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大局已定（一）
“那就让苏小姐来当这个总编。以她的资历、能力和背景，也完全可以胜任。你看如何？”
不得不承认，这些条件，若是发生在去年之前。
若是柳石、徐远这些人没有暗中勾结“地狱战队”那样的水军团伙，对那些三只豹那些签约作者动手，对陈亮身边的朋友下手——
这样的条件，即便是陈亮，也是要动心的。
只是很可惜，没有如果。
双方早已结怨，而且不是小事。
因此，别说这一百万，便是一千万、一个亿，陈亮拿着也烫手。
而且，此刻承诺的条件，先不说对方会不会兑现。
即便会兑现，等这阵风头过去，大概率也不会允许陈亮一个毫无背景的穷小子，手里握着能威胁他们利益圈子生死的东西。
到那时候，柳石等人一定会再次对陈亮展开清算。
这一点，陈亮无比清楚。
哪有什么化敌为友？不过是先把你拉进来，而后再搓圆揉扁罢了。
“既然是交朋友，柳总不会就只有这点诚意吧？”
陈亮从未想过和解，如今，只不过是想看看这群人究竟还有多少底牌。因此，仍旧表现出有些动心的样子，想再套一套对方的话。
“哎，陈老弟，好说，这样吧，你开口，只要不太过分，我绝不还价。”
一看陈亮似乎有松口的意思，柳石当即喜上眉梢，立刻接过话头。对于三只豹集团的老总来说，钱似乎只是账面上的一个数字罢了。
“陈老弟，别说区区一百万。等你到了我们这个位置，你就会知道，有时候想要钱，不过就是一句话的事。”
坐在次席秃头的张总，语气也和善几分，并且趁机向陈亮展示着，柳石这个核心利益圈子的实力。
“哦，是吗？”
“哈哈哈，陈老弟还是太年轻了。”
眼看陈亮似乎有些不相信，张总和柳石两人相视一笑，便继续加码。
“陈老弟，看你这年纪，不知道交过几个女朋友？”
说话间，刚才还一脸正经的柳石，嘴角微微上扬，眼底闪过一丝只有男人才懂的光。那是一种常年浸淫于此的人，才会有的熟稔与默认。
“正好，最近张总那里来了一批水灵的嫩模。若是你今晚有空，我们稍后让你先挑，如何？”
“没错，陈老弟。保证让你流连忘返。”
好家伙，陈亮没想到，这位看起来一副精英做派、一脸正经的柳石，竟然还有这样的一面。
不过，这倒是让陈亮，又掌握了一些信息。
想来日后，这些都会成为，让柳石这些人把牢底坐穿的证据之一。
“是吗？那不知道需要我做些什么呢？”
试探得差不多了，陈亮也懒得再陪这些人演戏，直接开口问道。
其实从进门开始，这场谈判无形之中，早已被陈亮慢慢掌握了节奏。
“哈哈哈，陈老弟果然是聪明人。”
“那我也不绕弯子了——只要你愿意想办法撤案，或者让案子缓一段时间，拖上一拖，之前承诺你的条件，绝不会变。”
原来，柳石这些人打的是这个主意。
看来徐远这件事，给柳石这帮人带来的麻烦，远比陈亮想象中还要棘手得多。否则，他们也不会开出如此优厚的条件。
“是这样啊。”
“没错，陈老弟。对你来说很简单，去撤案，或者想办法拖一拖。钱、女人，还有苏小姐总编的位置，我全会兑现。”
“而且，我保证，以后在三只豹，没人敢再动你。”
说完，柳石眼里闪过一抹兴奋，似乎已经看到了和解的曙光。
然而，实际上呢？
柳石那张看似和煦的笑脸之下，藏着的却是一柄寒月弯刀。
只要陈亮今晚收了这些钱，或者跟着一起去了，柳石这群人手里，就有了他的把柄。
到时候，甚至不需要他去撤案，他们立刻就能反咬一口。届时，还不是想让陈亮怎么样，就能让他怎么样。
此刻，柳石和那个秃头张总两人对视一眼，眼里满是轻蔑。
那眼神仿佛在说——看吧，终究是个农村来的穷小子，没见过世面。
只要稍微抛出一些诱饵，施点小计，就抵挡不住诱惑，自己走进圈套了。
“好，柳总这个朋友，我交了。不过我还有最后一个条件，只要柳总答应，一切都好商量。”
“没问题，陈老弟。只要能交你这个朋友，别说一个条件，就是一百个条件，我也答应。”
此刻的柳石笑了。他以为事情终于要解决了，却不知陈亮下一句话，就会将他从高峰瞬间踹入谷底。
“我的条件就是——让徐远现在立刻去海城分局自首，再把你们这些年是如何在一起作奸犯科的证据，全都交给警方。”
“啪——”
就在这一瞬间，办公室内，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再看几人，脸色骤变，这是火山即将喷发的前兆。
“陈亮，你这是什么意思？”
柳石脸色铁青，双目怒睁，站起身来，声音低沉地质问道。
“什么意思？你不是要和我交朋友吗？”
“等你们从牢里出来之后，偿还完自己所犯的罪，改过自新之后。若是柳总再想和我交这个朋友，我保证可以认真考虑考虑，如何啊？”
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羞辱。
当面抽了别人一嘴巴，还要别人笑着说谢谢。
此刻，就连一直站在一边的徐远、罗主任几人，也是被陈亮的话震住了。三个人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仿佛在惊叹于他的胆量。
竟然敢和柳石这样说话。
“*的，陈亮，你别给脸不要脸！”
终于，这个一脸正经的柳石，彻底撕下了所有伪装，不再隐藏那颗躲在整洁西装之后的狼子野心，开始了最为直接的破口大骂。
“陈亮，你不要得寸进尺。我们已经给足了你面子。得罪我们，你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的。”
意识到被戏耍了的秃头张总，也是气得不轻，从椅子上猛地站了起来，指着陈亮直接威胁道。
“是吗？呵呵。”
陈亮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不屑，瞥了柳石和张总一眼。
而后，他慢悠悠地端起茶杯，低头抿了一口，轻描淡写地回应道。
“我记得，几个月前，徐总编也是站在这个位置，说过差不多的话。只是，如今他们的处境，可不太妙啊。”
陈亮不愧是写网文的，仅仅一句话，就让柳石五人气得，脸色再次一变。
“陈亮，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五百万现金，我们之间的所有事，就此结束，如何？”
然而，柳石不愧是三只豹集团最年轻的副总，当真是能忍。即便到了这个地步，还是强行压下心头怒火，再次开出了最后的条件。
“柳总，我们这还是第一次见面吧。你可能不太了解我陈亮。今天，我就跟您讲清楚我的规矩。”
“是我的，我就一定要拿回来。不是我的，我也从不强求。”
“看来，我们是注定谈不拢了？”
“道不同，不相为谋。”
“好，好啊，好个陈亮！我当真是小看你了。不过，你不要以为掌握了一些手段，就可以和我们叫板。你还差得远呢。”
此刻，双方彻底撕破了脸，已经没有任何和解的可能，只剩下各自的手段了。
“那我就拭目以待了，柳总。”
话音落下，陈亮不再浪费时间，站起身便要离开。
可就在他即将走出办公室大门的一瞬间，身后那个秃头的张总忽然开口。
“陈亮，明月县城老家的茶好喝吗？听说你母亲前段时间右臂受伤了？你父亲，似乎在深圳一家工厂打工对吧？”
“你或许难对付，可你身边的亲戚朋友呢？”
“他们不会也像你这样难对付吧？”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刚才的条件，一个也不会有了。立刻去撤案，交出你手里掌握的所有东西。否则，你会后悔的。”
“相信我，这不是一句空话。”
这已经是毫不掩饰的、最为直接的威胁了。商场如战场，从不是一句空话。
如果说人人都有逆鳞，那刚才秃头张总这一番话，就是踩在了陈亮心里最不能被触碰的那一寸。
这一刻，陈亮彻底怒了。
他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来，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声音却冷得仿佛没有一丝温度。
“柳石，×年×月×日出生，海城地星村人。小时候在星村上小学，后以年级第一的成绩，考入所在区最好的初中。后来你……”
陈亮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只是默默地、一字不差地背出了柳石从小学读书开始，到如今担任三只豹集团副总的全部个人简历。
自从去年知道，徐总编背后站着的人是柳石之后，陈亮就一直在默默地收集和研究他的资料。这一年多下来，柳石的个人资料，陈亮不知翻了多少遍，早已倒背如流。
这一句句精准无比的个人信息，就是陈亮面对刚才那句威胁，最好的回应。
“父母尚在，有一个亲妹妹，如今在海城第三中学担任化学教师。”
“如何，柳总，还要我继续吗？”
陈亮从不是一个可以随意招惹的人。他每一次行动之前，都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也永远都会留第二手准备。
这就是陈亮，谨慎小心、步步为营的陈亮。
“张总，如果你以为我陈亮只会去报警，那你可就太小看我了。”
“我还是那句话——不是我的，我一分不要。是我的，谁也抢不走。”
陈亮的语气仍旧平淡，可那双深渊般的眼睛里，泛着的杀意却毫不掩饰。那股自内而外散发的威慑，无声无息，却让柳石这群人，无一人敢再接话。
陈亮，也不是在开玩笑了。
有时候，手段也是相互的。你可以使用，别人自然也可以。
话音落下，陈亮那双泛着寒芒的眼睛，最后看了一眼站在那里的秃头张总，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见识过陈亮刚才那可怕的眼神，相信柳石五人谁都不会再有丝毫怀疑——他那一番话，绝不是在说大话。
办公室内，仍旧一片死寂，谁也没有说话。
众人是万万没想到，一个还在上大二的学生，竟然有如此魄力和胆量。
“柳总，现在怎么办？”
“怎么办？我怎么知道怎么办？他一个什么都没有的穷小子，难道我还真能和他鱼死网破吗？”
当真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两横一竖，就是干！
商场如战场！有很多时候，博弈之道就是如此。
这场谈判，就这样虎头蛇尾地结束了。
当陈亮再次走出办公室大门时，周围投来的目光，比来时更加复杂。
此刻，窗外天色已经暗了下来，然而，办公区域内仍然有很多人。
快步走向电梯，陈亮一边在心里回放着刚才自己说过的每一句话，一边复盘整个谈判过程，确保自己没有留下任何把柄。
思来想去，陈亮确定自己几乎做得滴水不漏。
只是刚才临走时，那个秃头张总的威胁，还是给他提了个醒。有些事，是时候加快脚步了。迟则生变。
陈亮没有在三只豹集团久留，而是直接打了一辆车，直奔山野茶社而去。
他是一个行动派，心里有了盘算，想清楚之后，就会立刻去实施。
不过，就在陈亮刚坐上出租车，将三部手机打开之后，甲字号手机就立刻响了起来——是青柠姐打来的电话。
“喂，小亮，你是不是去公司了？是徐远找你吗？”
青柠姐在三只豹公司上班这么多年，即便如今暂时被降职，遭受了一些打压，但到底还是有些人脉的。
想来陈亮刚走进三只豹的办公区，就有人给苏青青通风报信了。
“我已经出来了，青柠姐。”
“那就好。徐远找你干什么，小亮？”
“不是徐远，是柳石。开了一些条件，想和解。”
窗外的天色越来越黑。陈亮一边回答着苏青青的问题，一边思考着稍后究竟该如何和齐队长沟通，又该把话说到了何种地步。
“原来如此。你没事就好。你要回出租屋吗？要不我去接你？”
“不用了，青柠姐。我稍后准备去见一见齐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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