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反击（九）
可职场也罢，社会也罢，本就是如此。
人都是为利益而奔波和忙碌的。陈亮不是圣母，他只是在用合法的手段，拿回本就该属于他自己的利益罢了。
至于在这个过程中，会不会得罪一些人——他也就顾不得太多了。
只能说，大家都是出来混的，谁还没几个敌人呢？若是想要谁也不得罪，那几乎是不可能的。
更何况，如今陈亮已经和柳石等人对上了。
正所谓，虱子多了不怕咬，也不差这一个两个的。
“陈亮？你来了。”
就在此时，走廊尽头那间办公室的大门忽然打开，一张熟悉的面孔映入眼帘——正是等候多时的罗主任。
这是陈亮第二次见到罗主任。上一次见面，还是去年年底。
“罗主任，真是好久不见。”
陈亮脸上迅速挂上标志性的微笑。即便此刻双方势同水火，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场面上的功夫还是要做一做的。
“是啊，好久不见。柳总等你多时了，咱们进去聊吧。”
罗主任看着陈亮，脸色复杂，欲言又止。显然是想说些什么，可碍于在外面，多有不便，还是强行咽了回去。
“看什么看？还不去工作？今晚全都加班！”
对着陈亮，罗主任尚且还能勉强挤出几分好脸色。可当他瞥见办公区里不少人正偷偷摸摸地打量这边时，脸色顿时冷了下来，对着那群人怒吼道，仿佛要把积压的怒火，全都撒在这些打工人身上。
这一嗓子吼出来，陈亮眉头下意识地皱了皱。
一是因为，他也有些分不清，这罗主任到底是真想赶这些人去工作，还是在指桑骂槐。
不过，这一嗓子，确实让陈亮更加明白，这些人刚才为何会用那种复杂的眼神看着自己了。
显然，这几天柳石待在这里，给这些员工施加了不小的压力，也让他们跟着受了不少无妄之灾。
“走吧。”
陈亮笑了笑，也不多言，走在罗主任身侧，推门而入。
又是这间熟悉的办公室。
从一年前第一次遭遇“地狱战队”，却和三只豹网文公司某些管理层因为处理意见不同，产生了分歧；到后来第一次和徐总编因为“续签风波”正面交锋；再到去年年底徐总编等人发出的最后通牒——
每一次走进这间办公室，陈亮的命运，仿佛都会被改写一次。
不仅如此，就连许多三只豹网文公司签约作者的命运，也会随之改变。
办公室内，隐隐浮动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烟味。窗户开着，一个戴着黑框眼镜、面容年轻的中年男人，此刻正端坐在主位。
他锐利的眼神，在办公室大门打开的瞬间，第一时间锁定了陈亮。
那种眼神，是打量，是居高临下的审视，仿佛上位者在欣赏一场有趣的把戏。
可在那审视之下，却又压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怒火——是想动手，却因某种原因不得不忍住的憋屈。
当然，你在打量别人的时候，别人也在打量你。
一身昂贵的定制西装，剪裁得体，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手腕上戴着一块价值不菲的表。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上流精英的气息。
陈亮一眼便认出了他——柳石。
那种久居上位，而自然养出的气场，绝非一朝一夕可以装出来的。
即便身处眼下这个局面，他身上仍旧带着一股子傲气，眼神里藏着骨子里的轻蔑，仿佛根本没把陈亮放在眼里。
与此同时，办公室内，除了罗主任、钱越和徐总编三人之外，还多了一个人——坐在次席的一位秃头中年人。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柳石核心利益圈子里的狗头军师，张壮，张总。
陈亮仔细打量过去。
此人满脸横肉，双手搭在扶手上，整个人像是陷在椅子里。
特别是那双三角眼，半睁半开，眉心处皱纹横生，一看便是频繁皱眉所致。眼神若有若无，给人一种看不真切的疏离感。
不知为何，看到此人，陈亮忽然联想到最近看的曾国藩《冰鉴·神骨鉴》中的那一句——
“静若萤光，动若流水，尖巧而喜淫；静若半睡，动若鹿骇，别才而深思。一为败器，一为隐流，均之托迹于清，不可不辨。”
文中所说的“隐流”，便是表面看似慵懒、实则心机深沉的人。这种人藏得极好，远非一般“小人得志”之辈可比。
陈亮看此人的眼神，便有七分相似，想来绝对是柳石利益圈里的核心人物，不好对付。
双方对彼此的打量，仅仅在进门瞬间的几秒内便已完成。
“陈先生，请坐。小徐，给陈先生沏茶。”
柳石换上一副笑脸，吩咐站在一旁的徐远给陈亮沏茶。这自然是做给陈亮看的，目的是为了接下来的谈判。
陈亮瞥了眼办公室内，此刻，除了那个坐在次席的中年秃头男，徐远、钱越和罗主任全都站了起来。
“呵，姿态倒是摆得挺足。”陈亮心中冷笑。
只可惜，姿态摆得再足，柳石今天也注定不能如愿。
此刻，提着茶壶走来的徐远，面无表情，只是低着头，一言不发。
陈亮也没客气，径直坐下，坦然接过他递来的茶。
不得不说，此举，当真是给足了陈亮面子了。
熟悉的茶香扑鼻而来，带着一股山间独有的清香和旷野自由的味道。陈亮闭着眼，嗅了嗅。
然而，下一秒，他却猛然睁开眼，眉头紧皱。
这不是海城本地的红茶，也不是绿茶。
而是他老家明月县才有的茶。而且是今年的新茶，否则不会有那股若有若无的泥土芬芳。
“陈先生果然喝出来了。这正是您老家明月县今年的新茶。柳总特意托人，从您老家集市上买回来的。”
就在此时，那个秃头的张总忽然睁开眼，开口道。
然而，听到这句话，陈亮心里的警铃骤然响起。
这句话，可以理解为柳石为了这次谈判，特意给出的诚意。可换一个层面看，却又是另一个意思——这毫无疑问，是赤裸裸的威胁。
两相比较，在这个关键时刻，陈亮自然更倾向于后者。
因此，他的脸色当即沉了下来，将茶杯放下，语气不善地说道。
柳总，有事就说事吧。我还有事，赶时间。”
“哎，陈先生不要误会。之前我手下的人和你闹了一些不愉快，这一次，我是特意来给你赔不是的。”
说话间，柳石给徐远三人使了个眼色。这一唱一和，简直再明显不过。
“你们三个，还不给陈先生道歉？”
好家伙，柳石不愧是集团老总，话一出口就如此有水平，竟然轻描淡写就将之前那些事，说成了“误会”。
只可惜，此刻的陈亮，可没心情陪他玩这种游戏。
“道歉就不必了。我和徐总编，还有这两位，可不是误会这么简单。所以，道歉我看就免了。”
陈亮坐在椅子上，冷眼扫过面前这五个人，想看看他们接下来，还会玩出什么新花样。
陈亮如此直接，当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柳石的脸色青了又紫，紫了又青，最后还是强行压了下去。
“陈先生，之前确实是我手下的人，做事不规矩，得罪了你。后面，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不过，这一次我可是带足了诚意，想要交您这个朋友的。”
说话间，只见柳石眼神示意，站在一旁的徐远几人，从办公室角落直接搬出两只银白色手提箱。
里面装的是什么，显然已不言而喻。
看这两个手提箱的尺寸和规模，陈亮估计，一箱就有五十万。
两箱就是一百万。
看到这一幕，陈亮还是略微感到有些意外。他早就猜到柳石会用钱来解决这件事，但却没想到对方会如此直接。
“陈先生，这里只是一点点小小的诚意。只要你愿意交我柳石这个朋友，我保证，以后你得到的只会更多。”
两只手提箱就这样，摆在面前的桌上，不知为何，陈亮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墙角的几处监控探头。
他记得，这间办公室，一直都是有监控的。
“陈先不用担心，这间办公室之前就做过一些改造，所有监视和窃听设备都会失灵。”
就在陈亮转头环视四周墙角的时候，那个秃头的张总，其实一直在暗中观察着陈亮的表情，似乎想从中看出些什么破绽。
“而且，这一百万是不连号的旧钞，你完全可以放心。”
“是吗？那还真是贴心啊。”
陈亮环视四周，没看到什么摄像头。不过按照这位张总的说法，这间办公室应该已经用了某种屏蔽手段。
“这不算什么。陈先生，其实仔细想想，你和我们之间，也没什么多大的怨恨，充其量就是有点小摩擦，完全可以化敌为友，对不对？”
陈亮态度和语气的缓和，显然让司马卓等人以为有了机会，他们的话语也渐渐再次变得温和了一些。
“哦？是吗？我怎么记得，徐总编当初站在这间办公室里，可是扬言要让我在整个海城网文圈混不下去，让我付出代价的。”
陈亮看着此刻几人的姿态，嘴角浮起一丝不屑的冷笑。
“哎，陈先生，那不过是徐远自作主张。你若是气不过，我可以马上，就把他总编的位置撤了。”
眼看陈亮翻起了旧账，柳石脸色不约地的狠狠瞪了徐远一眼，立刻开口表态道
“听说你当初加入三只豹网文公司，是苏小姐举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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