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惊险撤离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嘈杂声像潮水一样涌了进来。

赵二驴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下意识地把云翩翩往身后拉了半寸，在电梯这个密闭空间里待了太久，骤然面对开阔的大堂和四面八方涌来的人群，任何人都会有一瞬间的紧绷。

但他很快就放松了。

因为他看到了那些人的表情。不是愤怒，不是杀气，是犹豫。

保安们握着橡胶棍站在大堂两侧，枪套的扣子已经解开了，却没有一个人拔枪。各地分会长挤在电梯口两侧，有人面色铁青，有人满脸惊恐，有人张着嘴想说什么又不敢说。

他们的目光在赵二驴和祁泰身上来回扫，更多的是落在云翩翩脖子上那道浅浅的红痕上。

东莞分舵的负责人，三合会最年轻的分会长，被一个蒙面的暴徒用刀架着脖子从总部大楼里走出来——这件事传出去，三合会的脸往哪儿搁？

可没有人敢动。

因为谁也不知道，那把刀下一秒会不会真的割下去。

“不能让他们走！”

人群里有人喊了一声，声音又尖又细，像被人掐住了喉咙。

赵二驴顺着声音看过去，是东南亚某个分舵的负责人，四十多岁，矮胖，脸色涨得通红，正用力挥着手臂。

“杀了李长老，还想活着离开三合大厦？传出去，三合会还怎么在道上立足？”

他这话一出，人群里立刻响起了附和声。不算大，稀稀拉拉的，但那种情绪在蔓延——恐惧正在被愤怒取代。

“对！不能放他们走！”

“云翩翩是死是活不重要，凶手必须留下！”

“这是在打三合会的脸！”

声音越来越多，越来越杂。有人喊，有人骂，有人掏出手机不知道在给谁打电话。保安们的脚步开始往前挪了，不是冲，是一寸一寸地挪，像一群试探猎物的鬣狗。

赵二驴的手指在袖口里轻轻捏住了竹木片。他没有动，甚至没有看那些人。他的目光始终落在一个人身上——陈伟。

陈伟站在人群最前面，身姿笔挺，面无表情。

他刚从另一部电梯出来，身后跟着张广义和几个总部的高级幕僚。

他的西装依旧笔挺，领带系得一丝不苟，头发纹丝不乱，和在会议室里开会时没有任何区别。可他周身的气场变了。不是变冷了，是变得更加沉，像一潭深水，看不到底。

“陈少！”张广义压低声音，语气急促，“不能放他们走！李长老死了，如果凶手就这么大摇大摆地离开总部，三合会的威严何在？以后谁还把总部放在眼里？”

他顿了顿，目光扫了一眼被挟持的云翩翩，声音压得更低了：“更何况，云翩翩——她活着对我们也没什么用。死了，正好换人。”

这话说得极轻，只有陈伟和身边几个人能听到。可陈伟像是没听见一样，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人群的嘈杂声越来越大。有人开始往赵二驴的方向逼近，步子不大，但每一步都在试探。保安队长的手已经摸到了枪柄，眼睛死死盯着赵二驴，像一头随时会扑出去的猎豹。

“都给我闭嘴。”

陈伟开口了。

声音不大，甚至可以说很轻，可那四个字落下来的瞬间，整个大堂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所有的嘈杂、所有的议论、所有的叫嚣，在一瞬间全部消失了。

保安队长的手从枪柄上移开了。

那些正在往前挪步的分会长们停住了脚。

张广义张着嘴，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卡在喉咙里，咽也不是，吐也不是。

陈伟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他没有刻意瞪谁，也没有提高音量，可每一个人被他看到的时候，都下意识地低下了头。

“会议还没结束，”他的语气不紧不慢，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云翩翩目前还是东莞分舵的负责人。她是三合会的重要成员，是分会长，是我父亲亲自任命的封疆大吏。”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个最先叫嚣的东南亚分会长身上。“李长老遇害，是三合会的损失，是耻辱。但如果云翩翩再在这里出了事，东莞分舵的几百号兄弟会怎么想？各地分舵的兄弟们会怎么想？”

没有人说话。

“李长老死了，丢人。”陈伟的声音冷了几分，“如果云翩翩再死在这里，那就是更丢人。三合会连自己的分会长都保不住，还谈什么威严？还谈什么在道上立足？”

张广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对上陈伟那双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的眼睛，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陈伟收回目光，看向保安队长。“让开。”

保安队长犹豫了半秒，然后抬起手，做了个散开的手势。保安们如释重负，立刻收枪、侧身，让出了一条通往大门的通道。

赵二驴架着云翩翩，一步步往前走。祁泰护在右侧，刀始终没有离开云翩翩的脖子，但力道已经轻了很多。

经过陈伟身边的时候，赵二驴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短暂地交汇了一瞬。

赵二驴没有说话，陈伟也没有说话。可在那一瞬间，赵二驴看到陈伟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极淡的、几乎不可能被捕捉到的弧度，像是在说：我做到了我该做的，剩下的，看你了。

大堂门口，阳光从玻璃门涌进来，刺眼得让人想眯眼。赵二驴加快了脚步，几乎是推着云翩翩往外走。身后，有人还在议论，声音压得很低，像一群嗡嗡叫的苍蝇。

“太不像话了……就这么放走了？”

“陈少也是为了大局……”

“大局？李长老的命就不是命了？”

“嘘，小点声……”

门口的停车场空荡荡的，只有一辆黑色轿车停在正门口，引擎没熄，排气管冒着淡淡的白色水汽。车窗是摇下来的，车钥匙插在钥匙孔里，连方向盘都没锁。

情报部门做事确实利索。

赵二驴拉开后座车门，让云翩翩先钻进去，自己跟着坐进驾驶座，祁泰坐进副驾驶，黑色轿车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咆哮着冲出了三合大厦的停车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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