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晋级赛（三）
然而，所有人都不清楚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
“我们的产品也开始滞销了。”
就在此时，一直盯着库存的崔玉声音发颤。很明显，海外国际市场的反应速度，和四大市场完全不同，来得更加迅速。
“不会吧，那现在怎么办，陈亮？”
“先别急，静观其变。”一时之间，陈亮也分析不出原因。
这时候若胡乱操作，只会让问题更加严重。
“他们怎么做的？这怎么......难道是直接亏本卖了？”
“哼！既然你们降价，那我们也降！”
就在此时，也不知是谁率先喊了一句，一场根本看不到具体数据的价格战，再一次骤然打响了。
很显然，有小组认为是江晨他们在降价，才导致自己小组的产品卖不出去。
“还是卖不动。陈亮，我们要不要也降？”
朱琪琪眉头重新紧起来，急切地问。
“我觉得不对劲。就算是江晨小组降价，也不可能几乎同一时间，这么多小组全部都卖出去。”
陈亮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决定，显然并不认为是这个原因。
“肯定是江晨小组在亏本卖，就跟上次一样！他们想故技重施，直接把我们都拖死。我们也降，大不了鱼死网破！”
或许是因为之前没听陈亮的，如今局势急转直下，崔玉脸上挂不住。
此刻她的语气里满是烦躁，手已经按在了鼠标上，似乎准备再一次直接操作。
“小玉，别这样，咱们先商量一下。”
只不过这一次，朱琪琪没有顺着她来，而是一把按住了她的手，把目光重新投向陈亮。
“我建议，咱们把产品撤出一部分，退回西北市场。”
陈亮并未理会崔玉的情绪，思考片刻之后，继续说道。
“现在四大市场的消费者虽然更偏爱高性价比产品，但竞争压力小。我们只要稍微降一点价，还是能盈利。”
“可是，这渠道费……”
每次投放产品，都要支付销售渠道费。渠道越多，成本越高。这一回如果先撤出再重新投放，等于要付两遍费用。
“刚才我看了，海外国际市场的渠道费是四大市场的两倍，而且因为模拟了实际距离，还有时间限制。撤回来，可能更亏。”
被崔玉这么一说，朱琪琪再次陷入了犹豫。
然而此刻，陈亮并没有插话。这个时候团队最怕的，就是内讧。
这支队伍本就是临时凑起来的，若不是大家曾在辩论社共事过，恐怕连这点配合都谈不上。
顺风顺水时，自然你好我好大家好；可一旦遭遇压力，很多隐藏的矛盾就会立刻冒出来。
“之前我们就是犹豫太久，才被别人抢了先。价格战一起，我们只要做最先降价的那几个，就还有利润空间。”
也不知道是固执，还是有别的原因，崔玉仍坚持自己的判断，不愿松口。
时间一分一秒流走。周围越来越密集的键盘声已经说明，价格战又打响了。不管做什么选择，都容不得再犹豫，这时候，时间就是一切。
“崔玉说得有道理。我的办法，也不一定就奏效。”
为了团队能继续走下去，陈亮再次退了一步。
似乎没想到陈亮会这么说，刚才一直低头看屏幕的崔玉，此刻猛然抬起头，有些难以置信地看了陈亮一眼。
“这……时间来不及了。那好，就按小玉的办法来吧，我们也开始降价。”
朱琪琪不敢再继续耽误时间，最后还是拍了板。
“好，我现在就立刻操作。”不知为何，崔玉的语气忽然有些发虚，但手上动作倒不慢，开始一步步降价。
然而，事情往往事与愿违。随着众人相继降价，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库存数量却始终一动不动。不是成交缓慢，是纹丝未动。
更雪上加霜的是，继江晨小组之后，排名前五的另外四支队伍，销售额也以相似的速度开始急速攀升。
“不对啊，这怎么回事？我们都快降到底了，怎么一件都卖不出去？”
“没错，怎么第二名也开始暴增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们也没卖出去吗？要不要直接撤出这个市场？”
......
随着时间流逝，排行榜上，前五名的销售额仍在以可怕的速度攀升，其他人的数据却基本不动。场面诡异得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怎么会这样？我们明明都降价了，怎么还是卖不出去？”
朱琪琪和崔玉一直紧盯着库存与市场变化。可这五分钟里，价格一降再降，却仍旧一件商品都没售出。
现在，所有小组都有些慌了。
“陈亮，这……海外国际市场究竟是怎么回事啊？”朱琪琪问。
“我也不太清楚。”陈亮也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
不过，现在可以确认一件事——江晨小组的销售额，绝不是靠降价拉上去的。
“现在怎么办？这个市场周期马上就结束了，我们才卖掉十分之三，也就刚够平摊成本和利息。”
整个阶梯教室的气氛再次陷入死寂。
除去排行榜前五的小组，其余人都陷入迷惑与焦虑之中。差距在一步步拉大，可你却连对手究竟是怎么做到的，都还不知道。
“撤出来吧。虽然有些晚了，希望还来得及。”陈亮望着根本看不清局势的国际海外市场，再次提出了十几分钟前的建议。
这一次，崔玉没再争辩，只是点了点头。
“那好，我们快撤回之前的西北市场。”
“四大市场那边，已经有人也开始这样操作了。我们得抓紧。”
就在这时，一直盯着四大市场的陈亮忽然发现，就在刚才，市场上突然涌现出不少C和D产品。
国际海外市场撤货需要的时间，是四大市场的两倍。可眼下每一分钟，都足以让你的产品继续滞销。别人多卖一件，你的胜算就少一分。
“快，大家都快点。能卖多少是多少吧。”
朱琪琪脸上闪过一丝疲惫，眉头紧锁，无奈地叹了口气。仅仅几分钟的变化与犹豫，就要错过最后一次翻盘的机会。真可谓一步错，步步错。
于是，接下来几分钟，便出现了这样一幕奇怪的景象。
国际海外市场只有五个小组在瓜分蛋糕，销售额不断攀升；其余二十七个小组，则全挤在四大市场里厮杀，甚至不断降价抛售那些高科技、高价格的产品，只求资金尽快回笼。
外面是一片蓝海，四大市场却被迫再次开启了残酷的价格战。
有时候，这就像是在高中写作业，你还在拼命内卷提成绩，别人却早就通过别的渠道，被保送了。
人和人的悲欢，又怎会相通呢？
陈亮抬起头，看向江晨所在的小组。
此刻，他们一脸轻松，似乎已经完成了最关键的操作，不再低头计算，只是饶有兴致地环视着整间阶梯教室——像巡视领地的王者，又像在戏谑那些几分钟前还在阴阳怪气他们的小组。
果然，江晨小组就像这场比赛真正的主角，光芒万丈，胸有成竹，狠狠打了所有质疑者的脸。
而陈亮自己，则再次确认了一件事：他不过是个配角。
“来不及了！陈亮，这个周期马上结束，我们还有一半多的产品压在手里，怎么办啊？”
朱琪琪的脸色惨白，双手离开键盘，不再操作——因为此刻，再做什么都失去意义了。
比赛虽未结束，排行榜上的差距却已令人窒息。
第一名江晨小组，销售额已冲到一千五百多万，即便只按理论利润算，也足以碾压后面所有人。前五名基本都在一千万以上，断崖式领先。
而陈亮所在的小组，因没能及时撤出海外国际市场，彻底错过了价格战中的逃生窗口，已经滑到第二十五名。
销售额只剩六百多万，甚至不及上一场同期的水平。
更糟的是，这一轮的利润，因为贷款利息和降价抛售，势必大幅缩水。
崔玉一言不发地坐在原地，也停下了操作，只低着头，盯着电脑屏幕。
“比赛还没结束。既然来了，不管结果如何，也要对得起自己的时间。”
陈亮从没想过放弃。他参加这场比赛，本就只是为了丰富社团生活。但既然已经付出时间，他就不希望半途而废。
于是，趁着这个市场周期还未收尾，陈亮果断停止继续亏损出货，开始盘算手上还能调用的流动资金，准备为下一局做打算。
“没用了，做这些还有什么用？早知道就不浪费这个时间，不如去图书馆多学习一会。”
看着陈亮仍不死心的样子，不知为何，崔玉的语气忽然带上了些许埋怨。
“用我的笔记本电脑操作吧。陈亮”
抬头看了眼投影屏幕上的排行榜，朱琪琪无奈地开口道。显然，两人似乎已经准备放弃了。
看到崔玉两人如此态度，陈亮眉头轻皱，心里多少有些不悦。
说实话，即便之前崔玉一意孤行，朱琪琪顾虑太多，可这一切至少都是为了团队，陈亮都是能够理解的。
可到了这一步，两人的态度却让他觉得，这份并肩作战的责任感，轻得有些可笑。比赛还没结束，就要轻言放弃？
陈亮知道，她们两人来参加这个比赛，就是为了获奖，为了奖学金，为了日后保研、考研。
可即便目的如此明确，也不该忘了身为团队一员，最起码的责任与担当。
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过去，陈亮并未将心理的不满说出来，现在宣泄情绪，只会变成无休止地争执罢了。
这个市场周期马上就要结束了，已经没什么可操作的。
陈亮索性点开计算器，开始计算之前的盈亏平衡点。他把问题的核心，重新放回银行与国际海外市场的规则上。
根据现有数据推算，陈亮几乎可以确定，江晨所在的小组从一开始就贷了款，而且很可能直接跳过了最初的A、B产品。
否则，到第二个市场周期时，销售额绝不会增长得如此之快。
也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为什么他们必须贷款——因为C产品从研发到生产、销售，正好需要一个完整周期，只有从第一轮就开始，才可能抢出这个时间差。
就在陈亮一步步抽丝剥茧，快要触到问题核心时，耳边忽然传来一阵嘈杂。
“你们看，那个小组干嘛去了？”
陈亮顺着声音抬头，才发现讲台上不知什么时候已空了。
韩主任前脚刚走，赵雪所在的小组便径直朝江晨那边走了过去，步子明晃晃的，丝毫不加掩饰。
他们去干什么？不用想也知道，自然是去请教，或者说，去“学习”了。
“不是吧，江晨他们愿意说吗？”
“他们现在铁定晋级了。晋级八强剩下三个名额，有什么不能说的？”
“也对，嘿嘿。那第二名是我同学，我也去问问。”
.......
一时间，现场不少小组纷纷拿起小本子，朝排行榜前五名小组所在的方向慢慢凑了过去。
“陈亮，那个……江晨是你舍友吧？”
就在这时，刚才还有些死气沉沉的崔玉，脸上忽然浮起一丝期待，压低声音问了一句。
“是。不过我和他关系一般。”
陈亮哪能不知道她打的什么算盘，直接回绝。
先不说这么做有没有违反比赛规则的嫌疑，单是前两天刚和江晨闹过一场，他怎么可能愿意帮自己？简直是笑话。
“不管怎么说，你们也是舍友啊。陈亮，你去问一下，肯定比我们去问要容易多了。不信你看，那个小组好像已经拿到攻略了。”
崔玉仍不死心，压低声音继续劝。
陈亮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赵雪那个小组正拿着小本子，凑在江晨小队的屏幕前飞快记着什么，脸上堆着笑，还不时点头。
显然，他们已经弄清了江晨小组的操作思路。
陈亮没有接话，只是低下头，继续自己的推算。
他之所以不肯去，自然还有很多的原因。
但最重要的一条是：他拉不下这个脸。就为了一场比赛，让他去求江晨，为团队、为胜利，去低这个头——他不愿意。
俗话说，人活一张脸，树活一张皮。道理，就这么简单。
当然，这也分人。如果今天和陈亮同队的，是吴露露、王媛这些朋友，他说不定真愿意低一回头。
可崔玉和朱琪琪，说到底关系一般。为了她们去低头，那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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