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瞒天过海，半价扫货
沧海城的清晨，并未迎来往日的喧嚣繁华。
街道两旁充斥着一种肃杀的冷意。一队队身穿黑白道袍的太衍道宫执法弟子，手持法器，在各条主干道上设卡盘查。
城墙上、商会外，到处贴满了散发着灵力波动的海捕公文。
“太衍道宫外门大长老遇害，全城戒严。凡提供贼人线索者，赏下品灵石十万！”
街边的散修们缩着脖子，行色匆匆，生怕触了太衍道宫的霉头。
陈元站在一家客栈的二楼窗畔，手里捏着一个热气腾腾的肉包子，慢条斯理地咬了一口。
看着下方犹如没头苍蝇般四处搜查的道宫弟子，他嘴角勾起一抹散漫的笑意。
太衍道宫这帮人做梦也想不到，他们苦苦追寻的“绝世老魔”，此刻正舒舒服服地吃着早点，甚至昨晚还顺手将城内另一个地头蛇的家底给掏空了。
“你现在身上带着一千五百万灵石的巨款，外面又查得这么严，我们最好在这客栈里避一避风头。”
百里璇玑坐在桌旁，眉头微蹙。她手中的银色长剑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时刻保持着警惕。
苟着发育确实是王道，但若是为了躲避盘查就浪费大把的时间，可不符合陈元一贯的作风。
他将剩下的半个包子扔进嘴里，拍去手上的碎屑，转过身来。
气海内《青冥化天诀》悄然运转。
一阵微不可察的骨骼错位声响起，陈元原本挺拔的身形微微佝偻了几分，古铜色的肌肤迅速褪去光泽，变成了一种久病未愈的蜡黄色。
连带着他身上属于神海境一层的浑厚气息，也被完美地压制到了化元境二三层左右，透着一股日薄西山的虚浮感。
不过眨眼功夫，一个面容憔悴、仿佛随时都会咳出血来的病痨鬼散修，便活生生站在了百里璇玑面前。
百里璇玑看得目瞪口呆。她释放出神海境初期的神识探查，却连一丝破绽都找不出来。
陈元随手从储物戒里翻出一顶遮着黑纱的竹笠，丢在百里璇玑面前。
“戴上它。从现在开始，你就是一个被毁了容的哑巴体修，也是我这个病痨鬼的双修道侣。”
陈元压着嗓子，发出一阵沙哑干涩的咳嗽声，“我们这就出门，去万象灵材坊扫货。”
百里璇玑看着这顶破竹笠，咬了咬红唇。堂堂凌天剑宗的剑仙，居然要扮成哑巴道侣？但寄人篱下，身为护卫的她也只能乖乖将竹笠戴在头上，遮住了绝世容颜。
两人推门而出。
一路上，太衍道宫的执法队从他们身边走过好几拨，拿着测灵法宝在陈元身上扫来扫去。
陈元装出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不仅主动配合搜身，还佝偻着背给带队的执事塞了几块碎灵石当茶水钱。执事嫌弃地摆了摆手，直接将这个“化元境废物”赶到了一边，压根没有半点怀疑。
穿过三条街道，两人来到了一座占地极广的六层塔楼前。
万象灵材坊。
这是沧海城内仅次于聚宝阁的材料商铺，专门经营各类布阵、炼器的稀有矿石与灵木。
陈元迈步跨入门槛，大堂内灵气氤氲，各种珍稀材料分门别类地摆放在琉璃柜台中。
“掌柜的，把你们这儿五阶的‘空冥晶’和‘赤炎精髓’都拿出来看看。”陈元走到一个柜台前，用沙哑的声音说道。
柜台后方，一名留着八字胡、修为在化元境巅峰的鉴定师抬起头。
他上下打量了陈元一眼，看着这病恹恹的模样和身上寒酸的青袍，眼中闪过一抹微不可察的轻蔑。
五阶材料动辄几十上百万下品灵石，眼前这个散修怎么看都不像买得起的主。
不过本着开门迎客的规矩，八字胡鉴定师还是从身后的暗格里取出一个锦盒，慢腾腾地推到陈元面前。
“客官，空冥晶昨天刚售空。这里有一块品质极佳的五阶‘幽蓝灵玉’，同样是布置空间类阵法的绝佳主材。售价一百二十万下品灵石，概不讲价。”
陈元目光落在锦盒中。
里面躺着一块拳头大小、通体湛蓝的玉石，玉石表面布满了天然的云纹，正向外散发着丝丝缕缕的冰寒灵力。
识海中，云霓裳冷笑的声音响了起来：“主人，这奸商在糊弄你。这根本不是五阶的幽蓝灵玉，而是一块四阶上品的‘蓝水玉’。表面那些云纹，是被人用三阶幻阵的手法刻意雕琢上去的，也就是糊弄一下不懂行的人。”
陈元甚至都不需要云霓裳提醒。
以他五阶下品阵法师的眼力，这种劣质的障眼法，就跟小孩子涂鸦一样可笑。
“一百二十万下品灵石？”
陈元伸出枯黄的手指，将这块灵玉捏在掌心把玩了两下，忽然咧嘴笑了起来，露出一口白牙。
“用一块四阶上品的蓝水玉，强行注入冰寒灵力，再用刻刀雕出几道幻阵云纹来充当五阶灵玉。万象灵材坊的生意，就是这么做的？”
此言一出，大堂内原本正在挑选材料的几名散修纷纷停下了动作，投来诧异的目光。
八字胡鉴定师脸色猛地一变，眼中闪过一抹慌乱，但很快便被掩饰下去。
“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万象坊百年招牌，岂容你一个破落散修在此信口雌黄！买不起就滚出去，少在这里寻衅滋事！”
鉴定师厉声呵斥，同时向大堂内的两名护卫使了个眼色。
百里璇玑按住剑柄，正准备出手教训这个不长眼的家伙。
陈元却摆了摆手。
“是不是寻衅滋事，验一验不就知道了？”
陈元手掌猛然握紧。
一抹紫金双色的太昊丹火顺着劳宫穴涌出，瞬间将手中的蓝色灵玉包裹。
伴随着一阵“滋滋”的灼烧声，灵玉表面那层用来伪装的冰寒灵力被丹火强行蒸发。原本栩栩如生的云纹，在高温的炙烤下如同褪色的水墨画，扭曲消散，露出了一道道粗糙的人工雕刻痕迹。
原本晶莹剔透的灵玉，瞬间变成了一块暗淡无光的普通四阶水玉，连灵气都萎靡了大半。
“咔嚓。”
陈元五指发力，这块失去伪装的玉石直接碎成了满地残渣。
全场哗然。
周围的顾客都不是瞎子，假货被当众拆穿，万象坊的百年信誉瞬间碎了一地。
“这……真的是假货！堂堂万象坊居然以次充好！”
“这小子好毒的眼力，居然能一眼看穿幻阵伪装！”
议论声此起彼伏，八字胡鉴定师吓得冷汗直流，双腿打颤，连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住手。”
二楼的楼梯口传来一道沉稳的声音。一名身穿锦袍、修为在神海境一层的中年大掌柜快步走了下来。
大掌柜看了一眼地上的残渣，反手就是一巴掌，狠狠抽在八字胡鉴定师的脸上，将他打得吐血倒飞出去。
“瞎了你的狗眼！竟敢拿库房底层的废料出来蒙骗贵客，来人，废了他的修为，丢出去！”
处理完手下，大掌柜换上一副和煦的笑容，朝着陈元拱了拱手。
“这位道友慧眼如炬。是下面的人见财起意，坏了规矩。为了表达万象坊的歉意，道友今日看上任何五阶材料，一律半价。”
商会摸爬滚打的人都是人精，大掌柜一眼就看出陈元虽然气息虚浮，但这份玩火碎玉的从容，绝非等闲之辈。花点灵石平息这场信誉危机，才是最聪明的做法。
“大掌柜痛快。”
陈元拍了拍手上的石粉，直接列出一张清单拍在柜台上。
“单子上的材料，有多少我要多少。包圆了。”
大掌柜拿起清单一看，眼皮狂跳。上面全都是五阶阵法最稀缺的主材。
半个时辰后，陈元付出了六百万下品灵石，将万象坊库房里的五阶极品材料扫荡一空。在大掌柜肉痛又恭敬的目光中，带着百里璇玑大摇大摆地离开了商铺。
……
回到客栈的客房。
陈元在房间四周打下三道隔音符，随后迫不及待地将采购来的材料堆在了地上。
太衍道宫的搜捕越来越严，自己必须尽快将阵法底蕴提升一个台阶，以备不时之需。
陈元盘腿坐下，深吸一口气。
太昊丹火从掌心喷涌而出，化作一尊虚幻的熔炉，将五阶的玄赤铜、幻星沙等材料悉数包裹。
杂质被迅速焚烧，精纯的灵液在半空中交汇。
陈元双手十指翻飞，以指代笔，金色的神识化作尖刀，在灵液凝聚的阵盘上疯狂刻画。
每一道阵纹的落下，都伴随着剧烈的灵力消耗。但在《太昊金章》强大的恢复力支撑下，陈元的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停滞。
三个时辰后。
嗡！
一块通体漆黑、表面流转着暗红色火焰纹路的圆形阵盘，在半空中彻底成型。
阵盘刚一现世，房间内的温度骤然升高，甚至连周围的空间都出现了细微的扭曲。
“五阶中品，九幽迷炎阵。”
陈元抹去额头的细汗，将阵盘握在掌心。
识海中，关于阵法之道的领悟如同一层被捅破的窗户纸，水到渠成。
五阶中品阵法师，成！
有了这块阵盘，即便是再遇到神海境中期的老怪，他也有把握将其困入幻境火海之中，活活炼死。
陈元满意地将阵盘收起，神识探入识海。
“小云，我现在的底子算是夯实了。你之前说，重塑你肉身需要一味主药，叫什么来着？”
角落里的云霓裳立刻回应道：“回主人，是‘九曲融魂草’。”
“这沧海城里，哪里有这玩意儿？”
“据奴婢生前的记忆，这种灵草对培育环境要求极高。如今这沧海城内，恐怕只有最顶尖的炼丹势力‘丹心苑’才有几分可能存留。”
“丹心苑？”
陈元摸了摸下巴，眼神中闪过一抹精光。
“看来咱们的下一站有着落了。正好去见识见识，这东荒所谓的炼丹圣地，是个什么成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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