部堵在了喉咙里。她松开攥紧的手指，在桌面下轻轻吐出一口气。

“你打算选谁？”

赵二驴的目光移向窗外。天已经完全暗下来了，远处珠江口的灯火在水面上碎成一片金色的光。

“所有人。”他说，“选我们所记得的所有人。”

云翩翩的心脏咯噔一下，不好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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