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反击（五）
“小徐啊，当年选你做三只豹网文的总编，就是看在你听话。没想到，你竟然如此废物，连一个区区陈亮都解决不了。”
会议临近结束时，自然也就到了追责和翻旧账的时候。
“没错。若是早知道如此，还不如让那个小苏坐这个总编的位置，这样也能借助他父母的影响力，为我们多争取一些利益。”
“是是是，诸位老总，这件事是我的错，我检讨。”
这个时候，徐远除了认错之外，又能说什么呢？
“好了，毕竟也是自己人。”
有了其余老总扮演黑脸，自然要留下柳石扮演白脸。这一唱一和，一饮一啄，自然是对徐远最有效的敲打。
“小徐，这件事暂时先搁着。最近你做事小心一些。”
“只不过，有句话我要提醒你。如今你已经被警方盯上了，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我相信你该明白。”
柳石这句警告，几乎是在明明白白地告诉徐远——要做好为这个利益小团体牺牲的准备。
“是是是，柳总，诸位老总，我明白，我明白。”
即便是在同一条船上的人，也有地位差距。当风暴来临之际，人们就会将地位最低的那个推出来，充当平息风浪的祭品。
“好了，你和小钱都下去吧。”
越是这种时候，柳石越需要稳定，这个利益小团体的内部安稳，不能立刻重罚徐远。一旦把他逼急了，势必会加速事态的恶化。
否则，以柳石的性格，又岂会轻易饶过招惹祸端的徐远？
就在徐远和钱越两人噤若寒蝉地离开之后，这场会议才真正开始。毕竟，有些话，不是他们两个可以听的。
“小罗，我们最近的业务，还是先停一停吧。”
“这怎么行？柳总，下半年可是又有好几家违规的网文网站，加起来足足能有五百多万呢。”
“没错，柳总，您太多虑了吧。一个小小的陈亮，还能翻起什么浪花？况且，他盯上的是徐远，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没错，就算把他推出来顶罪，量他也不敢胡乱攀咬什么。”
柳石一脸无奈。看着这群跟自己站在一条船上的人，他实在有些无语。
这群人安逸了太久，明明预感到风暴已经来了，却仍然不愿意松手。
他心里无奈，却也清楚——当初若不是靠着这群人，他也无法在集团内部，迅速站稳脚跟。
这群人若是不贪，他当初又如何能，将他们绑上自己的利益链条呢？
当真是成也韩信，败也韩信啊！
“诸位，安静，听我说。”
“如今这些事情，虽然还没查到我们头上，但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将之前的业务先停半年。”
“而且，如今‘地狱战队’被全部覆灭，我们新挣来的那些钱，也暂时就没办法动。若是寻找新的水军团伙，恐怕还需要一些时间。”
柳石心里其实一点都不踏实。
就在今晚那场和司马卓、秦震的简单茶会上，他已经敏锐地嗅到了一股不寻常的气息，预感到有一股大风要来了。
所以出于本能，他想要收手。
“停一停自然没问题，但半年是不是太久了，柳总？”
“没错，刘总说得对。我们手上还有很多窟窿要补，有些钱是等不得的。要不先把最近那批收回来？”
一时间，众人议论纷纷，会议好似再次乱了起来。
“大家听我说！先避过这一阵风头。只要我们躲过去这波风浪，还怕不在这个位置上吗？钱，什么时候不能赚？”
眼看这群人有些不太愿意，柳石立刻提高声调，拿出身为领头人的气势，带着几分命令的意味说道。
“这……是，柳总，我们明白了。”
好不容易暂时镇住了这群人，柳石心里却愈发无奈，总觉得自己有一天，会栽在这群贪婪的家伙手里。
“刘总，我们之前和‘地狱战队’之间的往来，都清理干净了吗？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柳总放心，得到消息当天，我就连夜将所有痕迹全都清理干净了。我保证，查不到咱们身上。”
“那就好。现在，我们具体商量一下，明日的股价……”
......
办公室门外，和钱越一起离开的徐远，此刻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环视这间平日里，最熟悉的总编办公室。可即便坐着最豪华的办公椅，此刻，他也丝毫开心不起来。
因为他隐隐预感到，自己躲不过，即将被当作弃子推出去的命运了。
他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想了好久，却始终想不出一条退路。
这些年，他靠着柳总才如此快速地坐上总编的位置。钱自然也捞了不少，享受也享受了。
可如今想下船，那是自然不可能的。
且不说手里的把柄还在柳总那里，单是那十几家和他直接或间接相关的空壳公司，就让他脱不了干系。
他不是没有想过反水，可这些年经手的那些事，一个职务侵占的罪名，就足够他喝一壶的。
"徐总，您没事吧？我给您倒杯茶。"
同样坐立不安的自然还有钱越。只不过相比之下，他并未走到柳总那个核心圈子里，后续或许还尚有一线脱身的机会。
"我没事，你出去吧。"
徐远此刻哪还有心情喝茶？
职场上，哪有不用还的捷径？
你享受了快速的升迁、权力和资源，就要做好有一天连本带利还回去的准备。
......
与此同时，返回出租屋的陈亮，仍旧照例打开了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开始完成今天的码字任务。
不论是之前和徐总编，还是和“地狱战队”的博弈，达到了何等激烈的程度，陈亮都从未忘记过每天的码字。
只是，今夜这银白色的月光投射进房间，那密集的键盘声，却变得格外欢快。
那是即将奏响胜利乐章的欢快。
更是即将报仇，得偿所愿的畅快。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上午没有课，陈亮却早早起来了。他泡了一杯茶，坐在电脑前，盯着屏幕上那个他平时几乎从未打开过的股票软件。
今日，他要看一场好戏。
九点十五分，集合竞价结束，一切看似风平浪静。三只豹的股价似乎完全，没有受到昨晚那场风波的任何影响。
五分钟过去，十几分钟过去，盘面仍旧波澜不惊。
陈亮虽然不玩股票，但昨晚和唐宗、苏青青简单交代之后，也学会了看最基本的涨跌。
然而，这一切终究只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又是五分钟过去。直到九点三十分，正式开盘的那一刻——
陈亮看到，三只豹的股价陡然间如同断了线的风筝，直直往下坠。
速度之快，令人瞠目结舌。
陈亮看着这一幕，嘴角浮起一丝浅笑。他知道，有人忍不住动手了。
就这样，短短几分钟过去，三只豹的股价便一头撞上了第一道跌停板。陈亮盯着屏幕上那条骤然翻绿的折线，每一次微小的跳动，背后都可能是成千上万的资金在博弈。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一直到上午十点，三只豹集团的股价仍在持续下探，跌势似乎已不可逆。
然而，就在时间即将越过十点钟的那一刻，那股持续下坠的势头，忽然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托住了。
陈亮看到，那条几乎一直在往下走的绿线，忽然不再下跌，而是横在了一个位置，开始剧烈震荡。
与此同时，买盘和卖盘同时放大，成交量陡然飙升——有人在大笔买入，也有人在大笔卖出。
两股力量，正在盘面上激烈厮杀。
陈亮虽然不太懂股票，但也看明白了：这是有人在刻意做空，想趁势把三只豹的股价打下去；而另一方，则在拼命托底，不让它崩盘。
这一刻，陈亮知道，这场局里隐藏最深的那个人，终于出手了。而他与柳石这场博弈最终能走到哪一步，或许还要看这个人的态度。
这场看不见硝烟的博弈，持续了将近十几分钟。
最终，三只豹的股价开始缓慢回升，一步一步，稳住了阵脚。
看来，这幕后之人，终究还是更胜一筹。
事情已经成了定局。三只豹集团的股价有惊无险，终究还是稳住了。陈亮不再继续盯着盘面，而是默默关掉了电脑。
下午还有一节高数课。陈亮正收拾着书包，准备去学校，顺便吃个早饭。
就在这时，王媛的电话忽然打了过来。
陈亮这才猛然想起，昨天本来约好，和王媛她们一起录制第一期采访视频的，结果自己临时有事去了海城分局。
回来之后，又一直忙着码字和处理各种事，竟忘了跟两人说一声。
“喂，陈大少爷，你没事吧？我们看到那两篇文章了。”
电话刚一接通，王媛的话就像连珠炮一样追问了出来，语气里满是担心。
毕竟，一个还在上大学的学生，竟然敢和三只豹网文公司，这样的庞然大物正面叫板，这胆子也太大了。
“抱歉，昨天回来有些事，忘了跟你们说一声。我没事，你们放心吧。”
陈亮的语气里，早已没了几天前的那种紧绷。毕竟，眼下最难的一关，已经有了结果，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安静等待了。
“没事就好。我看到那篇文章，也就猜到是你把事情做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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