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1章 边防二连被迫撤退！
“嗡——”
陈然重重摔在地上，耳边只剩一片尖锐的轰鸣，脑子也像被震空了一样，眼前发黑，半天听不清周围的动静。
尘土扑了他满脸，衣服上也蒙了一层灰。
他只觉得胸腹间一阵翻江倒海，仿佛五脏六腑都被震得错了位，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疼。
好在低头检查后，他没有发现明显的弹孔和伤口。
刚才手榴弹炸开时，飞溅的碎片没有击中他。
但那一瞬间，他正向后跃开，整个人还悬在半空。
爆炸产生的热浪迎面撞来，硬生生把他掀出去，随后又狠狠砸在地上。
巨响震得他短暂失去了意识，耳朵里只剩持续不断的嗡鸣，其他声音全被压了下去。
他趴在地上缓了十几秒，神志才渐渐清醒。
陈然抬手拍了拍脑袋，勉强撑起上半身。
耳鸣仍在，但已经没有刚才那么刺耳。
很快，步枪开火的声响穿透耳中的轰鸣传了过来，紧接着响起的，还有痛苦的呻吟和战友们焦急的呼喊。
“大勇！大勇，听得到吗！”
“火力压住他们！快过去把人拖回来！”
“张景！医疗兵，赶紧过来！”
……
陈然摇了摇仍有些发懵的脑袋。
仅仅十几秒的工夫，局面似乎已经彻底变了。
手雷爆炸之后，双方在黑暗的林子里交上了火，枪口焰此起彼伏，子弹划出的亮线穿过树影，转瞬便消失在夜色中。
他一把抓紧身上的步枪，贴着地面朝最近的战友爬去。
陈然并没有受什么重伤，理论上站起来也没问题。
可他不敢起身，甚至连头都不敢抬高——子弹正接连不断地从上方掠过，贴着树干和地面打出碎屑。
就算他有复活币，也不能拿来这么消耗。
他尽可能放轻动作，匍匐向前。
附近几乎没有能遮挡身体的掩体，稍一暴露就可能被对面的枪口锁定。
要不是夜色遮住了身形，他恐怕早已被密集的子弹打成筛子。
好不容易，他终于爬到了大树后面。
厚实的树干挡在身前，陈然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树后已经有一名战友占住了位置，正是梁武术。
他靠着树干举枪还击，半边身子探在外面，步枪的枪口不断喷出火光，朝着对面连续射击。
陈然赶紧来到他身后，端起枪，瞄准对面闪现枪焰的位置打了几发点射。
随后，他压低声音问：“现在什么情况？”
他还不清楚自己被炸得失神的那段时间里究竟出了什么事。
按照连长先前的安排，他们只需要盯住这群人，不让对方脱身，并没有打算主动还击。
毕竟一旦交火，风险就会陡然上升。
对方刚才那样不计消耗地开枪，弹药迟早会跟不上。
等他们弹药耗尽，再伺机抓捕，显然安全得多。
可眼下双方已经打得难分难解，和之前的计划完全不同。
梁武术没有回答，只朝前方的空地指了指。
陈然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立刻明白了连长为什么下令开火。
他不再犹豫，改用蹲姿稳住枪身，朝对面进行压制射击。
他们反击，是为了掩护倒在空地上的两名战友。
其中一人一动不动地伏在地上，身下的血迹不断向外扩散，浸透了周围的泥土。
那人既没有喊叫，也没有挪动一下，没人能确定他究竟是昏迷了，还是已经牺牲。
另一人则蜷缩着身体，双手死死捂住腹部的伤口。
可鲜血仍从指缝间不停渗出，怎么也压不住。
他痛得不停呻吟，汗水顺着额头往下淌，身体不受控制地抽动着。
不远处，连长望着这一幕，急得几乎要冲出去。
“开火掩护！先把人救回来，快！”
听见命令，周围的战士不再保留火力，纷纷朝对面猛烈射击。
枪声交织成一片，几名队员趁机贴着地面冲上前去，将两名伤员迅速拖离空地。
等他们把伤员带到相对安全的位置，担任医疗兵的张景立刻赶了过来，逐一检查伤势。
他先查看那个始终没有动静的战友。
可只看了片刻，张景的脸色就变了，神情一点点沉下去，苍白得几乎没有血色。
陈然看见他的反应，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那名战友恐怕已经牺牲了。
张景强压下悲痛，转而检查腹部中弹的伤员。
简单查看之后，他立刻高声喊道：“连长！这个伤员必须尽快手术，情况很危险！”
张景出身中医世家，也学过一些西医知识。
初步判断下来，子弹几乎贯穿了伤员的胃部。
幸运的是，腹主动脉没有被击中，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然而，这并不代表伤员已经脱离危险。
胃部破损后，胃液和消化物可能流入腹腔。
若不能尽快处理，感染一旦扩散，伤员很可能撑不下去。
眼下他们手边没有手术器材，更没有适合手术的环境。
张景能做的，只是先设法止血、稳定伤情。
至于后续救治，只能盼着连长尽快联系到医疗直升机，把伤员送出去。
情况已经十分危急。
张景刚说完，另一边又传来了急促的叫喊。
“班长！班长，你怎么样！”
“医疗兵！这边也有人受伤，快来！”
张景只能再次匍匐着赶过去。
交火开始后，伤员越来越多，呼喊他的声音接连不断。
张景刚处理完一个伤员，另一头便有人喊他。
看得出来，双方都在这场枪战中付出了代价。
对面也有不少人倒下，林子深处不时传来痛苦的呻吟。
可即便如此，他们的枪声仍没有停下来。
随着交火持续，边防二连反倒渐渐被压制住了。
对面那群人开枪的那一刻，已经成了彻底不要命的亡命徒。
他们清楚，只要没能冲出边防二连的包围，所有人都可能被抓住，甚至丢掉性命。
因此，他们根本不管身边的人是否受伤，只要还能开枪，就继续朝二连的阵地反击。
何况他们没有医疗兵，就算想救人，也不知道该如何下手。
二连的情况却不同。
倒下的是朝夕相处的战友，谁也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对方留在火线里。
即便不是医疗兵，至少也要把受伤的人拖到掩体后面。
遇到大出血的伤员，还得有人帮忙压住伤口。
张景只有一个人，根本不可能同时顾及所有伤员。
换句话说，每多一个人负伤，二连就至少要再分出一名战士照顾他。
边防二连原本就人数有限。
出发之前，大家以为任务规模不大，指导员和两个班还留在驻地看守。
如今投入战斗的人手严重不足，已经很难再抽出人来支援。
从对面的枪声判断，敌方至少还剩十八名能够继续作战的人员。
二连这边虽然仍有三十人上下，但不少人正在照料伤员，真正能继续投入战斗的，算上陈然也只剩十个左右。
人数差距已经十分明显。
更麻烦的是，对面剩下的那些人，大多曾在国外的外籍军团服役，退役后又长期混迹于黑色地带，作战经验丰富，枪法和反应都不差。
他们也知道，一旦落入警方手中，等待自己的不会是什么好结果。
于是打起仗来格外凶狠，抱着“杀一个不亏，杀两个就赚了”的念头，根本不顾自身安危。
连长一边组织队员还击，一边对着卫星电话急声报告：
“团参谋！对方反抗非常激烈！我方已有四人阵亡，多人负伤！我们急需医疗直升机，伤员必须尽快送医！”
这些都是他带出来的兵。
边防部队人手本就不多，如今一下子出现这么多伤亡，连长心里像被刀割一样难受。
如果重伤的同志再得不到及时救治，阵亡人数还可能继续增加。
电话另一头，团参谋眉头紧锁。
战斗刚开始不久，边防二连就已经报告了伤员情况。
他当即联系了能够调动医疗直升机的单位，包括附近的部队、医院和警方，请他们尽快赶往目标区域。
可这里位置偏远，飞机赶来也需要时间。
况且现场在山林深处，直升机无法直接降落。
要转运伤员，必须先找到一块足够开阔、能够供飞机停靠的地面。
而一旦二连离开当前位置，便等于放弃对那支走私队伍的围堵。
如果让这些人带着枪械逃走，对附近百姓而言无疑是极大的威胁。
更何况，若就此放弃，今晚牺牲的战士和之前所做的一切准备，似乎都要付诸东流。
一边是等待救援的重伤同志，一边是仍在负隅顽抗的亡命之徒。
团参谋一时难以决断。
他没有挂断电话，而是转向身旁的市公安厅厅长，沉声问道：“各条道路都封锁了吗？”
得知行动出现变故后，公安厅厅长已经安排警力封锁周边道路，避免走私人员逃脱。
即便他们越过边境线，警方也会继续追踪。
厅长点了点头，随即又说：“路段已经封住了。
不过参与设卡的主要是民警、协警和交警，我担心他们如果强行闯卡，我们现有的人员和装备不一定拦得住。”
民警配备的大多是手枪，而对面手持自动步枪，连正规的部队都能打得难分难解。
仅凭普通警力设卡，未必能挡得住这群人。
事发太过突然，大家先前都以为布控已经万无一失，根本没料到对方会趁乱脱身。
道路封锁只能临时调度，沿线的人手和火力自然都不充足。
团参谋沉思片刻，终于说道：“先不管那么多。
真要有人强闯卡点，让你们的人别和他们硬碰硬，跟住他们，锁定行踪就行。
只要他们离开这片山林，我们的空中力量就能发挥作用，届时局势会对我们有利。”
此刻，他只能把最后的希望放在前方设卡的警力身上。
如果继续让边防二连死守，伤员很可能会错过最佳救治时间。
要是因此再有人牺牲，谁也承担不起这样的后果。
团参谋握紧卫星电话，对那头下达命令：
“二连长，带队撤离！
把所有伤员和烈士遗体都带上，尽快找到一处适合直升机降落的空地。
听见飞机来了，马上发射照明弹！”
命令下达后，他长长叹了口气。
他并不认为二连的表现有什么失职。
为了抓捕这支走私队伍，警方、武警和部队投入的主力就有九十多人，周边还有数百名民警参与布控。
如此规模，足以说明这伙走私人员有多危险。
边防二连本就没有多少人，许多班组更是远远没有满编。
让这样一支队伍独自面对一群穷凶极恶的走私犯，本身就是一件风险极高的事。
可他们正面交火后，仍坚持了这么久，已经没有辜负英雄模范连队的荣誉。
无论他们中的谁，都值得被尊敬。
为了抓捕敌人而让重伤的同志得不到救治，这种事绝不能发生。
听清命令后，边防二连连长用力应道：“是！”
通话结束，他立刻扯开嗓子喊：“把伤员和烈士都带上，准备撤！”
话音刚落，一颗子弹擦着他的脸颊飞过。
连长猛地往后一缩，险些以为自己中弹。
另一边，队员们刚打算收起武器，上前转移伤员，对面的枪火便又压了过来。
密集的子弹接连打在他们附近，别说冲到伤员身边，就连探头观察都十分困难。
“连长，走不了！
他们火力太猛了！”
“我们这边也被压住了，根本没法过去！”
接连传来的报告让连长的脸色愈发阴沉。
再拖下去，伤员的情况只会越来越糟。
可他们必须先想办法把人带离火线，还得找到能让直升机降落的地方。
陈然听见了众人的喊声，也看到了连长焦急的神情。
他望着前方不断闪烁的枪口焰，沉默片刻，转头问躲在同一棵树后的梁武术：
“你还剩多少子弹？”
梁武术低头看了看身上的弹匣袋，又扫了一眼枪里的弹匣，说：“一梭多一点，差不多四十发。
怎么了？”
陈然没有解释，只朝他伸出手：“都给我。”
梁武术没有犹豫，把剩下的弹匣递了过去，随后才问：“你打算干什么？”
他虽然不知道陈然要做什么，却还是毫不迟疑地交出了弹药。
刚才那几枪，梁武术已经看得清清楚楚。
只要陈然判断出对方枪口所在的位置，射击几乎就不会落空。
枪声响过之后，那个方向往往很快就安静下来。
陈然把弹匣收好，语气沉了几分：“他们把我们压得抬不起头，伤员根本没法转移。
继续耗下去，还会有更多战友出事。”
他抬眼看向梁武术，一字一句地说：“现在只能想办法把他们的注意力引开。
等会儿我出去，把火力往我这边带。
你抓住机会，马上让连长带着伤员撤。”
说完，陈然站起身，迅速检查身上的装备。
梁武术一下愣住，随即压着嗓子怒道：“你疯了？！”
对面至少还有十几个人，枪口全都对着这边。
陈然要是独自冲出去吸引火力，和送死有什么区别？
陈然看着他，只是轻轻笑了笑，没有回答。
下一秒，他猛地跨出树后，同时打开手电。
一道刺眼的光束骤然划破林间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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