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劫处逢生（三）
“听说上一次你不服气，准备搞我们？这一次，可是有人出了大价钱——放心，我们会好好关照你的。哈哈哈。”
刀疤。
终于，找到你了。
这份礼物，果然送得恰到好处。
“唐大哥，先不管这个刀疤。”
“当务之急，是让婷婷姐尽快调查这名单上的八家公司。重点放在公司日常经营上，但千万不要打草惊蛇。”
陈亮嘴角勾起一丝笑意，随即迅速冷静下来，开始分配工作。
“没问题，我这就去找她。”
事情有了新的转机，又是在如今这般紧张的局面上，唐宗自然觉得刻不容缓。
送走唐宗后，陈亮正准备打开手机，看看新书《神陨九霄》的数据。
这几天因为那篇帖子的污蔑，不仅几本已经完结的老书数据在下滑，就连新书也受到了波及。
然而，就在陈亮刚登录上三只豹官网的时候，紧接着“庸者还是抄袭”那篇帖子之后，论坛上竟然又抛出了一篇新帖子。
“震惊！知名网文作家，早年竟写过这种文章！”
典型的标题党。陈亮原本只想划过去，可看到那帖子后面的浏览量时，还是微微吃了一惊。
当他点进去之后，才忽然发现，这竟然又是一次造谣。
“知名网文作家，早年为谋生，竟写过这种未删减文章。”
“大家快看！不仅如此，就连之前《暗影之路》和《神魔》，竟然还有未删减版，要资源的私聊我。”
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污蔑！
陈亮根本没写过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更别提什么未删减版。
可不知是谁，竟然把他小说里的某些片段断章取义，拼凑在了一起，还偏偏挑在这个节骨眼上发了出来。
这件事，简直就是要把“庸者”这个名字，彻底毁掉。
“我去，大开眼界啊。”
“嘿嘿，这就去看看，不得不说，写得还挺不错。”
“没想到‘庸者’文笔这么好，大家要看的私聊我。”
……
不仅如此，让陈亮没想到的是，帖子下面那些评论更是无法无天，毫无顾忌，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总之，此时此刻，“庸者”这个名字，是彻底火了。
陈亮点开自己的书粉群，发现不仅是论坛里，就连自己的读者群里，也有不少人在讨论这件事。
“唉，当真山雨欲来风满楼啊。”
陈亮轻叹一口气。此刻他十分清楚，自己什么也做不了。
三只豹公司自然能看到这些帖子，可他们默不作声，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而即便陈亮自己站出来解释，也无济于事。
因为这种事，本就解释不清。谣言一旦沾上，人们就会记住。毕竟，人们只乐于看热闹，享受这种刺激的新鲜事。
哪怕日后真相大白，大家也早已经看过了，记住了。有些东西，早已烙印在了你的身上。
于是，陈亮只能收拾东西，离开山野茶社，回去准备明天的期末考试。
可以预见，未来这一段时间，他新书《神陨九霄》的数据也会缓缓受到影响，持续下滑。
这件事，就是在钝刀子割肉啊。
徐总编等人的帖子热度仍在持续发酵，可三只豹网文公司自从发布那则声明之后，也就再没有后续了。
不过，网络时代从不会被一件事长久锁住人们的视野。新鲜的事情、新的热点不断涌现，帖子的热度也开始渐渐回落。
至于陈亮，仍旧没有任何回应，只是一味地蛰伏。
就这样，眨眼之间，大二上学期的期末考试便彻底结束了。与此同时，寒假也到了。
“终于考完了!真是累死我了。”
就在这天下午，304宿舍里，刚结束完最后一场考试的陈亮，正在收拾东西，准备返回出租屋。
忽然，相同专业的秦博远和刘伟，一把推门冲了进来，兴奋地叫喊着。
其实，自从分专业以后，众人的课表便各不相同，作息时间自然也不再一致，大多时候都是各忙各的。
不过，好在大家都还在商学院，期末考试的时间相差不大。
只是此刻，相比秦博远等人考完试后如释重负的狂喜，陈亮心里的石头，却越压越深。
“陈亮？！”
原本秦博远和刘伟两人还很是兴奋，可看到陈亮也在304宿舍后，顿时都有些拘谨起来。
自从上次那件事之后，两人再见到陈亮，总归是下意识地有些不自在。
陈亮并不在意这些，将书包放好，便转身离开了304宿舍。
虽然这几天两篇帖子的热度有所下降，但新书《神陨九霄》的数据却仍在持续下滑。陈亮猜测，徐总编等人仍在暗中持续发力。
他预计，自己这个月的稿费，将会直接砍半。
这个寒假，他注定过得不开心了。
临近春节，海城的风格外凛冽。冷风像是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按在人的脸上，又重重踩上一脚，让人从里到外都不舒服。
返回出租屋之后，陈亮立刻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码字。
昨天，黎曼曼离开了海城。
她事先没有告诉任何人，甚至没有告诉苏青青。
只是在坐上高铁之后，才给苏青青和陈亮几人关系较近的朋友发去了信息——说她已经找到新工作了，在深市，也想换一个环境。
噼里啪啦的键盘声，在冷寂的出租屋内回荡。陈亮的心情，从未有此刻这般低沉而复杂。
他没有说话，只是双手一刻不停地敲击着键盘。
时间飞逝而过，转眼又是数天过去。这期间，王媛也考完了期末考试，坐着高铁返回了明月县城。
“儿子啊，今年你真不回来过年了吗？”
临近年关，陈母很早就打来电话，催陈亮回明月县过年。
然而，陈亮却一直没有松口。
“我在海城还有点事。对了，妈。之前我和你们提的买保险那件事，你再和我爸说说吧。”
电话里，陈亮的语气很是平淡，心里却早有打算。
或许是因为陈亮在县城全款买了房，今年倒成了一个例外。陈父早早订好了回老家过年的高铁票，说今年要回老家过年。
只不过，今年陈亮并不打算回去。
“那好吧。我知道了，儿子。”
或许很多有时候，人就是如此。关系越是亲近，就越发地疏远。
现实中的父母与子女关系，或许并不像天龙人电视剧里描绘得那般纯粹直白。它包含着爱，却也裹挟着更多复杂的东西。
陈亮站在阳台上，看着外面稀稀落落的车流，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可有时候，他却不得不这么做。
以往回家过年，是陈亮心底最大的期盼，可如今，竟也成了用来谈判的筹码。
或许生活就是如此。你越是拼命想要追赶一些东西，往往越是得不到。可当你选择放下的那一刻，那些东西，反而自己来了。
只是，时间飞逝，当初所期望的东西，还是当初的味道吗？
或许一切，早就在那漫长的等待中，渐渐变了质。
轻叹一口气，陈亮并不想在这件事上，继续浪费太多心思。因为，现在还有很多事在等着他去处理。
“小陈，有进展，速来。”
甲字号手机里，唐宗发来了消息。陈亮披上衣服，立刻就朝“山野茶社”赶去。这也是他留在海城的原因之一。
最近这段时间，张婷婷和唐宗一直在调查那名单上的八家公司，时常会有一些新的发现。
陈亮需要随时过去，和两人一起商量对策。
半个小时后，当陈亮赶到熟悉的“贤人草庐”时，唐宗和张婷婷正激动地对着笔记本电脑讨论着什么。
“陈亮，你来了？快来看。”
看到陈亮推门而入，张婷婷站起身来，兴奋地招手，显然这次的发现不小。
“你看，小陈，这八家公司其实并非都有关联。我结合之前的转账记录分析，筛选出了两家。”
“一家是这家奇奇公司，还有这家怪怪科技有限公司。这两家公司一直都有大额的资金流动，其余公司则动静不大。”
陈亮看着电脑屏幕，上面不仅汇总了之前的转账凭证，还有这八家公司的业务范围、社保缴纳人数、是否有销售记录、一些公司经营数据等信息。
为了不打草惊蛇，陈亮一直让张婷婷在外围调查，通过一些公开渠道或律师的私人关系，获取那些容易得到的公开信息，做些初步的筛选和判断。
这自然是怕徐总编那伙人察觉后，提前做出应对。
“不仅如此，小陈，你仔细看。我们发现这家怪怪科技有限公司的法人叫柳桂花，是三只豹集团柳总的堂姐。”
看着电脑屏幕上新出现的那个名字，一切都不言而喻了。
陈亮嘴角扬起一抹冷笑。看来敌人似乎也没那么谨慎，更不是那么难以找到把柄。
“唐大哥，婷婷姐，从今天开始，把注意力集中到这两家公司，尤其是柳桂花和罗地地身上。”
这场博弈进行到现在，敌人的轮廓在陈亮眼中越来越清晰。
除此之外，陈亮也在梳理整条利益链的各个环节，试图拼凑出整个利益集团的运转方式。
“我明白，小陈。围绕着这两人，顺藤摸瓜。”
“毕竟，以我们目前掌握的证据来看，对方通过‘地狱战队’仅三年走的流水，就不下三百多万。”
“我不相信，他们只有这两家公司。”
身为律师，张婷婷是最能理解陈亮思路的人之一，也十分清楚他究竟在等待何种时机，又想要做成怎样的事。
这是一盘大棋，一盘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大棋。
“小陈，如今我们是不是有九成胜算了？”
得益于最近的进展，唐宗和张婷婷两人信心倍增，连心情也好了不少。
看着唐宗脸上的笑意，陈亮很想给他一个积极的回应。
可事实，却并非如此。
“并不能改变什么，唐大哥。这些只能为我们积累底蕴。如果天时不来，即便我们掌握再多，也无济于事。”
事情发展到如今，早已不只是“地狱战队”，也不只是三只豹网文公司一个小小的总编徐远。
而是牵扯进了三只豹集团这个庞然大物，甚至整个网文行业的变化。
或许，这盘棋究竟下得有多大，只有陈亮这个当初，亲手制定“肃清计划”的人，才真正清楚。
“唉，好吧。”
听到陈亮的话，唐宗轻叹一声，没再多言。
其实，陈亮完全理解唐宗等人如今的焦急和顾虑。
毕竟，整个“肃清计划”如今已被徐总编等人拆得支离破碎，众人都期待着这一场能够带来希望的反击。
可惜，一时的反击，并不能改变这场博弈的最终结果。
只有等待时机，等待那股足以掀翻如今棋局的新力量进场，才能让整场博弈，发生根本性的改变。
“对了，陈亮，马上就要过年了，你今年不回老家吗？”
就在此时，张婷婷忽然开口，将话题引向别处，试图缓和一下如今实在有些压抑低沉的气氛。
毕竟，再有十几天就是春节了。
“不确定。事情不小，或许留在海城，更方便些。”
思考片刻之后，陈亮回答道。
“其实也没多少事，小陈。那些事情有我和婷婷在就够了。你该回家过年，还是得回去的。”
“没错，陈亮，你今年刚买了新房，难道不回去住住吗？”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显然也是想借这些话，替陈亮分担一些压力。
“这事先不着急。我们再来一起研究下这两家公司，看看还能不能挖出更多的东西。”
时间飞逝而过，眨眼间又是数天过去，距离年关越来越近。陈亮的日子却分外单调，每天除了码字，还是码字。
自从齐老板搬走之后，隔壁的房间还没有迎来新的租客。就在昨天，勇哥也放了年假，收拾好东西回了老家。
一时间，这个出租屋里冷清极了，只剩下陈亮一个人。
面前的泡面还在冒着热气，升腾的水雾渐渐模糊了陈亮的思绪。就在这时，甲字号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喂，儿子，你说的那个保险，复杂吗？”
果然，人和人之间的沟通是复杂的，想要改变一个人的想法，更是难上加难。
有很多时候，哪怕是最亲近的人，想让他们接受一点改变，也仍旧需要一点点技巧。
陈亮最终还是成功，劝动了陈父陈母，同意买保险。
电话挂断之后，陈亮没再犹豫，也不再货比三家，而是直接选了苏青青推荐的那家金富贵保险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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