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故人？
毕竟这笔单子还得做，而这件事一旦传到业主耳边，朱琪琪还得赔着笑脸去解释，到头来两头为难的还是自己。
朱琪琪快步走上前，伸手去接韩乐乐手里的钥匙。
“那个，乐乐，钥匙给我就行。”
“我陪陈先生上去看看房子，看完之后给你爸送回去，很快的。”
然而，韩乐乐却攥着钥匙没松手。
他听见朱琪琪口口声声叫着“陈先生”，眼神在陈亮身上来回转了几圈，表情说不出的古怪。
“是陈亮要买我家的房子？”
“是陈亮。怎么了？难道你家的房子不是挂牌出售，还不让看了？”
王媛心头那股火一下子窜了上来。
她想起高二时韩乐乐和俞冰，那几个人在班级群里阴阳怪气地造陈亮的谣，那些截图她到现在都还记得。
韩乐乐冷笑了一声，把钥匙串在指尖上转了两圈，嘴角挂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朱姨，这就是你找的客户？我家的房子最少也要价值三十万——你怕不是，被他给骗了吧。”
这话一出来，连朱琪琪都变了脸色。
“唉，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我做中介又不是一天两天了，还能带假客户去看你家房子？”
朱琪琪本想让韩乐乐赶紧把钥匙交出来，尽快结束这场尴尬的碰面，谁知道对方说话没遮没拦，连半点台阶都不给她留。
韩乐乐却像是没听见她的话，眼神死死钉在陈亮身上，语气愈发古怪而笃定：
“朱姨，他是我高中同学，现在和我在同一个大学上大一。”
“他家里什么条件我还不清楚吗？而且，就算真要买房子，难道就派一个还在上学的学生来看？”
“这是诚心要买房的态度吗？怕不是拿我寻开心吧。”
韩乐乐语气不善，说话也愈发难听，几句话就将脸皮彻底撕破。
朱琪琪眼神微冷，转过身看向陈亮，目光中掠过一丝疑虑。
然而不过片刻，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眼神重新变得笃定起来。
她迅速转回身，语气骤然严厉：“小韩，这房子你到底让不让看？”
“这房子卖不卖、让不让看，你都可以做主、可以当家了？要是你能当家，那我也不用给你父亲打电话了，是不是这个意思？”
朱琪琪显然被激怒了。自己带来的客户被堵在楼下不让看房，还被当面讥讽嘲笑——这算什么事。
她不得不站出来维护陈亮的颜面，这不仅关乎自己的脸面，更关乎这笔生意能不能继续谈下去。
“朱姨，你……”
韩乐乐被这一连串质问噎得说不出话，脸色涨得通红。
他冷笑两声，愤愤地转过身去，“呵呵，当然要卖，可以看房，只不过——希望你真有买得起的那天。”
目前在这个家，韩乐乐还没资格决定房子卖不卖、让不让看？他父亲要卖房，他不过是来送钥匙的罢了。
听着韩乐乐那冷嘲热讽的语气，陈亮向前迈出两步，只是冷冷地看着他，语气不咸不淡，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这房子我买不买得起，还轮不到你来评说。”
“户口本上，你是户主吗？去办房产证的时候，你的签字能生效吗？我打钱的时候，收款的账户是你的吗？这房子究竟卖不卖，你能做主吗？”
这一连串反问，一句接一句，像耳光一样狠狠甩在韩乐乐脸上。
陈亮顿了顿，目光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你现在就可以给你父亲打电话，告诉他我们之间的恩怨和过节。如果他愿意因为你不要我这个买家，我立刻转身就走。”
当韩乐乐还沉浸在那些捧高踩低、炫耀新球鞋的少年把戏里时，陈亮早已习惯用成年人的方式在思考问题了。
“陈亮，你......”
韩乐乐僵在原地，脸涨得通红，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此刻的韩乐乐在陈亮眼中，不过是个幼稚又可笑的小丑。原本他压根懒得搭理，是韩乐乐自己跳出来找不痛快，纯属自找没趣。
“把钥匙给我吧，小韩。陈先生还要看房子。”
朱琪琪走上前，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事情闹到这个地步，她也看明白了——这场纠纷从头到尾都是韩乐乐自己挑起来的。因此，即便事后韩乐乐的父亲问起来，她也有了交代，毕竟是他自家儿子有错在先。
“好，钥匙给你，希望你真是来买房的。”
钥匙被生硬地塞进朱琪琪手里，韩乐乐没再多说一个字。他拧动电动车的把手，愤然掉头——他知道，继续待在这里只是自讨没趣。
自从高中毕业之后，陈亮就在心里告诉过自己，绝不会再惯着任何人。
当初在那间会议室里，面对三只豹公司那位高权重的徐总编，他都不曾退缩半步，更何如今一个韩乐乐。
“那个……陈先生，抱歉啊，这件事是我没处理好。”
目送韩乐乐离开，朱琪琪满脸愧疚地转过身，试探的目光在陈亮脸上来回打量，“这套房子，您看……”
“既然来了，就看一看吧。”
陈亮语气平和，脸上看不出半分被刚才，那场闹剧影响的痕迹。
三人走进电梯，陈亮能够清晰地察觉到，站在身侧的朱琪琪眼神有些微妙——刚才韩乐乐那番话，她显然是听了进去的。
电梯门即将打开的瞬间，陈亮忽然头也不回，轻描淡写地丢出一句。
“朱经理，房款和中介费，我一分不会少。至于我究竟是不是还在上大学，有这么重要吗？”
“嗯？陈先生说得对，说得对。”
朱琪琪脸色陡然一变，表情甚是精彩——有错愕，有惊讶，还有一抹被看穿后慌忙掩饰的假笑。
“走吧，朱经理。”陈亮率先迈出电梯。
其实，韩乐乐家这套房子不管什么情况，他都不会买。
在小县城买房，房子本身只占一半，另一半看的是业主的为人和邻里关系。
有韩乐乐这层关系在，房子再合适也没用。说不定，日后就会即便交易完成，还会招来数不尽的麻烦事。
打开房门之后，里面的情况便一目了然——除了基本的地板和墙面，其余东西几乎全搬空了，空荡荡的客厅里连一件像样的家具都没留下。
此刻，再联想起之前，朱琪琪给自己说的那些情况。
看来这韩家确实是真心实意卖房子，否则，也不会把这家具什么的，全都提前挪走了。如此想来应该是做生意，真的急需资金周转。
王媛三人刚走进来没多久，紧接着，朱琪琪的手机便响了。
她先是瞥了一眼陈亮的脸色，随即打了个手势，就快步走到门外去接电话。不用说，自然是韩乐乐的父亲打来的。
“啧，这韩乐乐多大了，回家还告状。”
王媛看了一眼门外接电话的朱琪琪，语气里满是不屑。
“说得对。”陈亮嘴角浮起一抹浅笑，顺着她的话应了一声。
当你还困在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小把戏里时，陈亮早已有资格，与你的父辈坐在同一张谈判桌上，来一场势均力敌的博弈了。
这是小孩和大人的区别——差的不是年纪，是思维方式，更是经济独立。
陈亮和王媛两人缓步站在阳台上，一边看着风景，一边等待着朱琪琪的电话结束。
果然，几分钟后，朱琪琪快步走了过来。
“那个，陈先生，韩老哥让我转达歉意。”
朱琪琪挂断电话快步走回来，语气里还带着几分刚压下去的兴奋。
“他说小孩子不懂事，瞎胡闹，让您别往心里去。这房子他确实是诚心卖，您要是能全款的话，价格还可以再商量。”
朱琪琪心情不错完全可以理解，毕竟房子底价又降了一些。即便这一次陈亮没有买，可以寻找别的客户啊。
“好，我知道了。朱经理，我们走吧。”
陈亮淡淡应了一声，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房间。
对有些人，最好的处理方式就是讨回当年的公道之后，彻底远离——让他们一辈子也够不着你。
三人走进电梯，朱琪琪不愧是经验丰富的销售，很快便调整好情绪，重新挂上职业性的微笑，介绍起下一套房子。
“下一个小区是翡翠府，也是第一套房子，性价比最高的那一套。”
“翡翠府我知道，”王媛接过话头，“这个小区房价虽然不高，但物业跟我们云阙府邸的物业是一家，环境应该不错。”
话音未落，站在一旁的朱琪琪却双眼猛然睁大，几乎是脱口而出。
“王小姐住在云阙府邸？”
整个明月县城的人都知道，云阙府邸是全城最贵的房子之一，也是为数不多的别墅小区。住在那里的，除了县城有头有脸的生意人，就是在政府大楼里办公的人物，非富即贵。
“咳咳，抱歉。”
话刚出口，朱琪琪便察觉到自己失态，赶紧干咳两声掩饰过去。
“没错。不过朱经理，我们小区暂时应该，没有人要卖房子。”王媛倒没介意，语气随意地回了一句。
“呵呵，那是自然。”朱琪琪笑着应道，想起楼下那辆四十多万的猎虎，再瞟一眼王媛时，眼神的郑重又悄然多了几分。
翡翠府距离这个丽江花园位置相反，且有一段路程，位于县城的西南面，倒是和云阙府邸有些相近。
“地下车库很干净，环境确实不错。”
车子驶入小区，陈亮便注意到这里的环境和基础设置，明显比前两天看过的小区都要好。
道路两侧的行道树修剪得整整齐齐，小区中央立着一座假山，山下环绕着一方不大的人工湖，湖心的喷泉正汩汩地往上冒着水柱，细碎的水珠溅起来。
微风裹挟着水珠，吹来丝丝凉意，当真是惬意极了。
“陈先生，这个小区很少出房源的。像两室这种户型，更是几年没见着挂牌的了。”
朱琪琪一边介绍，一边引着两人往一号单元楼走去，“这套也是赶巧——今年，上半年这户人家才决定要卖。”
然而，陈亮的目光却一直放在，那片不大的人工湖内，仿佛想起了什么。
“就是这栋单元楼吗？”
“没错，陈先生。这栋楼虽然只有十二层，但属于两梯三户的格局——东西两户是两室，中间那套是三室两厅的大开间。”
朱琪琪的介绍适时响起，条理清晰，显然是做足了功课。
陈亮看了看人工湖，又抬头望了望一号单元楼。
虽不是正对着湖面，但前方并无高大建筑遮挡，站在阳台上恰好能看见那片水景。
“就在五楼，走吧。”
他迈步向单元门走去，心里忽然有种预感——或许，这套房子正是自己想要的。
三人走进电梯时，恰好碰见两个身穿运动装的情侣，背着羽毛球包，看样子正准备去运动。
陈亮的目光落在那羽毛球拍上，朱琪琪立刻顺着他的视线接过话头、。
“陈先生，这个小区西侧就是咱们县城唯一的室内运动馆。平时很多住户都会过去锻炼。”
身为经验丰富的销售，连这点察言观色的本事都没有，就真不用干了。
“那个体育馆节假日一般免费开放，少数项目才收费，而且很便宜。我也经常去。”王媛也顺势补充了一句。
电梯停在五楼，门刚打开，陈亮便看见几个穿着，刻印有“金旅门窗”字样工装的工人，正从501室里往外搬家具。
“许老板，您在家啊？”朱琪琪上前打招呼。
“今天正好搬家。这是来看房的吧。快请进。”
说话的是个面色黝黑、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嗓门洪亮，说话大大咧咧。
他先是扫了陈亮和王媛一眼，眼神微微有些错愕，不过很快就压了下去，同时让工人们侧身让出通道。
走进房间内，里面许多家具还在，看样子才刚开始搬。
许老板将三人引到一间小茶室，里面摆着一套古檀色的茶桌椅，茶盘上还搁着半壶泡开的清茶，显然平日里是个爱喝茶的人。
“招待不周，三位见谅。”
几人落座，许老板一边重新沏茶，一边打量着陈亮两人。
“许老板，这位是陈亮陈先生，就是他来买房。这位是他的朋友，陪着一起来的。”朱琪琪主动介绍道。
“陈老弟今年多大了？看着可真年轻。”
外面搬家工人进进出出，茶室里却渐渐安静下来，只剩茶壶里咕嘟咕嘟的烧水声。许老板烫杯、洗茶、出汤，动作不紧不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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