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分班
甚至直到现在，陈亮还时常从半夜惊醒，不敢相信，自己如今每月，已经能挣这么多了。
然而相对于小说，陈亮的学习成绩却毫无长进。
望着眼前最近几次的月考成绩变化，陈亮发现自己的名次，再次回到了原来，那个不上不下的尴尬境地，忍不住感叹道。
“哎，看来我的天赋，也就到这里了。”
在明月城一高，高二之时，就基本会把三年的新知识，全部讲完，等到高三的时候，就基本全是刷题和复习。
因此，当所有的知识学完之后，高二下学期的成绩，很大程度上，就决定了在高三的成绩。
经过班主任张鹏这一番“打鸡血”，再加上临近期中考试，班级内很多同学都暗中加大了学习时间。
自从那天之后的一个星期内，你经常可以看到。
有的同学，默默地加快了吃饭速度。
有的同学，便不再去打球了。
有的同学，也不再下课闲聊。
那一段时间，班级内的气氛忽然，变得很是沉稳，然而这一切对陈亮而言，都相关，却又都毫无关系。
有关是因为，班级内变得安静，更有利于陈亮思考剧情。
无关则是因为，对于学习这件事，陈亮一直有自己的节奏。
期中考试渐渐逼近，又是一个在平常不过的晚自习，做完数学作业之后，陈亮便如同往常一般，开始偷偷地构思新的剧情。
初夏的窗外，还听不见蝉鸣，反而丝丝凉风，吹得人心旷神怡。
今夜，月朗星稀，陈亮习惯性地扭过头，透过窗户这方寸之地，看向白鹅湖那个被月光铺满的水墨画。
班级内响起此起彼伏的翻卷子声，偶尔还夹杂着几声轻叹，无言的教室内，却莫名地平添了几分焦躁。
同桌刘海洋就是其中一员，一张满分150分的数学试卷，此刻，他做得已经临近尾声。
然而，试卷背面那三道大题的空白，却那么刺眼和尖锐。
只见他，脖颈处微微渗出细汗，眉头紧锁，死死地盯着那三道大题，似乎只要盯得时间够久，就能完成这最后三道大题。
另一边，转过头，正想要在黑色笔记上，记下刚才所想剧情大纲的陈亮，恰好看到这一幕。
相比于，大多数同学的焦躁，此刻陈亮的内心好似一汪井水。
唯有，平静二字罢了。
众人虽身处在同一个物理空间，却有着截然不同地心态，真是恍若隔世。
看着同桌一脸痛苦和懊悔的模样，陈亮缓缓侧过身，环视全班六十多人，却猛然发现，绝大多数人都是如此。
“哎。”
在心中长叹一声，陈亮不禁想起了高一的自己，似乎也是这样。
不过，自从上次高二分班考试以来，陈亮越来越清楚地明白，原来自己真的是有极限的，也开始学会接受。
这并不是说，陈亮不再努力学习，反而只有真正地看清自己之后，才能更好地去努力。
当晚自习下课铃声响起之时，班级内顿时响起一阵唏嘘声，纷纷吐槽这次的数学试卷太难了。
“哎，差一点，最后一道大题，我就做出来了。”
“我也是，就差一点点。我整整想了半个小时才想出来。”
“我写了，不过，最后没有计算出来结果。”
......
班级内，一些数学成绩较好的同学，已经开始彼此对答案了。
每次考试结束，最后一道大题往往都是，众人乐此不疲争论的焦点，似乎只有做了最后大题，才能证明自己的数学，究竟有多好。
然而，放眼在明月城一高两年内，大小几百场考试中，能每次考到140分以上地都寥寥无几，更遑论满分？
以前，陈亮都会觉得，这些人很厉害。
后来，陈亮只觉得这些人，多少有些“好高骛远”。
特别是，在理科普通班内，除了前几名，其余绝大多数人的数学，都还在110分左右挣扎。
耳边嘈杂的争论声，并未打破陈亮内心的平静，却反而让他产生了，一种不真实的割裂感，以及莫名的刺激感。
在玄幻世界里面，陈亮笔下的主角，虽然一直隐匿在市井之中，却是整个玄幻世界的最强战力。
然而现实中，陈亮却坐在喧闹的教室内，是个默默无闻、无足轻重的配角。
甚至，每每在这种环境中，陈亮反而能感受到更多灵感。
因为不便于在教室直接写作，陈亮每次都只在黑色笔记上，简单速记下灵感片段，事后再补充进剧情中。
“哎，什么时候，才能自由一点啊。”
悄悄合上黑色笔记，陈亮也在思考着，如何继续自己的网文作者身份。
现在还只是高二，等到高三，时间只会更加紧张，但无论如何，陈亮都不会放弃网文。
因为经过这一年多的接触，网文除了承载着，父母回家的希望，也早已在潜移默化中改变了陈亮，给予了他更加广阔的天地。
正在陈亮思考着自己，应该如何更好地平衡自己的两个身份之时，耳边忽然传来一声意外的讨论。
“最近网上有本很火的小说，叫《神魔》，你们看了吗？”
“看了。看了。剧情很有新意，就是作者文笔有些弱。”
“咳咳咳。”
这是陈亮第一次，在现实中听到，有人讨论自己写得小说。
虽然每次也能在网站后台看到很多读者的私信，但如今被自己的同班同学说起，还是让陈亮下意识地神经一紧。
不过还好，想到自己素来低调的行为，陈亮立刻就恢复了正常。
身为一个班级小透明的陈亮，自然也不会有人，在意他一瞬间的表情变化。
“我也看了。感觉这作者很有心意。”
听到身后传来熟悉的嗓音，陈亮着实没有想到，向来只知道学习的生物学习委员；吴露露，竟然也会看小说。
“没错，没错，我也在看。而且，我还听说，那个作者‘庸者’是个中年大叔，小时候很早就辍学打工了。”
“咳咳咳。”
陈亮心中既紧张，又有些无语，刚喝进去的水，再一次呛到了自己。
“咳咳咳。这...这水怎么这么烫啊？”
“陈亮，你...你还好吧？”
自从上次过年那件事之后，陈亮就很少再主动和吴露露两人私下里说话，主要还是不想被两人察觉，自己每周都去网吧这件事。
“咳咳咳。没...没...没事。就是水有点烫。呵呵。”
陈亮并未转过身，只是低着头不断喝水，尽量平复自己内心的紧张。
“陈大少爷，你也看《神魔》了？”
似乎察觉出一些不对劲，身后的王媛语气怪异，带着几分审视地询问道。
“嗯？没有啊。我不喜欢看小说。”
“呵呵。我才不信。你每周都去网吧。怎么可能没看过？”
听到这个让人不省心的王媛，竟然再次提起那件事，陈亮有些慌乱地转过身，连忙小声地狡辩道。
“我...胡说。谁去网吧了？你不要血口喷人啊。”
“呵呵呵。别紧张。陈大少爷。”
看到陈亮终于转过身，王媛有些得意地看了吴露露一眼，随后一脸坏笑地上下打量陈亮起来。
“你以为换了网吧。我们就不知道了吗？”
“你不要再胡说啊。”
临近期中考试，若是让班主任张鹏知道这件事，陈亮不敢想象自己的下场，会有多惨。
眼看自己没有炸出来结果，王媛也不再继续，转而笑道。
“哈哈哈。开玩笑了。”
“不过，陈大少爷，之前你每次去网吧，都干什么啊？”
“偶尔去打打游戏罢了。”
不论是“庸者”的身份，还是每周去网吧的事情，对于此时正值高二的陈亮而言，都不适合让班级内的人知道。
害怕自己多说出纰漏，陈亮胡乱回了几句，就假装困觉，趴在了桌子上。
然而，后面几排，对于小说《神魔》的讨论，还远没有结束。
“媛媛，你怎么知道，庸者是个中年大叔啊？”
“我也不清楚，就是看别人在网上分析的。而且《神魔》小说里的主角周墨，个性沉稳、为人低调、从不轻易出手，不喜欢人前炫耀、但却杀伐决断，感觉这种隐忍和狠辣，只有饱经沧桑的人，才能写出来。”
“对对对。我告诉你们。我敢断定，这个作者庸者，至少三十岁。”
“没错。而且，他平时不更新，只有每周周日才一次性更新七章，这肯定就是一个上班族的作息时间。”
......
听着耳边的议论声，陈亮心中却感觉越来越发虚。
自己这本书的数据，比上本书好很多，这一点，陈亮是知道的，但却从未感觉，可以达到如今这种程度。
“哎，看来以后，要更加谨慎。”
时间就这样平淡又急促地飞过，眨眼之间，期中考试便已经结束了。
毫无疑问，这一次考试，陈亮也彻底返回到了，真正属于他自己的名次，班级29名，总分509。
不仅如此，直到最近，陈亮才听说了一个消息。
上一学期那次期末考试，很多原本成绩很好的同学都发挥失常，是因为那次试卷远低于平均难度，考核了太多的基础知识。
陈亮基础还可以，很少丢分，这才考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好名次。
又是一模一样的晚自习，唯一的不同就是，此时已是初夏。
“第十六名：王坤，下一个...”
眼前的一切是那么似曾相识，班主任张鹏，依旧不紧不慢地念着名单，只不过此时的陈亮，却没有了去年的好成绩。
初夏的凉风吹过，惊醒了陈亮，也将他的思绪，从回忆中一点点拉出。
“第二十九名：陈亮，下一个...”
“哎，希望还能坐在靠窗那一排，后面一点无所谓。”
在人数快过半时，终于听到了自己的名字，陈亮不敢耽误，三步两步走进教室，第一时间就向靠窗那一排看去。
然而，当陈亮第一眼望去之时，却发现了有些不可思议的一幕。
因为，原本属于自己的正数第二排靠窗位置，此时，竟然还没有人坐，而且自己后面两人，也没有变。
来不及多做思考，陈亮强忍欣喜，自然又坐回了原位。
陈亮刚坐稳，就看见排在自己后面，班级三十三名的原来同桌刘海洋，恰好也走了进来。
陈亮和刘海洋两人虽然都不相熟，但相处三个月下来，却从未有过任何矛盾，而且两人的话都很少，倒很是难得。
彼此对视一眼，刘海洋似乎也是如此想法，也向着座位走来。
然而，意外的发生，总是让人不期而遇。
不知道为何，原本排在三十四名的张志东，还不等刘海洋选择完，竟抢先跑在了前面，率先坐在了那里。
“嘿嘿。抱歉啊，同学。我先选了。”
右手偷偷抓住书桌一角，张志东脸上挂着似是而非的笑容，若无其事地对着，有些愣住的刘海洋说道。
这一瞬间，发生得太快，快到让人反应不过来。
从张志东提前进门，到坐到位置上，仅仅不过几秒钟。
这一刻，陈亮清晰地看到了，刘海洋瞳孔里的震惊，而后难以置信变成了愤怒，双手紧握成拳，愤怒地盯着张志东。
然而，张志东脸上始终挂着微笑，右手死死抓住桌角的同时，转过头刻意地看了一眼，站在门口似乎什么也不知道的班主任张鹏。
其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若是你敢动手，后果你清楚。
终于，在经过几秒钟挣扎之后，刘海洋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一言不发地走向了后排。
看到自己的计谋得逞了，张志东竟若无其事地将，原本属于刘海洋的书，悄悄地从课桌上拿了下来。
陈亮目睹了这一切，很多人都目睹了这一切。
在这一瞬间，陈亮忽然想起了，去年扫雪之时。
或许刚才那一刻的刘海洋，和当时的陈亮，是相同的感觉吧。
“陈亮。你好。我叫张志东。”
“你好。”
嘴角再次挂上标志性的微笑，陈亮迎来了自己高二的第四位同桌，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看见。
不论是之前的刘海洋、还是现在的张志东、亦或是之前的王志，陈亮都无所谓，不过都是同班同学罢了。
就这样，高二最后一次换座位彻底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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