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晋级赛（二）
“可就算是后三位，也比我们高出太多了。”
崔玉的脸色已不像刚才那样激动，整个人像泄了气，手上的操作也慢了下来。
“现在只是销售额排行榜，又不是最终结果。我们还是要有信心。后面几个市场周期，竞争往往更激烈，我们未必没有机会。”
陈亮出言鼓励，但心里清楚，眼前这种差距，不是普通原因造成的。
除非前几名已经摸索出了一套完全不同于初赛的操作方案，否则绝不会拉开这么大的距离。
“陈亮说得对，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做？”
情况何其相似，朱琪琪再次把希望放到了陈亮身上。
“我们必须试试国际海外市场，我感觉里面肯定有些不同。”
陈亮盯着刚公布的下一个周期预测，眼下也只能凭借之前的经验，尽力争取机会。毕竟差距已经不小，若再不另寻出路，绝对会被淘汰。
“另外，根据市场预测，下一个周期消费者会偏爱高价格产品。这一次，我们必须把所有流动资金都投入进去。”
“好，陈亮，就听你的，我和小玉来操作。”
情况总是在变，你所积累的经验不仅不会一直奏效，有时候，甚至反而会成为前行的枷锁。
就在朱琪琪小组调整策略时，四大市场也在悄然生变。
能晋级到这里的，没有善茬。既然看到了差距，谁都不会坐以待毙。一场意料之中的价格战，再次骤然拉开。
“不好，陈亮，其他小组开始急速抛售，似乎也想回笼资金。而且这次抛得比上次还狠，几乎是不计成本。”
“我估计，他们是准备贷款了。”
排行榜公布后，整间阶梯教室就再没安静过。
各种声音和键盘声混在一起，越来越密集。仿佛一首旋律愈发急促的交响乐，终于逼到了最高潮。
“贷款？”
“对。新增加的银行推出了贷款业务。他们这样不计成本地抛售，肯定是准备贷款，把所有希望都压到下一个市场周期里。”陈亮的判断很有依据。
其余小组正是这个盘算——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再拼一把。毕竟这一轮是三十二强进八强，要淘汰二十二个小组。
“那我们要贷款吗？”朱琪琪的问题，让陈亮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
虽然早就研究过银行的规则，可也正因为如此，他更清楚银行利息高得离谱。所以，他一开始才没选择贷款。
可现在比赛刚开始，差距就被拉得这么大，后续研发、生产、销售高利润产品，还需要不少资金。
如果其余小组都选择了贷款，而陈亮他们不贷，恐怕即便下个周期判断正确，最后也会被进一步拉开差距。
事情似乎再一次，陷入了逆水行舟的僵局。
“既然他们都贷，那我们也贷吧。而且只要我们确保下一个周期赚得多，利息高一点，应该也没什么问题吧。”
崔玉一脸焦急，顾不得细想，只是一个劲儿地催陈亮拿主意。
“贷款自然是可以，可万一还不上，就会被强制破产。”
陈亮自然清楚朱琪琪两人的心思。他一边思考贷款的可能性，一边把可能出现的各种问题，一一讲给他们听。
“而且，即便我们决定要贷款，至少也要根据下个周期的销售预测，再结合我们如今的利润率，算出一个盈亏平衡点。”
“这样我们至少能够知道，最多可以贷多少，然后，又需要生产多少，卖出多少，才不至于亏损......”
然而，就在陈亮掏出手机，准备计算一下利息时。
计算器！
陈亮猛地抬头，看向江晨小组的方向。
恰好就在此时，江晨和赵坤两人似有所感，也偏过头来。
双方的目光在空气中撞在一起。陈亮从他们眼中，看到了一种胜券在握的平静，还有一丝饶有兴致地、打量失败者的倨傲。
原来是这样。
就在这一瞬间，陈亮仿佛明白了一切。
攻略、计算器、贷款、海外国际市场，盈亏平衡点——一种完全不同、崭新的比赛攻略。
所有的一切串联起来，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
“陈亮，我们到底贷不贷款？”朱琪琪催促的声音再次响起。
周围不少小组已开始噼里啪啦地操作，贷款提示音此起彼伏。不必细看也知道，几乎所有小组都选择了贷款。
“贷。但得先算清楚，以我们的经营能力，最多能贷多少。”
陈亮说着，便准备点开计算器。
“来不及了，陈亮。我知道你说得有道理。”
“可现在很多数据还没出来，等我们算完，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不如直接贷满五十万吧。”
朱琪琪脸色微变，目光快速环顾四周，满是掩饰不住地紧张和焦急。
“是啊，眼下还有不少库存没回来，数据也不完整，算出来也未必准。”
没错，还有这一个因素——数据确实是不断变化的。
陈亮能结合之前的经验，对自己小组在下一个市场周期内的销售情况，做一个大致预判，从而算出最多能贷多少款。
可时间不等人，计算本身也需要时间。
更要紧的是，即便最后算出来了，结果也未必可靠。
“下一个周期快开始了，陈亮。”朱琪琪又补了一句。
“这样，我们先贷二十五万，看下个周期的盈利情况，其余按之前商量的来，怎么样？”
“只贷一半？这……”
朱琪琪显然不认同。以她的性子，别的小组都贷五十万，他们自然不愿落后。
“我有预感，如果贷满五十万，下个周期销售稍微出点问题，就很可能拖垮我们的净利润。”
这一次，陈亮说出了自己的判断，但仍然没有数据支撑，更多的是直觉。
“抱歉，陈亮，我已经操作完了——贷款五十万，已经到账。”
就在朱琪琪还在犹豫不决之时，一旁崔玉的话忽然响起，也为这场争论，暂时定了局。
“小玉，你……”朱琪琪脸色复杂，在陈亮和崔玉之间来回看了几眼，到底没再说什么。三人之间的气氛，陡然一沉。
“既然这样，那就按咱们之前商量的，选择D产品吧。”
事情已经如此，陈亮没有继续多做纠缠，算是暂时给这件事画上了句号。
阶梯教室内，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气氛愈发紧张。
越是到这种时候，越考验人心——是被胜负心裹挟，失去最基本的冷静与判断；还是能沉住气，顶住压力，全身心投入比赛，都会在此刻完全显露出来。
所以，陈亮并不怪谁，也不会多想。毕竟，他参赛的目的，本来就只是为了丰富一下，自己的校园经历。
投影在电子屏幕上的排行榜，每隔几分钟就会刷新一次，各个小组的销售额也在不断攀升。
可前五名的位置，始终雷打不动。他们先前积累的优势，实在太大了。
下一个市场周期很快开始了。相比前两个周期，这一次所有小组都像押上了全部身家。
能晋级到这里的都不是傻子，虽然很多人还没摸清前五个小组，究竟是怎么操作、搞出那么高销售额的。
但大家显然都注意到，肯定和银行及国际海外市场有关。
因此，这一次国际海外市场刚一开始，几乎所有小组都涌了进来。
“不是吧，这国际海外市场，这么好卖？”
“还真是片没开发的蓝海啊，我的三百件C产品，一转眼就清空了。”
“我就说嘛，不就是贷款吗，搞得谁不会一样。”
......
“陈亮快看，我们分给国际海外市场的D产品，很快就卖完了，要不要再多放一点过去？”
一直盯着库存的崔玉，兴奋地看向已经归零的渠道。
D产品科技含量高，售价高，利润也一样高。
“先别急，我们还是一部分一部分放。”
眼前势头虽好，陈亮却不这么看。他笃定，江晨小组那前五名既然早就知道这些，肯定不会坐以待毙。
“为什么？现在市场上很多都只是C产品，我们难道不该乘胜追击吗？”
崔玉显然也有自己的想法。
“可能会有风险。当然，我也不确定。朱琪琪是组长，你们要觉得没问题，就多放一点。”
当眼前的诱惑足够大时，没人能完全忍住，即便猜到可能存在极大的风险。
看着排行榜上飞快蹿升的销售额，朱琪琪再一次犹豫了。
排行榜上“某丽友派”的排名开始迅速攀升，身为组长的朱琪琪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递给崔玉一个眼神。
两人便各自在电脑上操作起来。
最终，崔玉自然没听陈亮的建议，而是直接把剩余所有的D产品，全部投进了国际海外渠道。
“不是吧，怎么已经有人开始卖D产品了？”
“他们哪来的那么多研发时间？”
“看清楚了，你们价格只有我们的一半，还想卖出去？想啥呢。”
......
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多的小组选择把更多的产品，投进国际海外市场。原本只占据少部分的D产品，也开始越来越多。
一开始大家只是小批量试试水，毕竟还不清楚这里的市场情况。可随着越来越多的产品涌入进来，竞争自然变得越发激烈了。
请时刻牢记，聪明人从来都不会只有你一个人。
“某些小组，不过是占了点先机，还真以为自己有多了不起？”
“就是，我们还不稀罕呢。”
“看我这一轮就冲到第一，神气什么。”
.......
不知为何，阶梯教室里忽然冒出一些嘲讽声，矛头直指排行榜上一直断层领先的前五名。
有时候，人就是如此。
即便你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可一旦风头太盛，嫉妒、仇恨、不满，便会自动为你树敌。
就像此刻的江晨几人——明明刚才什么都没做，也没有刻意去招惹谁，只是在规则内正常比赛，却在此刻招来一片冷嘲热讽。
虽然陈亮和江晨的关系并不算好，但此刻，听着四周阴阳怪气的叫嚷、起哄声，他还是不由想起《红楼梦》里那句话：“子系中山狼，得志便猖狂。”
与此同时，眼前这一幕，也仿佛在冥冥中提醒着陈亮——他一直保护马甲的决定，是多么正确。
鲜花、赞美和掌声，往往与诋毁、谩骂和谣言相伴而生。
这两样东西，就像一枚硬币的两面，总是连在一起的。
阶梯教室里的气氛越发糟乱。讲台上的韩主任终于看不下去，抬高嗓音，再次开口：“好了，安静。不要再讨论和比赛无关的事情。”
随着这声呵斥落下，场面才渐渐收敛，四周的议论声也慢慢低了下去。
随着时间推移，海外市场的份额正被一点点分走。
由于海外市场的数据只显示总销售额上涨，看不到具体明细，陈亮也说不清，到底有多少小组已经涌了进来。
可当他再次看向江晨所在的小组时，却发现他们似乎并未受刚才那些风波影响。三人只是低着头，拿着计算器，不知在盘算什么。
那种云淡风轻、胸有成竹的样子，反倒让陈亮愈发不安。
也就是在这一瞬，不知为何，陈亮忽然生出一种莫名的感觉——江晨所在的小组，就像小说里那种天赋异禀的主角。
觉醒废天赋，起初被所有人嘲讽，可最后，他总会完成反转，然后狠狠打所有人的脸。
而陈亮自己的小组，显然就是炮灰配角之一了。
“陈亮，我们的库存已经卖出五分之一了。只要照这个势头，这批马上就能全部回本，然后开始纯盈利了。”
朱琪琪雀跃的声音再次响起，那张原本因焦虑紧张而有些紧绷的脸，此刻也重新舒展开来。
“那就好。”
虽然崔玉最终没有听从陈亮的建议，但只要结果向好，大家都是一个队伍，陈亮自然也开心。
可事情偏偏事与愿违。事实证明，江晨小组的动作，来得比想象中还要快。
“大家快看排行榜！”不知谁喊了一句。
只见排行榜上，江晨小组的销售额不知为何，忽然开始以一种十分可怕的速度开始向上攀升。
“突破一千万了……不是吧，还在升！他们怎么卖得这么快？”
“不对啊，我的C产品怎么突然卖不动了？”
“还有我的D产品，怎么也不动了？这到底怎么回事？”
.......
阶梯教室内顿时再次，响起一阵嘈杂的议论声。很快，众人把目光齐刷刷对准了排名第一的江晨所在队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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