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作弊
感觉到寝室寂静的气氛，陈亮自然也不会出声打扰。
晚自习下课之后，就已经快要十点了，稍微洗漱一下，基本就到了十点半，然后就熄灯了。
因此，寝室内六人，虽然也一起住了四个多月，却也并不熟悉。
等陈亮洗完昨天换下的脏衣服，再洗漱一番后，恰好熄灯了。
宿舍内一片安静，外面走廊响起宿管的查寝声音，直到他过去之后，寝室内其余五个人几乎同时打开了台灯。
霎那间，整个寝室只剩下，细若蚊声却又无比清晰的翻书声。
有些闷热的寝室内，是没有风扇和空调的，陈亮躺在床上，望着窗外的那一轮无比透亮的明月，不知不觉间进入了梦乡。
寝室内其余五个人成绩都要比陈亮好，特别是那两个隔壁十四班的人，有时候甚至还能考入六百分。
寝室内六个人，都是从下面乡镇考上来的，家庭情况相差不大。
如今即将进入高三，马上就要期末开始，谁不想最后再搏一把，为自己高三打下良好基础，获得重点培养呢？
高中的时间就像是海绵里的水，看似还在，却早已不属于你自己了。
眨眼之间，便又是一个星期。
又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周末，炎炎夏日，窗外的知了，夹杂着空调运转的轰鸣声，令人焦躁无比，难以真正静下心来。
坐在43考场，正在演算着填空题的陈亮，忽然听到窗外的楼下，传来一声若有若无的怒喝。
然而，这个小插曲并未产生太大影响，甚至有些同学根本没有听到。
看着面前的数学试卷，最后三道大题依旧，还是大片的空白，陈亮又一次苦笑着摇了摇头。
“哎，整整两年了。这种题还真不是，给我这种人出的。不服不行。”
思考两分钟依旧大脑一片空白之后，陈亮再一次果断放弃，选择从头开始检查，将那些最为基础的分数一定要拿到。
想要拿起来，首先就要学会舍弃。
这就是陈亮在明月一高，两年的时间，第一个学会的道理。
想当初，陈亮刚考进明月一高之时，也是何等地心高气傲。
那时候，别说什么火箭班，就是华清大学，陈亮也敢去闯上一闯。
然而，仅仅两次考试，就让陈亮明白了，什么叫天赋的差距。
当你面对那些复杂的物理运动束手无策，根本毫无办法之时，
当你的试卷上，开始第一次大面积地出现空白。
当你信心满满地写上的答案，却正好是出题人留下的陷阱。
届时，你就会明白，并非是你不够努力，而是那些和你一样努力，或许还不如你努力的人，却远比你天赋更好。
考上华清大学的人，或许并非每一个都是绝世天才，但请你相信，能考入那里，至少在天赋这一项，他早已领先了无数人。
在一声急促铃声响起的瞬间，陈亮恰好将最后一题，验算完毕。
“呼...这下应该拿的分，应该没啥问题了。”
每一次考试，陈亮都拼尽了全力。
因此即便每一次，都是最后一次进入考场，陈亮都绝不会后悔。
周考结束，这些准高三的学生，也再一次迎来了，几个小时的休息时间。
陈亮飞奔向宿舍，立刻背起早就准备好的麻袋，里面是冬天的棉被和一些衣服，而后轻车熟路地穿过小路，向紫宸小区而去。
“今天过后，宿舍就只剩下，一些废旧的试卷了。不如到时候，找个卖废品的？也免得背到出租屋了。”
这一次并非放假，因此陈亮这有些另类的举动，很快引来了目光和远离。
对于那些议论和异样的目光，陈亮早就习惯，更是从未放在心上。
因为这些人和陈亮素不相识，没必要为了陌生人，浪费自己的心情。
正在此时，身后传来一道呼唤，陈亮几乎是片刻，就听出了来人的身份，在心中暗道一声不好，便不自觉地加快脚步。
“不是吧。怎么我每次出校门，都能遇到她。准没好事。”
“陈亮，陈亮，你怎么走这么快啊？”
没错，来人正是生物课代表吴露露，此刻，她那本就红彤彤的脸颊，因为奔跑变得更加绯红。
“呵呵呵。是你啊。有事吗？”
脸上挂上标志性微笑，但脚下却并未减速，陈亮还着急回去撰写存稿。
虽然如今，陈亮有了属于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已经可以通过小说网站，设置成定时自动更新。
但因为没办法每天回来，所以，陈亮还需要将自己平时手写的，全部撰写到电脑上才行。
“没事。你...你这么着急，是不是要去网吧啊？”
陈亮在内心翻了一个白眼，真是无语极了。
若是之前，陈亮哪一天去网吧，被班主任张鹏抓住了。那毫无疑问，一定是吴露露和王媛两人，其中一人告的密。
不过幸好，直到现在，这种事情也没有发生。
“这马上都要高三了。你怎么还去网吧打游戏？我记得上次月考，你的成绩，好像还下降了一点。”
“你...”
面对吴露露的喋喋不休，陈亮是充耳不闻，紧了紧肩膀上的麻袋，只是一味地加快了脚步。
察觉到陈亮似乎有些不耐烦，而且也不搭理自己，吴露露嘟着小嘴，有些不满地闭嘴了。
红灯面前，两人也不说话，就这样一前一后地，站在斑马线上。
“那个...那个，陈亮，你怎么不去之前那个网吧了？我舅舅说，自从那天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你。”
眼看身后的少女，似乎有些不依不饶，陈亮也不好意思，再继续装聋，便随口编了一个借口。
“有点贵，就换了一家。”
“那我下次让我舅舅给你打折。”
少女几乎是本能地脱口而出，不过片刻之后，似乎就意识到了不对，脸颊刷地一下红到了耳根，低着头自欺欺人地喃喃道。
“不是，我...我...我们是同学啦。”
“绿灯了。快走吧。”
陈亮并未回头看，而是自顾自地，眼看就要到紫宸小区的门口了。
“不对啊。这吴露露家不是在东面吗？怎么也往这里走啊。”
眼看已经到了紫宸小区门口，此刻，陈亮终于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不过心中还残存着最后一丝侥幸。
“哎，陈亮，你...你不是去网吧？怎么也进来了？”
霎那间，陈亮悬着的心，彻底死了。
“我就知道，每次遇到这个人，就没好事。第一次差点错过去银行取钱，后来被抓住去网吧。”
然而，这个时候，吴露露却仿佛猛然，意识到了什么，兴奋地问道。
“陈亮，你在紫宸小区租了房子？原来你不是去网吧打游戏啊。嘻嘻嘻。那你住几栋几零几啊？我在13号楼801。”
这一瞬间，陈亮更是感叹命运，对自己的戏弄。
“13号楼，801？怎么会这么巧呢？”
上次朱琪琪就讲过，13号楼只有两栋长租出去，分别就是602和801。
眼看无法避过去，陈亮也只能再次挂上标志性的微笑，转过身回答道。
“13号楼，602。”
“这么巧！”
少女那双水汪汪的明眸瞬间亮了起来，唇角不自觉地轻轻翘起，视线径直落在陈亮身上，看起来很惊喜。
“嗯，确实很巧。”
知道自己已经躲不过去，陈亮便不再刻意加快脚步，原本一前一后的两人也逐渐开始并肩而行。
然而，一路上都在喋喋不休的吴露露，却在此时，忽然开始沉默了。
“电梯到了。”
就连电梯来了，还是陈亮提醒，她才反应过来。
“奥，来了。来了。”
眼看吴露露似乎有些心事，但陈亮从不喜欢多管闲事，更何况，自己和她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因此，电梯内再一次陷入了漫长的死寂中，陈亮将麻袋放在脚下，目不转睛地盯着电梯按键。
“陈亮，你有喜欢的城市吗？想好考哪个大学了吗？”
“嗯？还没。”
“我喜欢海城。听说那里四季如春，嘻嘻嘻，可是...”
刚才的笑脸仿若泡沫被冲散，电梯内，吴露露低着头，嗓音变得低微，语气里满是失落和无奈，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
看吴露露那心情低落的样子，陈亮还是第一次看到。
“可是我父母让我一定要考京州。哎。”
相比于吴露露这些人，陈亮就没有这个烦恼，因为以他的成绩，肯定是学校挑选他。
陈亮并没有出言安慰，毕竟自己和吴露露只是同学，根本不熟，这种事情轮不到自己插嘴。
“我父母总是希望我可以听话。哎，有时候，我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陈亮，你父母也会这样吗？”
......
电梯内，吴露露还在低声地喃喃自语，诉说着内心的委屈。
似乎也只有在此时，她才能敢将藏在心底，一些从不敢轻易言说的事情，说出口，而陈亮的默然，反而成了最好的听众。
叮。
随着六层的电梯门缓缓打开，陈亮熟练地扛起麻袋，扭头就离开了电梯。
“再见。”
“嗯。再见。”
望着陈亮远去的背影，吴露露轻轻应了一声，眼里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地失落。
原本一切都该到此结束。
然而不知是眼前少女那种，和自己完全不同的处境，还是想起了远在万里之外的父母，在电梯门即将关闭的刹那，陈亮竟诡异地折返了回来。
“并不会。”
“或许你该和他们好好谈谈。有些话，说开了便也没有什么。”
不论是否愿不愿意，陈亮毕竟都听了一路，也明白了眼前的少女，究竟为何如此难过。
“再见。”
话音落下，厚重电梯门彻底关闭，也隔绝了少女，轻轻上扬的嘴角。
“谢谢你，陈亮。”
然而另一边，独自坐在床上的陈亮，却久久难以平复内心的激荡。
原来人和人之间的差距如此大。
你所渴望的事情，拼了命地去追求的事情，在别人眼里，可能不过随手就可以得到，甚至是枷锁。
窗外响起阵阵刺耳的鸣笛声，实在惹人厌烦，也不知为何，今日的堵车，似乎格外严重。
深夜，陈亮正在屏幕前，奋力地敲击着键盘，却忽然听见，外面客厅传来一阵响动。
不用说，陈亮就猜到，一定是隔壁韩莹的妈妈来了。
最近几个周日，陈亮都能看到她的身影，甚至有时候，也会住在隔壁。
早就习惯了的陈亮，毫不犹豫地带上耳机，播放音乐，继续将自己的思绪，全力投入到眼前的小说世界中。
然而，片刻之后，一股浓郁的鸡汤香味，却偷偷飘入了房间。
“哎，还真是......”
此刻只想安稳写作的陈亮，有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不得不停下双手，缓缓起身走到阳台。
夏季，明月城很少下雨。
因此，即便到了晚上，空气依旧残留着，久久无法散去的酷热。
好在如今，陈亮也在外租了房子 ，不用再挤在酷热难耐的宿舍。
不论是这出租屋，亦或是电脑和手机，这些都是陈亮自己，一笔一笔挣出来的，更是自己笔下的小说世界，所赋予自己的。
感受着屋内吹来的凉风，这一刻，陈亮感觉好极了。
阳台下方传出空调的嗡鸣声，眺望着远处街道上，五彩斑斓的车流，陈亮努力感受着这座既陌生又熟悉的城市。
那一夜，直到鸡汤的香味彻底消散，陈亮才返回工作位置。
待到天亮，那便又是一个，崭新的周一。
例行每周的升旗仪式结束之后，陈亮刚坐回座位，就看到班主任张鹏黑着脸，有些气急败坏地急步走进教室。
众人目不转睛地盯着班主任张鹏，全都看见他目的明确，是径直向着陈亮的位置走来。
看到这一幕，吓得陈亮还以为自己，之前上网吧的事情败露。
然而，下一秒，陈亮就看到，班主任张鹏站在同桌张志东面前，脸色发青地，气得胸膛剧烈起伏，双手紧握成拳，怒呵道。
“你....你可真是给我长脸啊。给我出来。”
霎那间，原本还有些私语的班级，瞬间变得如同死一般寂静。
“张叔，我...”
“别说了。我让你出来，听到没有？”
只见，张志东早已吓得脸色煞白，哆哆嗦嗦地从座位上站起来，低着头似乎还想要狡辩，却被再次狠狠地呵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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