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像是...换了个人？

"江大少爷，你这是玩的哪一出？"

裴知许的房门开了。

她坐在轮椅上出现在门口，目光从姐姐脸上移到江寻身上，又移回来。

裴知意脸上那股狠劲还没收干净，看见妹妹出来，身体本能地往前挡。

"许许，姐姐不是让你在房间里等着吗？"

裴知许没退回去。她看着那扇刚关上的防盗门，轻声问：

"姐姐，我担心你...."

裴知意嘴唇动了两下，没出声。

江寻站在客厅里，安静了两秒。

"照顾好你妹妹。"

说完他转身拉开防盗门，头也不回地进了楼道。

脚步声顺着水泥楼梯一层一层往下落，越来越轻，最后听不见了。

裴知意保持着一只手护住轮椅的姿势，盯着那扇没关严的门。

她以为他会借这个机会说点什么。

结果什么都没有。

她深吸一口气，把防盗门关上，铁链从里面拉好，转身蹲到轮椅前面。

"许许。"

手搭在妹妹膝盖上那条薄毯上，声音放得很轻。

"刚才的事是姐姐没处理好。东西已经删掉了，你别想了，好不好？"

裴知许歪着头看她的眼睛。

那里面有很复杂的东西。

她没有再追问。

过了一会儿，轻轻"嗯"了一声。

……

裴知意把妹妹从轮椅上抱起来放到床上。

裴知许很轻。

两条没知觉的腿软软地垂着，她一点一点摆好，塞进被子。

被子盖上去的时候，胸前的弧度撑出一段起伏，怎么压都压不平。

两个人长着同一张脸，身材都不差。

但许许整天坐在轮椅上不怎么动，偏偏那个地方比她还过分。

她侧身躺在外面，从枕头底下摸出一颗奶糖。

"许许，张嘴。"

裴知许没张嘴。

姐姐每天出去干活，回来的时候手都是凉的。

而她只是在家里坐着而已。

"姐姐吃吧，姐姐比我瘦。"

"许许比较瘦啦，姐姐比你胖多了，你吃！"

裴知许没接，歪着头看她。

目光从她脸上往下，慢慢移了移。

被子底下两个人挨得很近。

"姐姐哪里比我胖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姐姐，白皙的手指隔着被子点了点。

"姐姐胸都没我大。"

裴知意瞬间耳根变红。

这死丫头！她又不是没有！！！

但裴知许整天坐在轮椅上哪也不去，身材倒是越长越离谱。

明明是同一张脸，凭什么啊！！

"所以姐姐不比我胖，姐姐才需要吃糖。"裴知许的语气理所当然。

她把奶糖推回来。

裴知意咬着牙。

偏偏她说的还是事实，一个字都没法反驳。

真窝火！

"……我吃！"

她一把抢过奶糖，拆了，塞嘴里。

咬得咔嚓响。

奶糖是用来含的，她愣是嚼成了磨牙棒。

裴知许看着她把糖嚼碎咽下去，满意地缩回被子里。

"姐姐真乖。"

"你闭嘴！"

裴知意翻过身，背对着她。

耳朵尖红了一小块。

身后传来一声很轻很轻的笑。

她没回头。

嘴里奶糖的甜味还没散干净。

过了一会儿，她还是翻回来了，手搭在妹妹后背上，轻轻地拍着，哄她入睡。

安静了好一会儿，裴知许突然开口道。

"姐姐。"

"嗯？"

"他为什么帮你。"

裴知意拍背的手停了一下。

"不知道。"

安静了几秒。

"我觉得他不是坏人。"

裴知意没接话，翻了个身，想说你才见了他几秒。

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上次许许说"不对劲"的人，是楼下谁见了都说好的刘叔。

两个月后被警察逮捕了。

他是十多年前的逃走的杀人犯。

也许是老天爷觉得亏欠了她？

虽然她这双腿站不起来，但把别的地方补得特别足。

身材也是......

"……你就见了他一眼。"

"一眼够了呀。"

裴知许理所当然地说完，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姐姐你是不是也觉得....."

"睡觉！"

"哦......"

过了很久，妹妹的呼吸匀了。

裴知意睁着眼睛。

把今晚的事从头过了一遍。

实在是太过反常了。

像是有人把旧壳子扒了扔掉，换了一个全新的套上去。

她轻手轻脚从床底下拖出一个铁盒。

里头是全部的现金，和一本手写的账本，封面翻得起了毛边。

支出那栏密密麻麻：康复治疗费、心理治疗费、药费、房租、水电、伙食。

收入那栏两行：兼职工资，下月助学金。

她把下周复诊的钱圈出来，在旁边算了一遍。

不放心，又算了两遍。

刚好够。

多一分都没有。

她在最后一页的空白处写了一行：

没关系，明天就发工资了。

……

与此同时，城西，江家别墅。

江寻瘫在椅子上，手机屏幕上是一整页轮椅。

他点开余额，愣了两秒。

手机震了一下，微信弹出消息。

林诗雨：江寻，你最好赶紧和我道歉！！[愤怒]

林诗雨：这次你给我买最新款果子也不会那么简单原谅你了。

江寻看了两眼，手指在屏幕上悬了一会儿。

他回了句牛福了你，傻X，点了拉黑。

下完单后，他把手机扣在桌上，盯着天花板思索着什么。

..........

第二天上午，市三院。

裴知许安静地坐在轮椅上，手指揪着毯子上的毛球。

她们在走廊尽头等了两个多小时。

裴知意削了个苹果，摆在纸巾上递过去。

"许许，快到了，再等一会儿，先吃个苹果吧。"

"姐姐你也吃。"

"呃(⊙o⊙)…姐姐不爱吃苹果......"

裴知许看了她一眼，没拆穿她，轻轻咬了一口。

叫到号，轮椅推进诊室。

医生五十多岁，厚镜片，翻病历的手快得像在数钱。

"上个疗程的治疗有点起色。"

他在备注栏点了点。

"不能断。"

"下个疗程的费用提前交齐。"

裴知意的手搭在轮椅扶手上，嘴唇动了动。

"医生，能不能先交一半？剩下的月底补上。"

病历本合上，推到桌子边缘。

医生的眼睛始终在电脑屏幕上，连抬一下的动作都省了。

"医院不是慈善机构。"

"交不齐就停。"

"停了，之前的疗程全白费。"

出诊室的时候，裴知意一只手推着轮椅，另一只手攥着缴费单。

纸被她捏出一道褶。

走到候诊区门口，裴知许忽然伸手按住了轮圈。

轮椅停了。

她仰头看姐姐的脸。

看了很久。

"姐姐....."

"嗯？"

"姐姐，我不想看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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