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第一局（五）
送走两人后，包间的门再次合上，苏青青立刻转过身，迫不及待地开口道。
“小亮，我正要跟你说。之前我托朋友帮忙查过，这个孙彻没什么不同。可刚才这件事看下来，恐怕还有不少东西，是我们没看透的。”
“没事的，青柠姐。他的合作，我不会同意的，放心吧。”
这个答案，倒也在陈亮的预料之内。不过不论对方是什么人，至少现在不是敌人。因此，陈亮并不想把太多精力放在他身上。
随后，陈亮拆开了那个牛皮纸文件袋。里面是厚厚一摞A4纸打印的资料。
只见，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十三家公司的信息，以及它们近几年在各方面的业务往来。
其中有三家公司，正是之前陈亮顺藤摸瓜查出来的。
“地狱战队”名下的这三家公司，与徐总编那伙人的奇奇公司、怪怪公司，都有着密切的业务往来。
从这里也可以看出，这份资料的真实性，确实有几分保障。
不仅如此，越往下看，陈亮越是心惊。因为这些资料极为详尽，甚至可以追溯到五六年前。
这绝不是一般人能拿到的，更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整理出来的。
陈亮几乎可以断定，那位神秘的韩小姐背后，绝对有一豁人。他们早就盯上了“地狱战队”，多年来一直在暗中调查。
只等着一个机会。
而陈亮这一次站出来，恰好给了他们这个机会。
“好详细的信息啊。竟然连对方五年前参加招投标的记录都有。而且除了三只豹网文公司，还涉及海鸥公司，以及这么多海城知名企业。”
“没错，青柠姐。原本我以为，这位韩小姐是从三只豹集团内部出来的。毕竟柳总出了事，和他竞争的那拨人，自然乐见其成。”
陈亮翻看着手里的资料，也不禁暗暗赞叹。
没想到，这“地狱战队”的业务范围竟然如此之广，不仅涉及网文公司，还有影视公司、科技公司，甚至一些建设行业都有涉足。
“不过现在看来，这份证据，可不是一个三只豹网文公司就能涵盖的。”
“确实。小亮，那你准备怎么办？”
资料已经到手，接下来就看如何好好利用了。
“嗯。这些东西需要整理一下，再和我们掌握的情况汇总到一起。不过最终，都要交给刘警官。只是……”
“我明白你的意思，小陈。如今局势对我们有利，再等等，又何妨？”
苏青青果然还是最了解陈亮行事风格的那个人。他刚一开口，苏青青就知道他想说什么。
“事情就先这样。小亮，你要回去吗？我送你？”
“暂时先不回去了。青柠姐，你有事就先去忙吧，我想留在这儿，把剩下那些资料看完再走。”
陈亮头也不抬，一页页翻着手里的资料，脑子里飞速运转，勾勒着一张全新的“地狱战队”利益关系图。
之前脑海中那张图，随着这些资料的到来，正被一点点覆盖、修正，而后重新扩张。
看着陈亮那副全神贯注的模样，苏青青无奈地笑了笑，转身离开了包间。
“贤人草庐”再次安静下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不知不觉，夕阳西斜，已临近傍晚。
就在陈亮刚整理完资料，准备收拾东西返回出租屋时，乙字号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其实，最近这几天，随着事态推进，打来的电话已经越来越少了。
毕竟，事情刚爆发那会儿，很多来电都是媒体，或者一些想要加入的网文朋友。
如今，那些媒体朋友大概也摸清了陈亮的态度，大多不再打了。
至于想要加入的网文作者，自然有唐宗那边负责对接，也都安排妥当了。
陈亮眉头紧皱，掏出乙字号手机，正准备挂掉。不料，来电显示的那个号码，却让他眼前一亮。
这个号码，陈亮并未存进去，不过却记住了。
不是别人，正是陈亮一直苦苦等待的电话，——海城分局的刘警官。
陈亮眉头一皱，掏出乙字号手机。正打算关机时，来电显示的那个号码，却让他眼前一亮。
这个号码，他并未存进通讯录，却牢牢记住了。
不是别人，正是他一直苦苦等待的——海城分局的刘警官。
陈亮嘴角浮起一抹笑意，立刻接通了电话。
“喂，是陈亮陈先生吗？我是海城分局的刘大为。”
“啊，刘警官，我记得您。有什么事吗？是案子有什么需要我配合的地方？”
陈亮此刻还真不知道，这位刘警官打来电话是为了什么。
究竟是案子有了进展，还是需要他配合，又或者是别的事情？
不过有一点，他十分清楚——按照目前警方的力量和办案流程，想要彻底铲除“地狱战队”，显然还远没到时候。
“地狱战队”能在海城盘踞这么多年，绝不会这么轻易就被拔除。
“不是，陈先生，是我个人想请你吃个饭，算是私下聊一聊。不是正式询问，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有空？”
电话那头，刘大为的语气很是客气。不过，这也在陈亮的预料之中。
这一个多星期，足够他通过各种渠道，初步了解陈亮这个人了。
“这样啊……这样吧，我就在山野茶社，要不您现在就过来？”
“好，那我马上过去。”
电话那头，刘警官答得干脆利落，语气里带着几分迫不及待。
话音落下，不等陈亮再开口，对方便挂断了电话。显然，这位刘警官也是个雷厉风行的急性子。
陈亮将桌上的资料收好，缓缓起身，心里开始盘算——待会儿与刘警官见面，究竟该如何应对。
上次在海城分局办公室见面，虽然只是三言两语，但陈亮已经领略到了对方的实力了。
十几分钟后，刘大为来得比陈亮预想的还要快。
门外响起一阵密集的脚步声，紧接着，包间的门被骤然推开。一张熟悉的面容，出现在陈亮眼前。
只不过，今日身穿便装的刘大为，和之前很不一样，差点让陈亮没认出来。
“陈先生，冒昧打扰了。咱们先点点菜，边吃边聊？”
“不用客气，刘大哥快坐。”
对方既然身穿便服，又说是私下聊聊，陈亮自然也不再客套，换了称呼。
“好好，陈老弟，坐坐坐。”
刘大为坐下后，环顾左右，显得有些拘谨。不过这也正常——地方是陈亮定的，算是他的主场，谨慎一些，也是人之常情。
“不知道，陈老弟有没有看今天的新闻？有关网络舆论方面的相关规定，今天上午刚刚颁布。”
“有所了解。请喝茶。”
陈亮的回答不咸不淡，挑不出任何毛病。同时，他不动声色地给刘大为倒了一杯清茶，示意对方品尝。
刘大为这一路风尘仆仆地赶来，看样子也是个急性子。这杯清茶，正好让他渐渐放松下来，也静一静，便于后续的谈话。
“陈老弟，想来应该知道。如果说之前很多年案子没有进展，是因为行业有些空子可以钻，那从今往后，可就没有了。”
“这个自然。任何行业总归是要不断进步的，总不能一直停滞不前。”
看来刘大为还是有些谨慎，又或者想再试探一下，并未直接进入主题。
不过陈亮倒也不着急。通过上次和刘大伟打交道，陈亮已经摸清了。他是一个很有耐心的人，所以要慢慢等。
“如何，刘大哥？这茶可还合口？”
上次见面，陈亮就注意到了，这位刘警官似乎很喜欢喝茶，喝的还是海城本地的特产红茶。
“嗯，不错。香气扑鼻，很有特色。”
刘大为先低头闻了闻茶，随后呷了一口，眉头渐渐舒展。看来，他也是个懂茶之人。
茶香在包间里弥散开来，刘大为原本有些急促的呼吸，也渐渐平缓下去。
陈亮见时机合适，才再次开口。
“不知道，刘大哥这次找我，是有什么事？”
“也没什么正事，就是想找陈老弟随便聊聊。上次见面回去之后，我特意查了查，才知道‘庸者’的大名。”
打量着眼前的刘大为，陈亮不得不说，换上一身便装的他，反倒显得年轻不少，说话也更随和了些。
“不成想，陈老弟当真称得上一句年轻有为。”
“呵呵，刘大哥谬赞了。不过是个写网文的，赚点生活费罢了。”
对于这种话，陈亮向来不放在心上。他从不喜欢站在聚光灯下，自然也不会在意这些毫无意义的吹捧。
“过谦了。我这点眼力还是有的。一般人，绝没有陈老弟这份能力。”
刘大为这句话，也不知是在说陈亮写网文的成就和天赋，还是在暗指他当初在“地狱战队”那件事上掀起的风浪。
虽然外面天色渐暗，但两人似乎都不着急，就这样一边闲聊，一边喝茶，谁也不肯先切入正题。
虽然这一次是刘大为主动来找陈亮的，可他显然不想先开口，而是想等对方先沉不住气。
不得不承认，这一回陈亮还真是遇到了对手。
直到茶壶里的茶换了三遍，外面的天色彻底黑下来，最终还是陈亮先沉不住气，把话题拉了回来。
“时间不早了。刘大哥，不知道你这次来，是有什么事？”
这一句，把两人之前绕来绕去的对话，彻底摊到了台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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