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青柠姐
“嗯？青柠姐。”
陈亮这个邮箱是专门用来投稿的，只有一个人知道，那就是三只豹小说网负责自己的编辑。
“小亮，新书《神魔》成绩很好，祝贺你。另，察觉你最近的更新记录，有所变动，是否换工作了？望回复。青柠，留。”
邮件内的话话语，似乎有些正式，但却让陈亮感觉到很熟悉。
望着眼前的邮件，陈亮脑海中浮现出，自己第一次投稿的样子。
那是一个寻常的仲夏午后，陈亮第一次来到网吧，就是为了投稿自己在老家，手写的小说。
那时候，陈亮的奶奶刚刚去世，父母仅仅待了几天，就又一次踏上了外出打工的火车，内心郁结之气和强烈的孤独感，让陈亮根本不想面对眼前的世界。
一次偶然的机会，之前就经常看小说的陈亮拿起笔，写下了自己的第一部小说《天神破界》。
书中的男主角被迫穿越玄幻世界，历经重重磨难，终于返回了现实世界，最终与亲人团聚。
那个时候，陈亮并未想太多，只想将自己写的小说发到网上，来让更多的人可以看到。
可是，也就是在那个寻常的午后，命运的齿轮悄然转动。
在陈亮将自己之前手写的20万字，一次性发布在三只豹网络小说平台之后，一个邮箱号码，很快亮了起来。
那个人就是青柠，陈亮并不知道，她的真实姓名，只知道对方是个女性，似乎还没有结婚。
那天下午，两人就这样在电脑通过邮箱，聊了很久，直到最后陈亮签约了那自己人生中第一部小说《天神破界》。
因为没有带那部老年机，也为了自己的安全，陈亮在邮件里说谎，称自己是一个辍学打工的青年。
因此，直到现在，青柠也不知道，陈亮还是一个高中生。
自那以后，虽然两人都有对方的电话号码，但基本都是通过邮件联系，这似乎成为了两人之间的某种默契。
在这两年多的邮件沟通中，陈亮能够感觉到，青柠对自己的关心。
不知是出于编辑的责任，还是将陈亮看做了一个弟弟，每到节假日甚至连陈亮自己都不记得的生日，总能收到她的祝福。
有时候，青柠也会劝解陈亮继续上学，会关心陈亮的生活情况，说陈亮有写作的天赋，希望他可以来海城找她。
两人虽没有见过面，但两年来邮件内字里行间的关心，陈亮早已习惯。
想起两年来的点点滴滴，陈亮第一次拿起乙字号手机，点开通讯录里仅有的一个联系人，编辑：青柠。
“叮叮叮。”
仲夏的夜晚，不大的出租屋内回荡着电话铃声，铃声每一次响起，陈亮那颗心脏都难以抑制地疯狂跳动。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直到半分钟后，铃声戛然而止的瞬间，电话那头传来一道，有些慵懒却清晰的女性嗓音。
“喂，你好，我是编辑：青柠，有什么事情吗？”
这一瞬间，空调的轰鸣声此起彼伏，陈亮却能清晰地，听见自己那剧烈跳动的心跳声，还有那因为紧张而变得频繁的粗重呼吸声。
“喂，你好，有什么事情吗？难道打错了？”
“你好，青柠。我是陈亮，也是“庸者”。抱歉，这么晚给你打电话。我只是想告诉你。我最近买了笔记本电脑，以后都可以每日更新了。”
“小亮？你是小亮！”
刹那间，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清脆的玻璃碎裂声音，紧接着就是一声，足以震碎耳膜的惊讶疑问。
“可是这电话号码...”
“我买了新的手机，青柠姐，以后有事，就打我这个电话吧。”
“哈哈哈。好好好。你...你最近是换工作了吗？”
“你的新书《神魔》数据很好，若是工作干得不顺利，你完全可以辞职，全职写小说。而且，你天赋很好，之前我给你说得，来海城的事情，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似乎有太多的事情，想要告诉自己，陈亮微笑着举着电话，一句句地听她说完。
好长时间之后，电话那头似乎终于将自己想说的话说完了，才逐渐停下来。
“小亮，你怎么不说话啊？小亮，你最近过得还好吗？”
“嗯。挺好的，就是前一段时间，双更的时候，有点累。”
“哈哈哈。你不说。我还以为你不知道累呢。其实，我还挺佩服你的，不仅要上班，竟然还敢同时写两本。”
.....
陈亮并没有告诉青柠自己还在上学，两人就这样随意地聊着天，仿若是多年未见的老友。
“姐，姐，你在和谁打电话啊？他就是你负责的那个作者；‘庸者’吗？”
“闭嘴，没看我在忙吗？去去去，自己玩去。”
忽然，电话里传来另一道清脆嗓音，显然是青柠熟悉的人，否则大晚上不会和她住在一起。
“抱歉啊，小亮。那是我妹妹，还在上高中，实在有些调皮。”
“没事。青柠姐。”
不知不觉，此时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了，陈亮斜躺在床上，却并没有想要挂电话的意思。
“哎呀，小亮，我是不是话有点多啊？已经这么晚了？不会耽误你明天上班吧。哎呀，真是。小亮，我以后还能打你这个电话吗？”
陈亮已经出来租房子住，而且买了新手机，就是为了方便联系。
还有，今天陈亮之所主动打电话，自然就是为了方便日后联系。
虽然邮件也很方便，但终究还是有些不一样。
“当然，青柠姐。这个电话号码就是我的飞信。我上班的时间，基本和高中生的作息差不多。以后只要是我休息的时间，你都可以随时打给我。”
“好好好，我加你。”
听到陈亮如此说，电话那头的青柠，明显松了一口气，兴奋地连连道好。
“哈哈哈。这样总算能随时联系上你了。”
“若是还和之前一样，我都不敢想象，哪天你断更，不回邮件了。我岂不是要失去一个如此有潜力的作者了？”
“那好就不打扰你了。早点休息吧。小亮。”
“另外，来海城之事，你也再考虑考虑。我这边随时等你的消息。”
听着耳边的殷切期许和发自内心的关心，陈亮心头翻涌起一股热浪，深吸一口气后，沉声说道。
“青柠姐，谢谢你，两年多的照顾。”
......
刹那间，电话那头陷入了沉默，良久之后，那熟悉又陌生的慵懒嗓音，才再次响起。
“小亮你还小，好好写。我相信，以后，你会见到更大的天地。”
那一夜过后，陈亮将手机上的备注悄悄更改，青柠姐。
高中的生活是枯燥且急促的，时间就这样一天天飞快流逝，眨眼之间，便已经入秋了。
“因此，这一题应该先开根号，然后再求导...叮铃铃...好，今天先讲到这里，课代表把今天的试卷发下，明天上午讲。”
初秋的天气，已颇具些凉意，一些同学已经穿上了外套。
连续复杂的数学题，就像是一个接着一个的迷宫，好不容易下课，陈亮只感觉自己的脑子有些昏昏沉沉，只想尽快睡一觉。
“收英语作业了。大家快点写，下节课要讲。”
“写不完啊。课代表，根本写不完啊。”
“写不完，别和我说啊。你去找英语老师，要不然就站着听课。”
高三的生活堆满了各种试卷和考试，因此，很多任课老师都会让那些，完不成作业的同学，站起来听课。
实话说，那些超额的作业，即便成绩最好的同学，也根本写不完。
呆呆地趴在桌子上，陈亮实在是提不起来一点劲头，正是春困秋乏的时候，班级内，就连一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醒醒，醒醒。不要睡了。下课了，就出去跑一跑，这样上课才能更有精力。快起来了。这节课，我们先默写单词。”
随着英语老师的一阵喧哗，原本死气沉沉的众人，才渐渐有了些许回应。
每天早上五点半就要起床，晚上十点才放学，若是遇到班会或者考试，还会更晚一点。
就这样的作息时间，有些同学，回家之后，还能再做一套试卷。
有些时候，陈亮心里真是无比地佩服这种人。
当然，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陈亮也是这种人，毕竟每天晚上回去之后，他还要更新《神魔》这本小说。
一个多月过去，小说《神魔》的数据对比最初，已经有些下降，但即便如此，每个月也能给陈亮带来一万多的收益。
加上第一部小说《天神破界》即使完结了，每个月也有一千多稿费。
因此，不到三个月，陈亮购买笔记本的手机，以及在外租房子的消费，已经挣回来七七八八了。
对于学习，陈亮自然也很上心，一直紧跟任课老师的复习进程，无奈实在是天赋有限。
不过好在，陈亮对自己的学习能力，一直有一个合理的认识。
因此，从高一下半学期开始，陈亮都一直十分注重基础，特别是在考试的时候，那些难题绝不浪费时间。
相反那些基础的题，却一定不能失误，该拿的分一定要拿到。
这也是为什么，这么多考试下来，陈亮的成绩一直如此稳定的原因。
这一天晚自习，陈亮正在低头写生物试卷时，班主任张鹏忽然快步走到他身后，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跟着出去。
刹那间，陈亮的脸色变得煞白，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大脑飞速运转，开始思考自己，最近是不是犯了什么事情。
“难道是我高二去网吧的事情，被人发现了？”
“还是最近和吴露露一起回去的事情，有人举报了？”
“还是什么事情？还是我有手机的事情，被发现了？”
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教室外，不过几十秒，然而，陈亮脑中已经飞速地闪过无数种可能。
两人先后站定，陈亮双手交握恭敬地站在原地，等待着班主任张鹏先开口。
“陈亮。你不用太紧张，就是随便聊聊。”
似乎是注意到了，陈亮那微微颤抖的双手，班主任张鹏率先开口，语气并不是那么生气。
“现在已经是高三上半学期了。陈亮，我也一直在关注你。你的成绩很稳定，但就是一直提升不大。”
“你有什么想法吗？”
“额？想法。我一定加倍努力学习。”
班主任张鹏手中拿着一打厚厚的A4纸，里面竟然是班级内所有同学，自从进入明月一高以来，三年来大小考试的所有成绩。
班主任张鹏微微皱着眉，从第一张开始，仔细地翻看着。
“哎，陈亮啊，我的意思是，未来有什么目标吗？”
“有了具体的目标才能有动力，对不对？比如，想过考什么大学吗？自己有了解过吗？”
谈话进行到这里，陈亮心中已经松了一口气，看来并不是犯事了。
“额...想过，老师。”
“如果明年成绩能提升一点，或许考一个最差的一本，还是有可能得，比如京州理工学院，还有海城建设学院。”
听着陈亮的话，班主任张鹏原本紧绷的脸色稍微缓和，眼神有些赞许地看着陈亮，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若是发挥一般，那就尽量上一个本科，比如咱们本省的科技学院。”
“嗯。好，有想法就好，看来你也了解一些。”
班主任张鹏将手中的一摞A4纸放在一旁，而后双手抱胸，认真地打量起陈亮，语重心长说道。
“陈亮啊。我也在一直观察你。你的性格很是内向，也很稳定。两年来，从没有见你，在班级内，做什么跳脱的事情。这很好。”
“现在是高三，陈亮，高三最忌讳的就是半途而废。”
“你不能泄劲，要继续努力，向着京州理工学院，还有海城建设学院努力，明白吗？”
“高三最怕的就是浑浑噩噩，没有一个目标。高三这一年的成绩变化会很大，换句话说，每个人都有很大的进步空间。”
“去年理科12班，就有一个同学，一年内提升了80多分，硬生生地从一般本科，到了顶尖一本。这就是厚积薄发，懂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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