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风波再起（一）
“对方能这么快锁定我们的人，肯定是有人在通风报信。”
“我明白，小陈。我会在暗中排查，将名单找出来。”
唐宗显然已经明白了陈亮的意思。
“另外，这件事还没有确凿证据，先不要告诉其他人。”
虽然眼下还只是隐隐有了一些猜测，但陈亮已经感受到了，一种风雨欲来的压迫感。不知为何，他忽然生出一种预感——最后的决战，恐怕就要来了。
简单安排好后续的事，唐大哥便先走了。
现在，寂静的茶室里只剩陈亮一人。他的思绪不知不觉又飘回年初，回到与徐总编等人的那场博弈。
显然，对方已经悄无声息地再次出手。
可陈亮知道，现在还不能立刻反击。眼下的情况与上次完全不同——敌在暗处，他和自己的联盟却已暴露在明处。
更何况，经过上一场交手，徐总编和他身后的人早已认清了陈亮的底细，绝不会再大意。
论实力，陈亮差得太多。一旦贸然动手，就是牵一发而动全身。
可等待的东风与时机，始终没有出现。
望着窗外高耸的大厦，陈亮的心情愈发沉重。
那个机会，真的还会来吗？就算来了，自己又还能不能撑到那一天？
这还是陈亮决定对赌“地狱战队”以来，第一次冒出这样的念头。
来海城快两年了，他一直在韬光养晦，积蓄力量，等待机会，可那股足以改变局势的东风迟迟未至。
如今，敌人再次出手，陈亮也不确定，这一次，自己是否还能挺得过去。
秋风萧瑟，既是丰收，也是凋零的开始。
因为要提防有突发情况发生，陈亮不得不又分出一份心力，重新开始梳理“肃清计划”内部的成员。
也正因如此，他再没能回到过去几个月那种平静的日子里。
时间飞逝而过，转眼之间便已是数天之后了。
“坤哥，你们手里拿的是什么？”
陈亮下午有课，中午便早来了学校。岂料，他刚回304宿舍，恰好撞见江晨和赵坤拿着东西，兴致勃勃地回来。
“没什么，就一张奖状。”
赵坤边开自己的柜子，边风轻云淡地应了一句。
话虽然这么说，可他微微上扬的嘴角，早就把他出卖了。尤其在看到陈亮也在宿舍时，那说话声调都忍不住往上扬了几分。
“什么奖状？”
听到这个回答，原本还在三排打游戏的许海东和秦博远、刘伟三人，立刻放下了手里的手机，齐齐转身看了过去。
“就学校办的一个小比赛，‘乾坤杯’，今天早上刚决赛。我和江晨组队，侥幸拿了一个冠军，一等奖。”
话音落下，刘伟三人脸色微变，更多的却是惊讶和意外。
“一等奖？这比赛什么时候办的？你们什么时候报名的啊？”
“我也不知道。没听过。”
“谁都能参加吗？不是，我怎么不记得有这个比赛啊？”
一时之间，秦博远三人面面相觑，却都很懵，显然是对这个比赛，根本没有任何印象。
别人一等奖都拿回家了，你却连比赛什么时候办的、怎么报名都不知道。
这就是同一宿舍、同一所大学里的差距，是人和人在选择怎样度过大学生活上的差距。
“两个多月前就办了，谁都可以报名。”赵坤补充道。
“唉，一个比赛而已，很简单的。你们要是参加，肯定也能拿奖。咱们还是赶紧上号吧，一起四排。”
就在这时，一直没怎么开口的江晨，似乎不太想继续这个话题，忽然站出来插了一句。
不知这江晨是有意还是无意，陈亮眉头轻皱。
因为，这话怎么听，都让他觉得有些刺耳，像在讽刺他——毕竟，304宿舍里，只有他们三个人参加了这次的比赛，而陈亮并没有夺冠。
被江晨这一打岔，许海东三人也没再追问，四个人便又一次，开始了日常的游戏四排。
与此同时，赵坤坐回椅子上，打开随身带着的笔记本电脑。
屏幕亮起，上面显示着一份文档，标题清晰写着——“‘乾坤杯’历年参赛参数调整及应对策略”。那文档刚一闪现，赵坤便立刻将其关闭了。
虽然只有一瞬间，但坐在上铺的陈亮，恰好看得清清楚楚——或许，这就是江晨小组能够一路领先、克敌制胜的“法宝秘诀”了。
想到这里，陈亮嘴角泛起一丝不屑的冷笑。
因为现在的他，可没什么多余的心思，去关心这些学校里的比赛了。
就在此时，乙字号手机忽然频繁弹出消息。陈亮心中暗叫不好，飞快从上铺跳下，确认走出宿舍范围之后，才点开群聊。
“不是吧，陈亮竟然拿我们的利益去换自己的前途？”
“就是，说到底也就是个新人。‘肃清计划’凭什么让他做主？我不服。”
“我也这么觉得。让陈亮滚出‘肃清计划’！”
......
三天前开始，各个“肃清计划”群里便开始，悄悄冒出很多流言。
有人说年初那场续签风波，本就是陈亮挑起来的。
他拿自己新书的爆火当筹码，出卖了那些签了字的网文作者，以此和公司达成某种交易，才换来眼下这点太平。
还有人说他当初早已向徐总编等人低头，马上就要成为公司第三批拿到动漫和影视改编权限的作者。
甚至有人造谣，当年“地狱战队”的攻击，就是陈亮自己提供的线索。
.......
总归是谣言漫天乱飞，离谱程度不亚于说太阳明天从西边升起。
可即便如此，群里已经有不少人开始跟着起哄，叫嚷着要让陈亮给个说法，甚至直接滚出“肃清计划”。
除却那些早已和钱越走到一路的人，其余人呢？是真的不清楚真相，还是也想趁乱推波助澜，达到自己的目的？
当真是人心复杂啊。
叮铃——叮铃——
就在此时，唐宗的电话打进了甲字号手机里。
“小陈，名单我都记下来了。对比之后可以确认，和之前钱越约谈的人，有九成是重叠的。”
“好，唐大哥，让他们再蹦跶一会儿，看看他们究竟想要干什么。”
陈亮眉头紧皱，心里却冷得像结了冰。
看着群里那群上蹿下跳的人，他丝毫不意外。
这世道本就如此——有人能因“地狱战队”那件事与你结盟，也就能为了更大的利益，随时撕毁昨日的盟约。
当初许多网文作者加入“肃清计划”，或许只是一时之气，根本不清楚自己将要面对什么。
因此，有些人意志并不坚定，稍有风吹草动，便会立刻倒戈。
但是陈亮相信，经过这次洗牌，把那些轻易被带偏的人筛出去，剩下的，才是关键时刻真正能站出来的人。
所以，这既是一场危机，也是一次绝佳的筛选机会。
叮铃——叮铃——
这边电话刚挂，甲字号手机又响了起来。是青柠姐打来的。
“喂，小陈，你还好吧？我看到群里的消息了……”
“青柠姐放心，我没事。倒是你，竞选结果怎么样了？”
历经几个月的内部选拔，新组建审核小组的主编终选，今天就要见分晓。
“唉，我没能选上。”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才传来苏青青有些低沉的语气。
“抱歉，青柠姐，是我连累了你。”
陈亮心里明白，若不是因为自己组建“肃清计划”，又和徐总编正面交锋过，以苏青青的资历和业绩，这个主编的位置，怎么都该轮到她了。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是那徐总编，本来就看我碍眼。”
苏青青嘴上这么说，可陈亮心里一清二楚。这其中的利益牵扯，牵一发而动全身。或许，年初那场续签风波之后，有些结局就早已注定了。
陈亮没再解释，只在心里，又默默给徐总编记下了一笔。
有些账，早晚要连本带利讨回来。
“好了，青柠姐，我们不说这些不开心的了。马上就是你生日了，今年还在你的别墅聚一聚吗？”
陈亮有意转移话题，原本有些低沉的气氛，被他这一问，倒变得轻快起来。
“嗯？生日聚会？”电话那头，苏青青明显很是意外，“小陈，最近情况可不太乐观。我们不是该一起想想办法，怎么应对吗？”
“确实是有些棘手。不过聚会嘛，该办还是要办。而且，今年的聚会，肯定会有些不一样。”
对手既然已经出招，陈亮自然也不会一味防守。
“哦？小陈，你是不是有主意了？快说。”
每次听到陈亮这个语气，苏青青就知道，他多半是已经想出了，对付徐总编的办法了。
“确实有。不过电话里不方便讲。等这几天......”
“快走，上课了，快点！”
就在这时，陈亮耳边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声。午休时间到了，不少学生正一拨拨往教学楼赶。
陈亮下午还有课，只得暂时挂断电话，向教学楼赶去。
快步走在灌木丛小路上，陈亮手里的甲、乙字号手机却震个不停，几个群聊越吵越凶，势头丝毫未减。
“一直让我们等？我看陈亮不是和公司达成了交易，就是怕了。既然他怕，不如我们自己来！”
“没错，联名信我们自己写！”
“你们胡扯什么？陈亮怎么可能和公司做交易？别忘了，年初公司逼你们签合同的时候，是谁站出来帮你们拦下的？”
“就是，一群忘恩负义的人。没有陈亮带头，你们谁又敢和公司抗衡？”
......
有人执迷不悟，有人选择倒戈，自然也有人选择坚定地站在他这边。
“既然如此，我们现在就写联名信，跟那些人摊牌！”
“@庸者，怎么不说话了？是不是不敢？”
“就是。不告诉我们计划也就罢了，我们自己干总可以吧？等我们和‘地狱战队’打赢了官司，也有你一份好处。”
......
时间一点点过去，群里的气氛愈发剑拔弩张，两三拨势力吵得不可开交。陈亮却始终一言不发。
他在等，在看，等这些人先把自己的底牌亮出来，看看他们究竟想干什么？
“同学们。上节课我们学习了第一类曲面积分的计算方法。这部分有些复杂，不过也是考研的常考点……”
阶梯教室内，陈亮暂时将手机关掉，开始听课。
与此同时，刚结束国庆假期，许多同学还沉浸在松弛的状态里，低头玩着手机，几乎没人抬头听课。
其实，自从专业分流后，市场营销专业便和工商管理专业合班上课。
也不知是不是真应了那句话——爱学的都去了人力资源专业。
这课上的气氛，和大一未分流时已大不相同。整个阶梯教室近两百人，认真听讲的，连五十个都不到，和以前那种学习氛围完全没法比。
看着身边那些低头打游戏、趴桌睡觉的同学，再想到自己如今面对的一切，陈亮忍不住感叹：人和人的成长，终究是不同的。
有些人很小就见识过世面、见到过人情冷暖；而有些人，哪怕大学毕业，也要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许多年，才能明白一些最简单的道理。
有时候，比起复杂的高数和英语，那些即将步入社会的学生，更需要学习的是职场规则——什么是站队？什么是谋划？
甚至是在遭遇不公待遇之时，是否有足够的勇气站出来反抗？
可惜，这些东西，眼前的大学课堂都绝不会教。
想到这里，陈亮无奈地摇了摇头，将注意力重新投向黑板上的数学公式。
眼下，徐总编他们的攻势已经形成，一场风暴正悄无声息地压过来。
两节高数课很快结束。下课铃响时，陈亮仍坐在窗边，等教室里的同学渐渐散尽，才起身离开。
就在此时，丙字号手机忽然响起一阵密集的消息提示音。
是辩论社的飞信群。
“@所有人，今年的‘新生杯’要开始了。大家抽时间来教室开个会，商量一下战术安排。”
发消息的是社长楚薇。她如今已上大四，却还一直在管着社团里的事。
不过，陈亮隐隐有预感——这次开会，可能和去年一样，要到交接的时候了。
毕竟到了大四，大家都得为自己的出路做打算。考研、考公，都到了必须全力以赴的关口。
若再让社团事务牵扯精力，反而有些不应该了。
“收到。”
陈亮简单回了一句，正准备前去开会。可今天所有的事，似乎都挤到了一起。唐宗的电话再次打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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