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新的开始
“对了，小亮，你刚到海城，安顿下来了吗？要不今晚....”
还不等苏青青的话说完，陈亮便开口了。
“青柠姐。其实，今天我约你出来，也是有件事想要告诉你。”
看到陈亮那严肃的表情，苏青青心里没来由地一紧，下意识就有种不好的预感。
“什么事啊？小亮，是参加网文作者培训的事情？”
“不是，青柠姐。其实我想给你道个歉。其实，我今年才满十八，刚参加完高考，是来海城上大学的。”
......
“什么？”
“你看吧。姐，我就说。他还没我大呢。”
苏橙儿双眼猛然迸射出精光，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样，得意地说道。
看着苏青青那一脸难以置信的样子，陈亮心中愧疚极了。
“高考？小亮，你不是早就辍学了吗？难道是成人自学高考？那也不对啊。你身份证上明明......”
“哎呀，姐，你怎么还不明白，肯定是上面的年龄，比实际年龄大啦。”
“是的，青柠姐。”
“这......”
听到这个答案，苏青青才猛然惊醒过来，眼神呆滞地盯着陈亮，嘴巴因为吃惊微微张开，仿佛今天才第一次认识他。
“抱歉，青柠姐，不论任何原因，我都撒了谎言，真诚地向你道歉，希望你可以不要生气。”
三年前，彼时的陈亮，还只是一个刚刚走进县城的青涩少年。
在网吧的电脑前，面对着一个完全不曾见面的人，面对一封完全陌生的邮件，陈亮不得不升起警觉心，选择了隐藏身份。
然而，一旦开始第一个谎言，后续就需要无数个谎言来解释。
因此，即便后来那个“青柠姐”和“庸者”早已熟悉，陈亮也并未找到一个合适的机会，解开这个“误会”。
缓缓站起身，面对眼前这个多次帮助自己，指引自己走上网文之路的“青柠姐”，陈亮没有任何犹豫，恭敬地鞠了一躬。
傍晚的书香墨客咖啡厅，正是这群大学生聚集的时候，陈亮有些奇怪的举动，很快就引来周围人的注意。
“哎，小亮，别这样....”
苏青青还未站起身，陈亮这个道歉就已经完成了。
面对真正的朋友，陈亮向来愿意，先付出自己的真心和诚意。
“小亮，不需要如此。我没有怪你的意思。只是....只是一时之间，感觉有些难以置信。”
“毕竟当时你还在上高中，这也是人之常情。”
拉着陈亮让其重新坐回对面，苏青青脸上没有半分的斥责和生分，反而在絮絮叨叨地讲着三年前的事情，
“怪不得当时，你总说自己，只有周日有空。”
“哎，我也是笨，竟一点都没有怀疑。”
将三年来那些线索串联起来，此刻苏青青才恍然大悟，也瞬间明白了为何，有时候会感觉陈亮会很奇怪。
比如：除了周日，每次高中学校放假，陈亮才会回邮件。
还有之前苏青青邀请陈亮来海城，为什么他一直推脱。
......
“原来如此啊。这样一切都对上了。”
“不对啊。陈亮，刚才你说，也是今年参加高考。那你高三的时候，都是怎么更新的啊？”
苏橙儿的话题，一下子，就引起了苏青青的好奇心。
自从去年开始，陈亮的更新越来越准时，更是从未出现过拖更。
高中的课程如此紧张，特别是高三，陈亮究竟是什么时候，去完成小说的构思还有码字等等事情的呢？
想到这里，苏青青两人忍不住，对眼前这个寸头、衣着朴素的少年，更加好奇了。
“我高三在外面租房，一般都是白天闲暇之时构思，将情节尽量详细地勾勒出来，晚上回去之后再码字。”
“不会吧。你...你还真是变...厉害啊。呵呵呵。”
同为高三生，苏橙儿显然更能理解，陈亮的话究竟意味着什么。
“那你高考成绩如何？你可别告诉我。你也考上了海城大学。那我可就真要买块豆腐撞死了。”
看着两人好奇的目光，陈亮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自嘲地笑道。
“太看得起了我。我平时模拟考也就460分左右。”
“不过，高考超常发挥，考了501分，报了海城建设学院，本来想学中文专业，后来被调剂到了工商管理。”
听到这个回答，一旁揪着心的苏橙儿，才如释重负地长舒一口气。
“呼...我就说啦。海城大学怎么会这么好考。毕竟，就连我也都是复读了一年才勉强考上。”
“你这个丫头，又胡说什么呢？”
苏青青无奈地瞪了自己妹妹一眼，转身对着陈亮安慰道。
“海城建设学院也很好，小亮。你可真优秀啊。小亮，在高中还能一边学习，一边写小说。”
“过奖了。青柠姐。我在学习上，实在是没有什么天赋。即便，我一直死学，成绩不会再提升很多了。”
陈亮的回答看似简单，却道尽了，成千上万的中等生。
高考从来不是固定的分数线，而是看录取人数。
因此，在这场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的比赛中，只有天赋是不行的，但是天赋不够是万万不能的。
“嗯嗯嗯，小亮说得对。说得好。”
陈亮的话似乎引起了苏橙儿的共鸣，引得她连连点头表示赞同。
“小亮？你这丫头，小亮也是你叫的？”
“怎么不能了？姐，他还比我小一岁呢。对不对？”
短短十几分钟的相处，陈亮就发现这个苏橙儿的调皮，忍不住在心里叹了一口气，也想到日后谈事，尽量单独找青柠姐。
“小亮，这丫头被我惯得没大没小的。你别介意啊。”
“没有，青柠姐。”
“哎，陈亮，陈亮，我们两个学校离得很近，加个飞信吧。嘿嘿，你放心。我知道你不喜欢张扬，保证不会暴露‘庸者’的身份。”
听着苏橙儿那“半威胁”的话语，再看到那张明显不怀好意的笑脸，陈亮内心挣扎几秒后，还是无奈地掏出了手机。
苏清清原本想阻止，但不知想到了什么，只是目光复杂地，在陈亮两人身上来回打量了打量，最终也没有开口。
“橙儿，我提醒你。小亮不喜欢张扬，管好自己的嘴，明白吗？”
“嗯嗯嗯。姐姐说得对，我明白。你就放心吧。嘿嘿嘿，以后，我就可以在线催更了。”
一脸坏笑地扬了扬手机，加上了飞信的苏橙儿，此刻真是满意极了。
“青柠姐，你也加上我这个手机号吧。”
“嗯？这是......”
当苏青青亲眼看到陈亮从口袋中，又掏出另一部一模一样的手机之时，也是又一次感到惊讶。
“青柠姐，这个号很少有人知道。以后若是有网文方面的人，要我的联系方式，就将之前那个手机号给他吧。”
“不是吧。陈亮，我怎么感觉你，跟个特工一样啊？”
“嗯。我明白了。小亮。”
愣神片刻的苏青青，立刻就明白陈亮的言外之意，微微点头表示赞成。
“青柠姐，我还有事。不如今天就聊到这里？”
“这么着急？现在已经是晚上了。小亮，你要去哪？方便的话，不如我开车送你吧。正好一起吃个饭。”
“不着急。青柠姐，以后四年我都会在海城。我们还有很多机会。”
看着陈亮那张朴素、真诚的笑脸，苏青青也没有再强求，便一起走出了书香墨客咖啡厅。
直到亲眼看着陈亮远去的背影，苏青青两人才转身离开，前往车库。
“姐，没想到大名鼎鼎的‘庸者’，竟然和我是同一届的。姐，你说他究竟是，怎么写出像《神魔》这样的小说的？”
“不过，我怎么总感觉。他有些怪怪的啊？”
翻看着飞信内，刚出现的好友头像，苏青青的目光变得复杂，心中不知道在想什么，随口说道。
“他和你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自然觉得怪怪的。”
“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是说他来自农村？可是我苏橙儿又不在乎这些？而且，我们班也有来自农村，最后考上华清的人呢。”
将陈亮的新号码备注好，苏青青轻叹一口气，微微摇了摇头，目光既无奈又宠溺地看了苏橙儿一眼，回答道。
“我知道。所以才说，你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姐，这话又是什么意思？”
.......
车辆发动之后，姐妹俩便一路驶向了海城市中心。
另一边，坐上了出租车的陈亮，却是一路向西，正好和两人背道而驰。
海城东侧是新城区，西侧则是老城区。
西城区的天水区，是陈亮经过一个月的深思熟虑之后，距离海城建设学院最近，且能够负担起的唯一选择。
窗外听不到蝉鸣，只有一辆接一辆的汽车呼啸而过。
灯红酒绿的高楼大厦取代了随风摇曳的大树。
拉着行李箱，陈亮习惯性地抬头看向天空，却只有一片灰暗，既不见明月皎皎，亦没有群星璀璨。
传单的鲜艳、烧烤的香味、杂乱的音乐、拥挤的人群......
眼前的这一切，交织在一起，仿佛将所有人，都拉入了另一个世界。
矗立在喧闹的人群中，身处市井烟火之中，可陈亮却觉得，眼前的一切是那么地陌生，仿佛根本不在一个世界。
一种似曾相识的疏离感，没来由地涌上心头。
面对眼前的海城，这一刻，陈亮只觉得自己是那么的渺小。
“叮叮叮。”
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打断了陈亮，抬起头瞬间，正好看见，自己之前约得中介已经到了小区门口。
“陈先生，不好意思。没让您久等吧。嘿嘿。”
看到陈亮后，男子脸上立刻堆满了笑脸，小跑几步过来，同时顺手递了一根烟过来。
“谢谢，我不抽。王经理，我们还是先看房子吧。”
眼看陈亮并未介意，王经理将嘴里的烟默默收了起来，走在前面带路。
“陈先生，目前幸福家园的一居室不多，除了您之前看那一套，就只剩下两套了。因为性价比高，今天还有两波人看房呢。”
说话间，王经理不经意地笑着转身，似乎想从陈亮脸上看出什么。
此刻已经是九点多，从小区门口走到34栋，一路上，陈亮都在打量，眼前这个和自己年龄相仿的房产中介。
有些口音的普通话，微微泛黄的运动鞋，眉眼间流露出的疲惫。
这一刻，陈亮仿佛看到了，四年之后那个可能的自己。
求学之路，对于像陈亮这种农村出来的人，本就是为了更好的就业。
小学六年、初中三年、高中三年、大学四年。
十几年的付出，最后所有的结果，都要落脚在工作上。
“到了，陈先生，陈先生。13栋804。两梯四户。”
几声短促的提醒，顶部白晃晃的灯光，才让陈亮从对未来的担忧中，渐渐清醒过来。
房子原本是两室，现在变成了三室，陈亮要租的是，那唯一间有阳台和独立卫浴的主卧。
“陈先生，你看......还满意吗？”
“还好。就是价格...”
环顾四周，房子和之前在视频内看到的基本一致，陈亮心中并无太多异议。
“陈先生，是这样。房东人在国外。昨天我又特意和他沟通了一下。”
“若是您接受半年起付或者一年，可以2000元。而且，房东还剩一些物业费，还能支撑大半年。”
听到这个价格，陈亮也是眼前一明，有些没想到。
毕竟这里虽然是老城的天水区，却还在三环边上，在海城这个价格，已经是十分优惠了。
眼看陈亮低着头不说话，王经理却有些焦急，再次开口解释道。
“陈先生，这个价格在幸福家园......”
“就这间吧。半年起付。”
“额？好，好的。陈先生，合同我现在就发给您。至于水电和上网费，你们三个租客均摊。”
那晚一直忙到十点多，陈亮才彻底收拾完屋子。
只不过，一直到最后，陈亮也并未看到自己另外两个租客，听说一人是保险销售，另一人是公司会计。
就这样，陈亮也总算是在海城，彻底安顿下来了。
最近小说《神魔》就要完结了，因此，搬进幸福家园13栋804之后，陈亮第一时间就是打开电脑、拉好网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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