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一起洗？

赵二驴摘下了头上的黑丝袜，扔在副驾驶的台面上，他的头发被汗水浸透了，一缕一缕地贴在额头上，脸上还有没擦干净的血迹，不知道是他自己的还是那些保安的。

祁泰摘下丝袜凑到鼻尖闻了闻，然后咧嘴笑了：“二驴哥，这些小姐姐穿的丝袜一点也不臭，还香香的。”

赵二驴瞥了他一眼，面无表情。“你还闻了？”

祁泰讪讪一笑，把丝袜团成一团塞进口袋，识趣地闭了嘴。

云翩翩坐在后座，目光落在赵二驴的后脑勺上，终于开口了：“余梓良和阿诚还在总部。”

赵二驴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放心吧。只要咱们还活着，就没人敢动他们。”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估计用不了几个小时，他们也该回东莞了。”

云翩翩轻轻“嗯”了一声。她知道赵二驴说得对，如果连她这个“人质”都平安无事，余梓良和阿诚这种随行人员，总部更没有理由为难。

她看着后视镜里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忽然问了一句：“贺兰枭那个电话，是你安排的？”

赵二驴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那弧度不大，带着几分得意：“不然呢？想要玩出这种调虎离山，可没有这么容易？”

云翩翩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些恍惚，这个男人和半年前相比简直是两个人。

那时候的他，冲动、直接、一点就着，像一把没有刀鞘的刀，锋利但危险。

现在的他学会了把刀藏在袖子里，等最合适的时机，才亮出来。

“赵二驴，”她轻轻叫了一声。

赵二驴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嗯？”

“你到底还有多少事，是我不知道的？”

赵二驴的目光重新落在前方，方向盘微微打了一个角度，车子拐进了一条匝道，速度又快了几分。路牌上写着——东莞，120公里。

两个小时后，黑色轿车驶入了东莞市区。

云顶会所的霓虹灯在暮色中亮了起来，紫红色的光映在车窗上，把车里几个人的脸染成了暧昧的色调。赵二驴把车停在会所后门的专属车位，熄了火，拔下钥匙。

他推开车门，脚踩在地上的那一刻，腿软了一下。

不是怕，是累。

从昨天到今天，他几乎没合过眼。在三合大厦里的每一秒，他的神经都绷得像拉满的弓弦。现在回到自己的地盘，那根弦终于松了，身体的疲惫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几乎要把他淹没。

云翩翩站在他身边，看着他微微发白的脸色，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上去吧，”她说，“好好泡个热水澡，这几天你太辛苦了。”

赵二驴点了点头，跟着她走进了会所的后门。

值班的保安看到他们进来，连忙低头问好：“云总，赵总。”

电梯上行，三个人谁都没有说话。

祁泰靠在电梯壁上，闭着眼睛，呼吸均匀，像是快要睡着了。

赵二驴盯着楼层显示屏上的数字一跳一跳地往上走，云翩翩背对着他们，身姿依旧挺拔，可她的肩膀，微微塌了下去，也是太疲惫了。

电梯到了顶楼，门打开。

赵二驴和云翩翩走了出来，祁泰按着开门键，冲赵二驴挤了挤眼：“二驴哥，我先回家看看我妹，你们聊。”

电梯门关上了，云翩翩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是跟着走进了赵二驴的卧室。

房间里很安静，窗帘没有拉，暮色从落地窗涌进来，把整个房间染成了暗蓝色。远处的珠江口泛着金色的光，几艘货轮缓缓驶过，像移动的小山。

赵二驴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没有说话。他的背影很直，肩膀很宽，可云翩翩看得出，他在撑着。

她拿起床头的座机，拨了内线，低声吩咐了几句，然后挂了电话。

“余梓良和阿诚已经进市区了，我告诉他们已经没什么事了，但是没有提及你和祁泰就是蒙面人。”她说，“你先去洗吧。”

赵二驴满意的点点头，过了这么久，余梓良或许已经猜到，但是这种事情不挑明是最好的！

不是他不放心余梓良和阿诚，但有些事情不适合知道的人太多。

他的眼睛很红，布满了血丝，可目光依旧是清明的，甚至带着几分笑意：“你呢？”

云翩翩愣了一下：“我什么？”

“你也一整天没休息了，”赵二驴说，“要不要一起洗？”

云翩翩愣了一下。

她什么场面没见过，一个男人的调侃还不至于让她手足无措。

她愣住是因为没想到赵二驴刚杀完人，刚逃出生天，刚回到自己的地盘，他居然有心情说这个？

她看着赵二驴。

他站在落地窗前，身上还穿着那件沾了血迹的衬衫，没有系扣子，露出精瘦的腰身和胸口那道还没完全愈合的旧伤疤。

暮色从窗外涌进来，把他半张脸藏在阴影里，半张脸映着最后一点暗金色的光。他的眼睛红得像熬了三天三夜，可那双红透了的眼睛里却带着笑意，那种劫后余生、终于可以放松下来的、懒洋洋的笑。

云翩翩走到他面前，指尖伸进他敞开的衣领里面，碰到他胸口皮肤的时候，他的肌肉微微绷了一下。

“一起洗？”她声音不大，带着一点懒洋洋的意味，像是在认真考虑这个提议，又像是在逗他，眼睛更像是在放电。

赵二驴笑了：“好。”

云翩翩看着他，等了两秒。

“那我先进去了，”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说一个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秘密，“你别让我等太久。”

赵二驴听到水龙头打开的声音，他听到布料摩擦皮肤的细微声响，心跳像是一个十几岁的毛头小子。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朝浴室走去。

浴室的门半开着，暖黄色的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在深色的地毯上铺开一小片光晕。他伸手推开门，走了进去。

紧接着，他听到了浴室里面那声永远能把人撩的蹭蹭冒火的声音，此刻轻柔的像在挠痒：“你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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