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霍光废帝

【就这么闹腾了两年。后元二年春天，武帝病倒了。

病榻上他迷迷糊糊的，总喊太子的名字。

最后一口气没上来之前，武帝忽然清醒了一下，攥着霍光的手说：“朕梦见据儿了，他骑着小马，在甘泉宫门口冲朕笑。”

霍光含着泪说：“陛下，太子已经……”

“朕知道。”武帝眨了眨眼，“朕知道……”

说完手一松，驾崩了。】

被这位老年皇帝心心念念的太子本人刘据对此锐评：“装模做样！！虚伪至极！！”

嬴泊摸摸鼻子：“其实也还好吧，我祖父死前就总是念着我父亲。”

刘据这么骂，他下意识的觉得被骂的是他的祖父……偏偏祖父的年轻版就在身边。

刘据回头，好奇道：“你父亲早逝？”

“没，我父亲活到了六十几，是寿终正寝，只不过他没活过祖父而已。”嬴泊补充：“我祖父活到了九十几，是难得的长寿君王。”

刘据一下就目光复杂了：“那你父亲还挺命苦的。”

嬴泊：“？”

有吗？

在他的记忆里，父亲嬴明远虽然对祖父之间的关系有点焦头烂额，但总体上还没到刘据这种程度。

或许是因为祖父虽然打压父亲，却非常疼爱他的缘故。

两个三十几岁的皇室子弟意外的还挺有共同的话题，两个人飞快的熟络了起来。

光幕——

【武帝死后，年仅八岁的幼子刘弗陵登基。朝政实际由大司马大将军霍光主导，金日磾、上官桀辅之。

刘弗陵在位，信任并重用霍光，君臣合力之下，天下从武帝晚年的满目疮痍逐渐转化的有了盛世的雏形。

然，好景不长，刘弗陵只活了二十一年，并未留下子嗣便离世。

群臣无主。

众臣先是立了刘贺，然刘贺实在不堪大用。

昭帝灵柩还停在前殿的时候，他就把乐府的乐器搬出来，让昌邑的乐人击鼓歌唱；

驾着法驾去北宫玩斗猪斗虎；

把诸侯王的绶带给昌邑的郎官和赦免的奴隶佩上；

跟昭帝的宫女蒙等人淫乱，还下令“敢泄露的腰斩”等等等等。

一看就是昏君苗子。】

刘贺这骚操作，看的汉帝们脑瓜子突突的。

昏君啊！昏君啊！！

这时候大汉的情况他们能大概分析出来——武帝死后，昭帝稳住了摇摇欲坠的大汉朝，可说到底也不过十三年。

好不容易稳定住的局势，这昏君一上来那不是完犊子了吗？？

刘邦都忍不住站起来，叉着腰愣是不知道该怎么办。

皇帝昏庸，那些臣子们能怎么办？

往前数也没有先例啊！！

不过很快，光幕上的霍光就给了他们答案。

霍光说——他要废帝。

就这一句话，别管执行没执行，放在这光幕中都足够惊世骇俗了。

臣子废除帝王？？

只要是帝王，都会觉得被冒犯。

只有嬴鸣和嬴泊这对祖孙没觉得有什么问题，甚至接受程度良好。

刘据好奇：“你不生气吗？难道你如此确定你那边的大秦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嬴泊真诚道：“我是明君，还是能君。我的臣子们不会废我，也没有能力废我。我生气什么？”

嬴鸣补充道：“帝王昏庸，臣子废立新帝，只要立的新帝是明君贤主，则此臣子是不忠于昏庸之君，而忠于历代先君。两两相抵，功大于过。”

作为臣子，你眼睁睁的看着昏君为祸历代先君的心血，就是不忠于这个国家的历代先君而忠诚于现任昏君。

忠诚于昏君的臣子那还能算忠臣吗？

这理论愣是把一众人给听愣了。

是……这么回事吗？

居然意外的感觉有点道理是怎么回事？

嬴政听笑了。

他灭六国的倚仗之一，不就是仗着六国的国君平庸而进行的合纵连横吗？

就赵国而言，假设秦攻打赵国的时候有一个赵臣能像这个霍光一样，下手快准狠的直接把那赵王废，立一个新君，他大秦一时半会儿还在很没办法。

至少在李牧死之前没办法。

在嬴政看来，自己儿子搞出来的这种理论，从某种程度上就是为了防止大秦出现六国那样的——国君拖臣子后腿的情况。

更何况，君王有大义和历代先君留给他的底蕴，还能被臣子废掉，无能成这样被废了就被废了吧。

思考→合理→接受。

嬴政道：“之前没听你这么说过。”

嬴鸣认真道：“这是我之前听闻李牧的事迹之后想到的。李牧愚忠至此，导致赵国灭亡，算不算是忠诚昏庸之君，而背弃赵国历代的明君。那他还能算忠臣吗？”

对昏君愚忠，就是对这个国家之前的那些明君的背弃。

嬴泊附和：“对对对，大父活着的时候就是这么教我的。还说什么如果我不是明君，小心被忠臣给废掉来吓我。”

“还有我的子嗣，说如果我立无能的子嗣为帝王，就是想要害这个孩子的命。故意将孩子置于死地，是不慈。”

虽然他到现在也没想明白——为什么他当时都三十几岁了，大父还要用这种恐吓小孩的语气来恐吓他。

他有这么小孩吗？

空间内的众人正讨论着，光幕内的霍光已经开始行动了——

【霍光直接召集了丞相、御史、列侯、中二千石，乌泱泱的坐了一屋子人。

在下人将刘贺的各种行事分发下去之后，屋内一阵死寂一样的沉默。

但凡是脑子正常一点的，都能分辨出来——现如今不是能允许帝王胡闹的时候。

“昌邑王行昏乱，恐危社稷。诸君，如何是好？”

满屋的人像是被掐住了脖子，根本没人吭声。想不到怎么解决是一回事，想到怎么解决根本不敢直接说出来又是一回事。

反正就是看天看地就是不看霍光。

到最后，倒是田延年先开口了，他是个脾气暴躁的：“先帝把幼孤托付给大将军，把天下托付给大将军，为什么？”

“因为大将军忠贤，能安刘家江山！如今郡下鼎沸！社稷将倾，要是汉家断了香火，大将军死后有什么颜面见先帝？！”

“我等又有什么脸面去见先帝！！”

人抽出半截宝剑：“今天这事！谁也不许拖！谁答应的慢了——”他把剑刃在烛光下晃了晃：“臣请斩之！”

满屋子人互相看了两眼：“唯大将军令！！”

接下来的事就快了。

霍光和张安世调了羽林军，把昌邑来的两百多号人从各自的住所挨个薅了出来，绳子串成一串，往廷尉牢狱里一塞。

刘贺是被人从美人堆里“请”出来的，到了地方，甚至还没搞清楚状况：“你们什么意思！知道我是谁吗？谁给你们的胆子这么做！！”

霍光，废帝。

大权在握的权臣端坐在殿内，眼神似乎在看，似乎不在看着。

陛下，臣死后，必然向您请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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