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差评（上）

"嗯。想买一款香水送给朋友。"

"女性朋友？欧，是这样啊。"

女销售员眼睛猛然一亮，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自问自答道。

看到她如此反应，陈亮感到无语，不过想到这里位于学校附近，想来确实会有很多情侣光顾，倒也可以理解。

"我是送给朋友的生日礼物。不过，我不懂香水，麻烦你给介绍一下。"

"没问题，小帅哥。你看这几款女性香水，就非常适合你们这些大学生。来店里的小男生，一般都会选择这几款。"

说话间，女子非常熟练地取出三四款香水，依次摆放在玻璃柜台上，之后取出一叠像发票一般的白色条形纸片。

在陈亮好奇的目光下，她撕下一片白色纸片，拿起其中一瓶湛蓝色香水，轻轻喷洒在上面。

完成这些动作的同时，女销售员再次上下打量了陈亮一眼，目光最后落在了陈亮双手提着的，七八个印着"海悦乐园"的纸袋上。

"小帅哥，这款香水叫'温光'，闻起来有种淡淡的橘子香，还夹杂着少许青草气息，就像是春天的阳光般温暖，非常适合送给初恋女友。"

女销售员动作非常快，陈亮还没反应过来，那张试香纸就已经递到了眼前。

一股柑橘味轻轻缭绕在鼻尖，这股清新、阳光的气息，让陈亮只觉眼前一亮，仿佛置身于水果乐园。

陈亮正准备询问价格，却不料又在其中嗅到一股熟悉的茉莉花香。

然而，这股茉莉清香没有那般纯粹，似乎还夹杂着一种淡淡的中药香味，给人一种说不出的清凉感。

"怎么样？小帅哥，这款'温光'可是很受附近女大学生喜爱的。"

看着陈亮手拿试香纸，闭眼细细品味的样子，女销售员一脸得意地介绍道，仿佛已经完全掌握了陈亮的喜好。

"好熟悉啊。不过，究竟是在哪闻过呢？"

不知为何，陈亮总觉得这股若隐若现的清凉茉莉感十分熟悉，却又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嗯？小帅哥，你说什么？"

"我们这款'温光'现在打折，200ml大瓶装只要399，还送化妆包。附近的大学生送女朋友，基本都会选择这款。"

眼看陈亮低声喃喃，女销售员还以为陈亮担心价格，主动介绍道。

"是朋友！不是女朋友。"

实在受不了各种暗示的陈亮，无语地白了一眼，沉声解释道。

听陈亮如此说，女销售员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刚才说错了话，脸色微变，有些尴尬地低下头。

"另外，我怎么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清凉茉莉花香。这也是这款香水本来的味道吗？"

"茉莉花香？不应该啊。这款......"

女销售员首先抬起手腕，闻了闻，沉思片刻后，才猛然抬起头，解释道。

"奥，我想起来了。先生，刚才有位客人买了一瓶'青石'。这茉莉花香应该是刚才试香残存下来的。"

"其实，我已经洗过手了。没想到，还是让您闻到了。"

"先生，您可真厉害。"

从"小帅哥"到"先生"，陈亮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态度转变。

"我想看看你说的'青石'。"

"呃？先生，这个...那款香水属于花香调，是我们店最高端的一款香水，而且一般都是职场女性。您......"

"你怎么知道我朋友不是职场女性？去拿吧。"

放下手中的试香纸，看陈亮悠哉地坐在台椅上，看着转身离去的女销售员，却也能够理解她的做法。

片刻之后，她就手捧着一个巴掌大小、哑光色的方形纸盒，缓步走了过来。

还没打开，仅看包装，陈亮就知道这个香水绝对要比刚才那个贵。

随着一声清脆的磁吸声响起，一个形状类似古代花瓶、整体呈现淡紫色、名为"青石"的香水，终于露出了真面目。

"青石"的瓶身呈现出流线型，看起来十分丝滑，但仔细观看，就能发现其上那些仿佛多面棱角的条痕。

即使像陈亮这种对香水一窍不通的人，看到后脑海中也会立刻蹦出一个字。

"贵！"

"先生，您需要试一试吗？这里有样品。"

"嗯。"

随着女销售员一番熟练的操作，当陈亮再次接过试香纸的瞬间，这股原本极其稀薄的茉莉清香，立刻在脑海中变得清晰起来。

陈亮立刻就想了起来，是大学开学第一天，青柠姐送自己和苏橙儿，在那辆车里闻到过。

"先生，您眼光真好。这款'青石'深受职场女性喜爱。只不过，就是价格有点贵，打折之后也要一千多。其实刚才那款....."

"就它了。刷卡。"

还不等女销售员的话说完，陈亮已经取出银行卡，直接递了过去。

"啊？先生，你...这款'青石'原价1699，打折后也要1399元，而且没办法退货的。你确定要这个吗？"

看着递过来的银行卡，女销售员双眼猛然瞪大，一脸不可思议，甚至忘记了第一时间去接银行卡了。

"麻烦帮我包好点。"

直到陈亮那幽沉的嗓音再次响起，女销售员才恍然大悟般惊醒，接过银行卡慌忙地转身去拿POS机。

"先生，您输密码。"

随着一声清脆的扣款成功声音响起，女销售员脸上早已堆满了笑脸，一边打包香水，一边忍不住再次上下打量起陈亮。

女销售还在打包赠品，坐在台椅的陈亮，环视脚下的十几个纸袋，正在考虑要不要叫个车。

然而，就在此时，耳边忽然响起一道既熟悉又意外的嗓音。

"宝宝，放心。不就是香水吗？今天就给你买。"

寻声望去，来人不是别人，正是比陈亮先离开宿舍十几分钟的秦博远，当然其身侧还有一个身材高挑，穿着红色羽绒服的短发女子。

陈亮暗道一声倒霉，在这里遇见秦博远，实在不是什么好事，便准备催促女销售快一点，赶紧离开。

"唉，陈亮。你怎么在这里？"

然而，天不遂人愿，秦博远一眼就认出了陈亮，还加快脚步走了过来。

陈亮之所以如此，并非因为他害怕什么，而是从心里认为，自己和秦博远不是一类人，还是少接触为好。

"来闲逛。"

面对秦博远两人，陈亮脸上迅速浮现出标志性微笑，语气不咸不淡地回应道。

"陈先生，您的东西都打包好了。"

恰在此时，女销售递来了打包好的香水和赠品。

然而，也就在这一瞬间，陈亮明显地感觉到，有一道略显炙热的眼神，死死地盯着这款名叫"青石"的香水。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此刻正挽着秦博远右臂的短发女子。

"亲爱的，这是谁啊？你朋友，也不介绍一下？"

短发女子眼神锐利，飞快地上下打量起陈亮，同时也不忘扫一眼他脚下其余的纸袋子。

"他....他和我一个宿舍，叫陈亮，也是大一工商管理专业的。"

"欧~。"

听闻此言，短发女子双眼猛然一亮，眸中似有水波荡漾，故作惊讶掩唇轻笑，声音甜腻："原来是学弟啊。"尾音拖得绵长，仿佛带着些许怪异的微妙气氛。

话音落下，短发女子松开挽着秦博远的右臂，主动走上前伸出右手，刻意压低声音，自我介绍道。

"陈学弟，你好。我叫温红玉，大三，也是商学院的。"

然而，当她打量陈亮之时，陈亮也在打量她。

她右臂手腕处，有一个若隐若现的纹身，时间似乎很久了，走过来时，带来一股浓郁的刺鼻香水味。

可是即便如此，也难以掩盖她身上那种极度深厚的烟酒味。

"你好。那个，我还有事，就先走。"

陈亮并未伸出手，只是微微点头打了招呼，而后提起自己的东西，径直转身离开了这里。

似乎也没想到，陈亮会如此，温红玉脸色登时就冷了下来，眼底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寒光，仿佛盯上了猎物。

"亲爱的，你看他...."

然而仅仅一秒钟后，她立刻就恢复成了之前笑脸，转过身撒娇地挽着秦博远，轻声吐槽道。

"他就这样，是个'不合群'的人。宝贝，你别放在心上。"

"那我也要买他那种香水才能好。"

"服务员，我朋友刚才买的是哪一款香水啊？拿出来。"

......

此刻的陈亮已经坐上了返回幸福家园的出租车，却不知，他走之后，秦博远两个也看了同一款香水。

初冬的海城白天变得越来越短，当陈亮返回出租屋内之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将手里的衣服和礼物放下，陈亮开始环视自己十几平方米的小屋，自然是给这些价值不菲的东西，找一个安置的地方。

"唉，看来只能放柜子里了。"

可是，陈亮思考半天，也没有找到空闲的地方。

这间一眼望不到头的地方，一张床就占了百分之八十以上，还有书桌在靠近阳台的墙边，地上还堆着几十本书。

其中涉及诗词歌赋、天文地理可谓包罗万象，但侧重点还是中国的传统文化知识，因为这正是陈亮欠缺的。

眼前这几十本书，基本都是陈亮这几个月网购的。

除却写作时查资料翻阅一下，平时在出租屋闲暇时，陈亮也会时常搬个小凳子，坐在阳台看一会，倒也乐得清闲。

打开衣柜之后，里面颇为杂乱，陈亮几乎从不收拾。

不过，这衣柜上下两层加上顶部，几乎就囊括了陈亮一年四季所有的衣服和被褥，加起来总价值都不超过2000元。

陈亮抬头看了眼衣柜顶上两床旧被子，又看了看手里的香水，不知为何，心里忽然感觉有些想笑。

"昨日蛛丝入空堂，今朝黄金作雕梁。"

"锦衣玉食人都羡，箪食瓢饮亦逍遥。"

"长生不老蟾宫郎，落尽尘泥凡人巷。"

"谁言仙凡两界生，我心依旧又何妨？"

将手中的香水和衣服轻轻放下，陈亮嘴角掀起一抹不屑的微笑，而后缓缓关上了衣柜门。

这一刻，陈亮忽然想明白一个道理。

不论是几十块的校服，还是如今两千多的名牌，都不过是衣服罢了。

西装革履的陈亮，穿校服的陈亮，都是自己。

人不该被一件衣服所束缚。

想明白这些，陈亮长舒一口气，激荡的心情渐渐平复，再次坐在了熟悉的电脑桌前，很快就进入了状态。

临近期末考试周，很多课程都陆续结束了。

因此，最近几天都没有课，陈亮也就没有返回学校，而是待在出租屋内，一边复习一边写小说。

然而，安静的日子还没过几天，有些意外就发生了。

这天一大早，陈亮像往常一样，打开自己小说后台，准备翻看一下昨天的数据，却忽然发现评论里涌出很多差评。

"嗯？这是怎么回事？"

《暗影之路》已经更新了快一年了，虽然也有很多人不喜欢，但是却从未在短时间内忽然涌出这么多差评啊。

感觉到不对劲的陈亮，立刻点开评论区的管理系统，开始一点点地仔细向前翻阅，企图找到问题所在。

然而，就在这期间，后台的评论区也一直在不停涌现差评，速度非常快，几乎每间隔十几分钟就会有一个。

如果继续放任下去，陈亮这本书的评分，几天之内就会断崖式下跌。

虽然现在陈亮已经是签约作者，但是公司考核一样有基本的评分和留存率，如果数据太难看，事情也会很麻烦。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应该是有人故意搞破坏。"

意识到问题的陈亮，也终于想起了，青柠姐之前提过的"猎杀"。

有些同一平台的同一类型书籍，有些为了流量，会请水军恶意刷恶评，不仅如此还是段内评论、章节评论全方位恶意攻击。

"可是也不对啊。若是这样，为什么现在才搞我？"

陈亮加入公司签约群，已经快三个月了。

公司内和陈亮一样，写类似玄幻文的作者，基本都彼此认识。

大家虽不是特别熟，但也经常在群里聊天，关系还很不错，陈亮在群里也一直谨言慎行，并不记得自己得罪过谁啊。

"不是恶性竞争，那又是什么？"

正在陈亮百思不得其解之时，甲字号手机忽然响起，来电人正是青柠姐。

"喂，小亮吗？有人在给你的书恶意刷差评，你知道吗？"

"我刚看见，青柠姐。你怎么知道了？"

此刻的陈亮已经稍微冷静下来，开始在脑中思考各种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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