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大白鹅
待到班主任两人离开之后，班级内瞬间炸开了锅。
“张叔？不是吧。”
“哼。我早就知道了。他和班主任是一个老家的。”
“对啊。我还见过两人，一起从教师食堂下来。”
......
和张志东做同桌三个多月，两人虽不经常说话，但陈亮自认为，对他的性格还有些了解。
他一直都是骄傲的，特别是在学习上，不仅异常努力，对自己的更是严格要求，而且最近也是进步神速。
今日这副失魂落魄，快要哭出来的表情，陈亮还真是从未见过，想来这件事应该不小。
不过，不论是大事小事，这些都和陈亮无关，因为两人并不熟悉。
“哎，你们消息灵通。知道，张志东怎么了吗？”
“我听说啊。昨天有个考场，有考生当场作弊被抓了。好像就是张志东考场，你们说会不会？”
“不是吧？他作弊？”
“我听说，是去厕所，用手机搜题，结果正好被老师发现了。”
“谁说的，我听人说，是和女生谈恋爱被抓了。”
“我怎么听说是晚上翻院墙，出去上网吧呢？”
......
班级内的闲言碎语，向来都传播得很快，想来今日之后，又不知道该会有多少个版本流行在校园。
张志东一直都十分积极向上，特别是在学习上，可谓是异常努力，而且最近几个月来进步神速。
听着耳边嘈杂的议论声，陈亮习惯性扭过头，心中无喜无悲，根本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对于那些自己不在乎的人，和不在乎的事情，陈亮不想浪费一分一秒。
那天上午之后，张志东很长时间都没有来上课，后来听说，他当天就被请了家长。
时间就这样一点点划过，不知不觉间，高二就只差最后一周了。
因为即将期末考试，而且马上就要再次分班，最近班级内的气氛很是活跃，有些同学甚至在偷偷地写同学录。
“喂，陈亮，别睡了，写下同学录。”
课间，陈亮原本正趴在桌子上，思考着下一章该如何写，忽然感觉自己肩膀右侧，被人轻轻拍了拍。
“同学录。同学录，这不是马上要分班了。嘿嘿嘿。”
只见一个装饰精美的大本子，被放在桌子上，陈亮看了一眼，发现上面已经写了二十多个人了。
眼前的同学叫李田龙，成绩中等，却极其擅长社交，和班级内很多人的关系都很好。
陈亮微微皱起眉头，本能地就不愿意写这本同学录。
毕竟上面不仅有电话号码，还有企鹅号，个人爱好等等，陈亮和这个李田龙并不熟悉，自然不愿意写。
而且，在陈亮心中始终认为，所谓同学不过是，在人生中路上，偶尔同行之人，并非一定都能成为朋友。
“笔，陈亮。谢谢了啊。”
看着面前一脸笑意的李田龙，陈亮不情愿地接过笔，简单地写了几项，就草草结束了。
“谢谢了。兄弟，以后等你发达了，别忘了哥们啊。哈哈哈。”
看到陈亮填上了电话号码，李田龙心满意足地拿起同学录，继续向着下一个同学走去，似乎准备让班级内，每一个人都要写。
电话号码陈亮是留了，只不过是丙字号罢了。
时间飞逝，不知不觉距离高考，已经过去了近一个月了。
与此同时，消失了三天的张志东，终于回到班级。
只不过，这一次的他眼中再也没有，先前那种高傲，变得非常沉默寡言。
班主任张鹏并没有对，这件事做出任何解释，陈亮也并不关心。
高中的生活就这样，一天又一天，按部就班地飞快流逝。
很快，高二的最后一次期末考试，也圆满地结束了，紧接着就是每年的放“金榜”日子。
“同学们，今年的高考成绩已经出来了。我校取得了很好的成绩，本科录取率达到了89%，同时一本率再创新高。”
“明天成绩能否再创佳绩，就需要看你们了。”
每次高考结束，各个班级的班主任，都会将今年的成绩公布，自然也是为了激励下一届学生。
去年，陈亮高一的时候，就已经经历过一遍了。
然而，班主任张鹏不知道的是，台下刚刚经过期末考试的众人，心中根本听不进去，而是在期待着分班。
那些成绩好的同学 ，例如班长：黎虹和白兵，自然是等着期末考试成绩出来，期望可以进入火箭班。
那些成绩一般的同学，也期待换一个崭新的环境。
还有一些同学或许和某些人不对付，希望尽快离开目前的班级。
不论何种原因，理科普通13班这些人，虽然看似现在还坐在一起，但其心境早已截然不同了。
甚至，就连班主任张鹏，在期末考试结束后的这两天，都很少来班级坐镇了。
期末考试的成绩大概三天左右就会出来，按照往年惯例，成绩出来之后当天，就会开始重新分班，就像当初高一升高二，以及文理分班一样。
“哎，也不知道，成绩究竟什么时候出来。”
“我这次考得还可以，听说分班之后，高三的班主任都会看这次成绩单，只有年级前八百名，才会被重视。”
“今年我们学校，文理科加起来，考上一本的也就六百人。”
“到时候就是高三了。班主任肯定要有所侧重...”
......
听着耳边的议论声，陈亮也大概明白了，自己的同桌张志东为何作弊。
近日，校园大喇叭公开播放了，几项考试作弊的违纪情况，虽没有直接提到姓名，却点名了班级。
理科普通13班就在其中，那个人自然是张志东。
这一次，学校大概抓了十几个作弊的，每个人都给予了记大过处分，个别情况严重地则是留校察看。
为了能够在进入高三之时，考到一个好名次，很多人都会选择在这一次期末考试铤而走险。
而且这也不是今年的特例，据说，每年高二升高三的这次考试，学校都能抓到很多作弊的人。
对于这一点，陈亮却无法理解。
即便这几次成绩变好了，得到了高三班主任的暂时认可，可肚子里没有墨水，不是早晚都会露馅吗？
酷热难耐的夏日，今天却难得地，下起了小雨。
午休时间，陈亮闭着眼趴在桌上，静静地聆听着，窗外的雨声。
豌豆大小的水滴，拍打在梧桐树叶上，发出清脆噼啪声。
原本还滚烫的热风，在这场雨水的洗礼下，也多了几丝凉意，吹走人心头，最后一点烦躁。
正在此时，门外忽然响起一阵喧哗声，原本本来在午睡的众人，猝不及防之下，几乎全都被惊醒了。
紧接着，就看见脸色奇怪的班主任张鹏，拿着几张A4纸，脚步沉重地缓缓走向讲台，而后目光复杂地扫视全班。
这一瞬间，讲台下的众人都是心中一沉，还以为是这次成绩没有考好。
然而，下一秒，班主任张鹏的话，却让人感到更加震惊。
“同学们，这次期末考试成绩已经出来了。不过学校刚才决定，今年高三不再进行分班了。”
“啊？什么？”
“不会吧。班主任，你不会骗我们的。往年可都是分班的。”
“对啊，这是为什么啊？”
......
看着台下满脸失望的众人，班主任张鹏也是一脸无奈，拍了拍黑板擦，稍微控制住局面后，才解释道。
“今年我们学校除了一个转学过来的余海阔同学，通过自主招生，进了华清大学，便再也没有了。”
“校领导认为这一次之所以如此，是因为上一届高三的管理问题。”
“因此，为了减少学生和老师以及同学之间的适应过程，有更多地时间来学习，从这一届高三开始，将不再进行分班。”
班主任张鹏脸上也是带着几分无奈，似乎也还在消化这个事情。
本来按照学校之前的惯例，今年他是要带高一，可以轻松一点，然而如今的情况，却已经完全不同了。
“不会吧。那怎么会这样？”
“对啊，之前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啊？”
......
在这有些枯燥的高中生活，任何集体活动都能成为一种调剂，甚至都包括换班这件事。
“那...那升班这件事呢？”
“对啊。班主任，不换班，火箭班的人，也不再调整了吗？”
......
班级黎虹和白兵这些成绩好的同学，都在等待着这个机会，毕竟这是进入火箭班，是很多人梦寐以求的事情。
“安静，安静。”
班级内七嘴八舌地好似炸了锅一般，班主任张鹏愤怒地拍打着桌子，荡漾起一阵粉笔末，不得不提高了音量。
“关于火箭班的事情，校领导经过决定，今年火箭班的人员，原则上不再进行调整。”
“当然如果个别同学想要升班，可以打申请，学校和老师会根据过往的成绩，进行综合考虑。”
“我知道一些同学，想考进火箭班，也不要心里有什么情绪。”
“如今这个情况，也是今年报考成绩出来后，校领导才下得决心，目的自然也是为了让大家，能够更加平稳地升入高三，有更多的时间去学习。”
.....
讲台上班主任张鹏，还在苦口婆心地解释这件事。
陈亮轻轻瞥了一眼，发现班长黎虹和白兵等人，空洞的眼神中透出震惊，甚至还有愤怒。
不过，对于陈亮而言，换还是不换班，却无所谓。
毕竟凭借陈亮的成绩，到了哪一个理科普通班，都属于中等生。
“好了，这件事确实很突然，大家一时之间，适应不过我也可以理解。”
“大家回家之后，将这件事原原本本地传递给你们的家长，有任何事情，首先跟我打电话沟通，明白吗？”
相比眼前的学生，学校和老师自然还需要，考虑他们家长的想法。
“下面，还有一件事，升入高三之后，如果有同学需要在外租房，不再继续住校，来我这里报名一下。”
......
这一天下午，原本淅淅沥沥的毛毛雨，忽然毫无征兆地变成了瓢泼大雨。
原本还在风中摇曳的梧桐叶，也纷纷被打落一地。
陈亮有些慵懒地趴在窗边，静静地欣赏着，大雨下的白鹅湖。
湖边之上，大珠小珠落玉盘，好似一曲锦瑟妙音，又仿佛是那波谲云诡的棋盘，两军对垒，正杀得昏天黑地。
原本还在嬉戏的大白鹅一家，早已逃之夭夭，躲在湖边木质小屋内，仰起那高高的白色鹅头，有些哀怨地鸣叫。
“另外，这次成绩我们班考得还不错，特别是我们班的白兵同学，年级129名，总分645分。让我们掌声鼓励。”
“当然还有我们班的班长，黎虹也不错，年级167名。还有我们的生物课代表吴露露，年级187名。”
“其余的我就不念了，希望大家以这些同学为榜样，继续努力学习。”
“还有就是，按照原本的计划，今天下午的时间，是特意为换班而预留出来的。但是如今，既然不用换班了，学校让大家放假一天。”
“主要是让大家回去之后，和父母也沟通一下这件事，还有就是为进入高三做好充足地准备。好了，现在放假。”
班主任张鹏将成绩单留在了讲台上，然而这一次，同学们却并没有像之前那样争抢着去看。
“哎，怎么会这样？明月一高不是一直都是换班的吗？”
“对啊。谁知道呢。不说了。既然放假了，我还是先回去，给我父母交代一下吧。”
“这下我这一辈子，都和火箭班无缘了。哎...”
“切，就你那成绩，就是换班，也进不了。哈哈哈。”
......
夏天的大雨似乎总是下得这般急促，就像是一个来去匆匆的旅人，终究只是一个过客罢了。
窗外有人提前带了伞，有人冒雨狂奔，有人在大雨之中闲庭信步，有人却早已提前进了车。
“这就是人生吗？”
望着下方截然不同的反应，陈亮忍不住，在心里询问自己。
“若是我在下面，又会是何种，结局和选择？”
不到半刻钟，班级内已经，只剩下了寥寥数人，陈亮站起身，准备前往寝室，将自己最后的被褥全部带走。
“陈亮，你这次考了25名，有514分呢，进步不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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