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风波再起（二）
“小陈，事情有些失控了。已经有人私聊我，要你给个交代——问你为什么不站出来和‘地狱战队’斗。”
“而且还不止三只豹内部。我们在其他网文公司，甚至一些影视行业的朋友，也颇有微词，说大家支持了我们快两年，却一直按兵不动。现在怎么办？”
“肃清计划”的群聊里，事态似乎已经发酵到了顶点。
陈亮一边翻着聊天记录，一边思索眼前的局势。
片刻后，他开口道：“还不够。不过看今天这架势，我若不出面，他们恐怕不会轻易罢休。”
如今群里情绪激愤，看上去已经把他逼到墙角，架在火上炙烤。
但陈亮心里清楚，对方真正的杀招还没亮出来。自己绝不能急着暴露底牌，因为现在，还远没到摊牌的时候。
“你准备怎么办，小陈？”唐宗自然明白轻重，低声问。
“唐大哥，这样。稍后你帮我在群里发一条信息。我们……”
与此同时，另一边，在三只豹网文公司集团大楼办公室里，钱越正躲在群聊背后，得意洋洋地看着事情一步步发酵。
“陈亮，哈哈，我倒要看看，这一次你要怎么解决？”
局势发展到现在，双方已正式开始交手。虽然谁都没有露面，却都心知肚明，是谁在和自己斗法。
仅仅几分钟之后，几乎所有因“肃清计划”组建的群聊里，都出现了这样一条公告。
“@所有人，当初大家愿意加入‘肃清计划’，都是因为受过‘地狱战队’的迫害，想为自己讨个公道。”
“如今群里既然有些人有异议，完全可以自愿脱离，我们绝不干涉。当然，愿意相信陈亮和唐宗大哥的，仍可以继续留下，计划照旧。”
眼下本就是烈火烹油的局面，按常理，面对这样的质疑，应该放低姿态、主动解释，至少拿出一个态度。
可陈亮这番话，轻飘飘的，反倒更像是火上浇油。
“这算什么？是解释，还是默认？就这么敷衍？”
“那我们还在等什么？直接退群吧！说什么联盟，人家早就把咱们卖了！”
“没错，都退群吧！”
......
果然，群里更多人的情绪不仅没被安抚，反而被再次点燃。
如此简单的道理，陈亮又怎会不明白？
只不过，他说这番话，本就不是为了安抚谁，而是要让这场火彻底烧起来，让那些沉不住气的人，自己先跳出来。
“不是吧，我们这么配合，他陈亮如今连个解释都没有？退群！”
“既然不把我们当回事，我们也不干了！”
“我相信陈亮和唐大哥。你们这些人，不愿意，就退出去。”
“就是，纯粹是在这里挑事。”
......
看着群里愈发焦灼的紧张气氛，陈亮只是默默把乙字号手机暂时息屏，而后缓步向着辩论社约定的教室走去。
这场舆论风暴，注定会越刮越大。
另一边，钱越脸上的笑也愈发猖狂，像是终于抓住了陈亮的把柄，迫不及待要开启下一步计划。
“哈哈哈，这陈亮还真是昏了头，都到这个时候了，还如此倨傲。到底还是年轻气盛啊。”
“好，既然如此，就让我这个职场前辈，亲自给你上一课。”
先前几回与陈亮交手，钱越半分便宜都没占到，反倒屡次被讥讽。如今，他就像一头躲在屏幕后的豺狼，伺机而动，铁了心要报那一箭之仇。
与此同时，陈亮来到约定教室，一眼便看见站在讲台旁的楚薇，以及她身边那位大三学长——正是去年拿下九校联赛“冠星杯”冠军的我方四辩许朝明。
显然，他就是新社长的接班人了。
许朝明大赛经验丰富，思维又严谨，陈亮看过他不少比赛，这样一个人来接任，倒也算合情合理。
“你来了，陈亮，这里。”
看到陈亮走进前门，朱琪琪立刻起身朝他招手。可坐在她身旁的崔玉却低一直着头，目光有些躲闪。
距离上次一起参加“乾坤杯”，已经过去十几天了。
仔细算起来，这还是自那之后三人第一次再碰面，但很显然，崔玉并没有忘记自己当时的所作所为。
陈亮没多理会，径自走向自己小组的位置。
当然江晨和郭洪两人也在，这次会议可以说是新旧社长的交接仪式，也算辩论社的一种传统。
“大家都到齐了。今天叫大家来，主要是……”
讲台上，社长楚薇率先开口。一切就像去年陈亮刚加入辩论社时一样，新旧社长交替，薪火相传。
只是此刻已不是去年。大家相识一年，彼此间有怨有情，有亲有疏。
别的不说，单是陈亮这一个小组，和去年刚认识时相比，就已经完全不同了。
就在陈亮微微走神，有些回忆往昔的时候，口袋里的乙字号手机忽然开始频繁震动，不断弹出消息。
“既然陈亮和唐宗不敢出头，我潘逆愿意站出来，当这个‘出头鸟’，帮大家讨回公道！”
“我愿意跟着潘大哥！陈亮他们畏首畏尾，我们自己干！”
“咱们今天就写联名信，然后提交给公司。若是公司不管，我们就去警察局备案，去告那个‘地狱战队’！”
......
看着飞信群里不断翻涌的消息，陈亮既有些皱眉，又忍不住想笑。
如此明目张胆地在他所在的群聊里另立山头，这无异于大声密谋，还把计划告诉了自己的对手。
有时候，他真怀疑这些人的脑子——要么是在演戏给别人看，要么，这本身就是一个设好的局。
“@小陈，这个潘逆就是那个‘菠萝头’。我感觉，他就是带头的人。”
“先别急，唐大哥。再等等，让他们先蹦跶一阵。”
自从那条看似敷衍的公告发出后，陈亮便再没出声，任由群里的人肆意叫嚣。一时间，群里明显分成了三派。
一派，是早已和钱越暗通款曲的人。
此刻在“菠萝头”潘逆的鼓动下，纷纷跳了出来，准备另立山头。
另一派，仍坚定地站在陈亮和唐宗这边，和那帮人吵得不可开交。
还有一派，则抱着观望态度，左右摇摆，不知该往哪边倒。
“好！既然大家愿意信我潘逆，我绝不会像之前那些人一样畏手畏脚。今天，我们就写联名信！”
“愿意跟我走的，现在就签字，然后直接提交公司。我们一定要让‘地狱战队’为当初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在潘逆的号召下，很多群内的签约作者，纷纷呼应了起来。
“没错，咱们这么多签约作者，不信公司不给我们一个说法！”
“好，我跟着潘大哥。”
“我也愿意签字，若是出庭作证，我也愿意。”
不得不承认，“肃清计划”成立快两年，陈亮始终没有对“地狱战队”发起过任何一次公开反击。
时间一长，不少人心里早已憋着不满，甚至认定他是怕了。
如今潘逆出面挑头，很多人顺势就倒了过去。这也算意料之中。
可这些人不明白，跟着潘逆走，未必就是真正能讨回公道的路。他们更不知道，陈亮并非什么都没做，而是早已准备周全，只差一个时机。
可惜，欲成大事者，最缺的往往不仅是耐心，还有看清时机的眼睛。这条讨回公道的路，远比他们想象中更难走。
“原来是打的这个算盘。”
直到此刻，陈亮才彻底看清钱越等人的谋划。
可是试问，贼喊捉贼，又怎会真替他们讨回公道？
这些签约作者，并不清楚徐总编及其背后之人与“地狱战队”之间的利益勾连，但陈亮心里却一清二楚。
不得不承认，钱越这一招，的确有几分四两拨千斤的力道。
他让潘逆先挑起“肃清计划”内部对陈亮的不满，再趁机另立山头。
如此，既能分化陈亮的力量，又能反过来逼迫陈亮从暗处站出来，甚至不惜逼他提前亮出底牌。
或许，正是经过上次那场短暂交锋，徐总编和他背后的人已经真正领教了陈亮的手段。所以，他们不会再让陈亮安稳地躲在暗处，慢慢积蓄力量。
果然不出所料，潘逆等人动作极快，短短十几分钟，一份几乎签满名字的联名抗议书就被发进了群里。
陈亮快速扫了一眼。虽早有心理准备，可当看到上面密密麻麻的签名时，还是忍不住微微一惊。
要知道，“肃清计划”发展至今，加入进来的签约作者，总共也不过就三百多人左右，其中还包括其他网文公司及其余行业的同盟。
可这份联名抗议书上，落款人数竟高达五十多人，几乎占了三只豹网文公司签约作者的四分之一。
而且，这些人没有一个是无名之辈，都是签约作者，在网文圈里多少有些影响力和号召力。
“@所有人，我们不等了。”
“这份联名信已经直接发给了徐总编，希望公司能就去年以及之前‘地狱战队’恶意勒索签约作者一事，给出一个明确答复。”
“要是公司不管，那我们就直接走诉讼程序。”
“大家先别冲动。现在还不是时候，公司那边多半也不会真去深究。更何况，海城目前还没有这类案子的先例，贸然去告，怕也很难有结果。”
有人被一时奋勇冲昏了头，也有人见惯了人心与社会的复杂，反倒愈发冷静。“那也不能什么都不做啊！你们若胆子小，我们自己来。”
“就是。你们也别急着撇清。再怎么说，大家都是同一批被欺负的作者。将来我们真把公道讨回来，那点光，也总会照到你们身上。”
但很可惜，如今很多人的情绪已经被彻底点燃，根本听不进劝告。于是，接下来，越来越多的人在联名信上签了字。
“@小陈，我们真不管管吗？如果这些人当真闹大了，钱越那边可就知道我们的全部名单了。”
唐宗焦急的语音再次发到了甲字号手机上。
其实，陈亮一直在关注着事情的走向。可他冷静思考片刻后，仍然没有出手阻止。
“再等等，唐大哥。他们心里憋着火，不撞一次墙，是不会信我们的话的。”
刚回复完唐宗的消息，陈亮便听到耳边传来朱琪琪的声音。
就在刚才，辩论社的新旧社长的交接已经结束了。
“陈亮，你在听吗？”
直到此刻，陈亮才回过神，发现教室里的人不知何时已经散去大半。
有人去忙迎新的事，有人张罗着新队伍的选拔。
只有他，还坐在原位，旁边还有朱琪琪。
“嗯？抱歉，刚有点事。怎么了？”陈亮放下手机，转头看她。
“没什么。呵呵，就是……上次比赛的事，崔玉说话冲了点，她当时也是一时气不过，也不是……”朱琪琪笑得有些勉强，欲言又止。
“没事。”
不等对方说完，陈亮轻轻摇头，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他现在可没有多余的心思，纠缠这些学校内同学之间，无关紧要的小事。
陈亮一向分得清楚：只要没触及核心利益，不过几句口角，没必要一直揪着不放。但事情过去了，不代表没发生过。
经过上次那件事，陈亮以后是绝不会再和崔玉打交道了。
毕竟，不追究是一回事，看清一个人，是另一回事。
“还有别的事吗？”陈亮问。
似乎没料到他是这样的态度，朱琪琪愣了一下，犹豫片刻后才笑着说。
“没……没有了。那，我请你吃个饭吧，就当……”
“不用了。我今天真有事，先走了。”
不等她说完，陈亮已经起身，朝着教室外走去。在学校里处理“肃清计划”的事，实在不方便。眼下，他只想赶紧离开。
坐在返回出租屋的地铁上，陈亮原本一直紧绷的神经，此刻才终于能稍稍放松下来。
群聊里的气氛已经冲到了顶峰，很多事，也都随着那份联名抗议声明的出现而暂时尘埃落定。此刻，它大概率已经摆在了徐总编的办公桌上。
陈亮倒想看看，接下来这出戏，徐总编等人又会如何唱下去。
这场即将持续大半年的最终博弈，也随着今日“肃清计划”群里的这场舆论风暴，彻底吹响了号角。
走进801出租屋，陈亮第一时间登录了三只豹的网文账号，发布了一条新的作者说。
“今天有开心的事，特意三更。”
既然新一轮博弈又要开始，保住《神陨九霄》的成绩，就成了陈亮最基本的经济基础和后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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