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白羊胜！！

血从虎口渗出来，把白绷带一寸寸洇透。他的呼吸很稳，可谢观澜站得近，看得清他肋间凹陷下去一块，喘气的时候那地方塌得更深。

他见过父亲身上这种伤，那是肋骨断过，没长好。

钟响了。

战虎没有试探，起步就是重拳。

他比谢怀高了整整一头，那拳头砸下来像抡锤，谢怀侧闪，拳风擦着耳朵过去，紧接着第二拳从下往上掏他的肚子，谢怀肘尖往下砸，卸了力，可整个人还是被蹭得往后退了三步，后腰撞上围绳，弹了回来。

台下押了战虎的人嗷嗷叫唤：“打死他！打死他！”

谢观澜攥着围栏，指甲嵌进掌心。

他看见谢怀在退，一直在退，围绳弹回来他就借力往前冲半步，可根本不还手，只在躲，躲得狼狈至极，有一拳没躲利索，打在肩窝，整条手臂当时就垂了下去。

他不自觉的红了眼眶，浑身发抖到什么话都说不出。

“白羊胳膊废了。”旁边一个大叔拍着大腿乐，“老子押了二十万！”

谢观澜猛地扭头看他。

那人还在笑，浑然不觉一个孩子正用恨不得把他生吞了的眼神瞪着他。

台上战虎越打越狂，把谢怀逼到角落，两手合抱要砸他的天灵盖。

谢怀忽然矮身，往下一钻，整个人贴着地皮从战虎胯下溜了过去，那姿势难看极了，像条泥鳅，可站起来的时候他回身就是一记高扫，腿鞭抽在战虎后颈，啪的一声脆响，战虎往前趔趄了两步。

全场“嚯”了一声。

但战虎没倒。他晃了晃脖子，转过来的时候脸更凶了：“行，还他娘的有劲儿。”

谢怀靠在围绳上喘气，嘴角咧了一下。

谢观澜从没见过那种笑，不是高兴，更像是把自己当块肉，明知要挨刀了，还非要呲个牙花子。

接下来那几分钟，谢观澜的呼吸都是停的。战虎的拳头追着谢怀的脑袋满场跑，谢怀躲过了三拳，第四拳没躲开，打在他眉骨上，血刷地糊了半张脸，他倒下去的时候手还抓着围绳，没倒干净，膝盖撑着地，头垂着，血滴在台面上吧嗒吧嗒响。

“别打了……”谢观澜嗓子哑得自己都听不清。

裁判在数点。

台下的人扯着嗓子吼，押战虎的喊“起不来起不来”，押了钱的疯了一样往前挤，想看清谢怀到底还动没动，谢观澜被夹在人堆里，衣服都快让人拽烂了，他拼命把手从人缝里伸出去，伸向擂台。

“谢怀！！！”

台上那个人动了一下。

他撑了一下地，没撑住，又趴回去了，嘴巴里往外冒血沫子，可他咬着牙，硬是拿膝盖一寸一寸地把自己顶了起来。

起来之后他没看裁判，也没看战虎，视线穿过人缝找了一会儿，落在谢观澜脸上。

那眼神特别平静，像一潭死水，谢观澜甚至没从里面读出这种字眼。

但他嘴唇动了动，谢观澜看懂了，他说的是：看好了。

战虎冲过来，谢怀没躲。

他迎上去了。

整个人扑进战虎怀里，用那只没废的胳膊死死箍住对方的后颈，膝盖往上顶，一下，两下，三下。

战虎拿拳砸他后背，每一拳都像砸在肉案上，砰砰闷响。

谢怀不松手，他张嘴咬住了战虎的耳朵，硬生生撕下来一块，战虎惨叫一声，俩人摔在地上缠成一团。

谢观澜看不见了，前面全是人腿和人背。

他听见骨头撞骨头的声音，听见血呛进气管的咳嗽声，听见战虎骂娘，听见闷哼，然后听见“咔嚓”一声，像掰断一根筷子。

接着是一声撕心裂肺的嚎。

人群忽然往后退了两步。

谢观澜从缝隙里看进去，谢怀骑在战虎身上，战虎的右胳膊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反折着，骨头戳出来了，白森森的。

战虎另一只手拍地，拍了两下，嘴里的血沫子冒得跟螃蟹吐泡泡似的。

谢怀压着他没动。

他抬起眼看向裁判，裁判看向月怜的方向。月怜放下酒杯，轻轻点了一下头。

裁判敲钟：“白羊胜！”

押战虎的人骂声还没起来，谢观澜已经炸了尖叫着整个人从人群里挤出来，连滚带爬扑到台边，谢怀正从战虎身上下来，一条腿站不稳，往边上栽，手撑着围绳才没倒。

他满脸是血，眉骨那道口子翻着肉，可他还活着。

“谢怀！”谢观澜抓着围绳往上爬，这回没人拦他，保安都忙着去摁那些押输了想闹事的，“你没事吧？你耳朵……你肋骨……你的手……”

谢怀偏过头看了他一眼，忽然伸手，一把掐住了谢观澜脖子，把他按停了。那手上全是血，温热的。

“你来做什么？”他嗓子劈了，声音跟砂纸蹭铁锈似的，“看我笑话？”

谢观澜被他按着，动不了，眼泪突然就下来了。

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哭，明明来之前还谢怀活该，觉得这个人欠他一个完整的家。

可刚才那几分钟他脑子里什么都没有了，就剩一个念头，别死。你他妈别死在这儿。

“你有病吧！！！”

谢怀沉默了一会松了手，一瘸一拐往台下走。

路过谢观澜身边的时候停了一拍，低头看他。

“没让你看着笑话。”他说，嘴角又咧了一下，这回是真的在笑，就是太难看了，血糊糊的，“失望了吧？”

谢观澜抽了抽鼻子，刚想说什么，谢怀忽然脸色一变，猛地把他往边上一推。

他摔了个跟头，回头就看见战虎不知什么时候从台上挣下来了，手里攥着半截碎了的酒瓶子，本来是要捅谢怀后腰的，被谢怀一脚踹飞出去，瓶子摔地上碎了。

“再他妈补一脚啊！”有人起哄。

谢怀没补。

他站在原地晃了晃，转头看了谢观澜一眼，确认他没事，然后对着楼上月怜的方向比了个中指。

月怜笑出了声，抬手让手下人递了个托盘过来，托盘上码着十根金条，往台上一撒。

“赏白羊的，”他声音不大，但全场都听得见，“外加一坛好酒。”

谢怀拎了那坛酒，拔了塞子灌了两口，血和酒混在一起顺着下巴往下淌。

他盯着战虎。

回光返照而已。

他揣着金条，踉踉跄跄的往外走。

地下拳馆提供治疗仓，很贵，5000一次，还计时。

像他这么重的，要是躺到完全恢复，今天就白打了，所以只能稍微躺躺，治疗到死不了就成。

天渐渐泛起鱼肚白。

拳馆外。

一群人围着谢观澜，烟味熏天，闻的人想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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