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0章 火力压制，手榴弹
“大哥，他们快追上来了！”
灰衣小弟跑得气喘吁吁，时不时回头张望。
身后那几束手电光在林间摇晃，忽明忽暗，却始终紧咬着他们不放。
他心里越来越慌，脚下也不由自主地乱了几分。
领头的男人侧过脸，瞥了一眼后方，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他娘的，这帮边防兵是属狗的吗？怎么追得这么紧！”
一行人又闷头跑了几分钟。
等大哥再次回头时，追兵的灯光已比刚才清晰许多。
双方距离已经缩短到不足八百米，再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进入对方的射程。
摆在眼前的办法其实很简单：把背上的背囊丢掉，连同那些手机一起扔下，轻装逃跑。
少了这些累赘，所有人的速度都能快上不少。
可大哥怎么也舍不得。
这批货一旦出手，少说能给他带来五千万的利润。
为了凑足进货的钱，他早已把能拿去抵押的东西都押了出去，还从地下放贷的人手里借了一千多万。
整场买卖，他押上的不仅是房子和车子，更是自己往后所有的退路。
现在要是把手机丢在这里，货没了，债却还在。
那些放贷的人可不会因为他走投无路就网开一面，搞不好连命都要搭进去。
手机就是他的全部身家，也是他眼下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念头转到这里，大哥的眼神渐渐冷了下来。
他望了望身后晃动的灯光，粗略数了数追兵的数量，心里盘算着：对面的人看起来并不算多，真要拼一场，未必就没有胜算。
他手下并非全是只会逃跑的乌合之众。
队伍里有几个人曾在国外的外籍兵团待过，受过一定训练，论起枪械和作战经验，多少有些本事。
更何况他们这边带着的武器不少，每个人身上还背着手榴弹。
真打起来，谁输谁赢还说不准。
但大哥仍旧迟疑了一瞬。
走私归走私，杀害军人却是另一回事。
一旦真动了手，就算眼下侥幸逃脱，后续也绝不会轻松。
龙国恐怕是再也待不下去了，他们只能逃往那些和龙国没有引渡协议、甚至没有建交的地方，过着东躲西藏的日子。
可如果把这批货留下，自己就算逃出去，也未必能躲过债主的追杀。
不扔货，迟早被抓。
私运这么大一批东西，还私自携带危险武器，真要判起来，二十年都算少的。
等刑满出来，家产早被清空了，欠下的债却未必会消失。
那帮高利贷的人，说不定会一直盯着他，直到把这笔账连本带利讨回来。
横竖都像是死路一条。
与其把命交给别人，不如趁现在搏一把。
若是能冲出去，卖掉这批货，手里有了钱，今后大不了再也不回龙国。
一万台苹果5S，只要顺利出手，怎么也能攒下一大笔钱。
手里有了钱，还怕找不到地方享福？
越想，大哥心中的那点犹豫便越淡，眼底反而多了几分狠意。
他又回头看了一眼。
追兵离他们只剩下六百米上下。
步枪的有效射程普遍在四百米左右，真等对方追进射程，再由对方先开火，他们就会陷入被动。
要想不被对方压着打，他们只能抢先动手。
大哥压低声音，却把话说得斩钉截铁：“兄弟们，继续跑下去，咱们迟早被他们追上！到时候不是被抓，就是把命丢在这儿。想活命，就得反击！”
他目光扫过身边的人，声音又沉了几分：“把后面那帮追兵解决掉，我们才有机会脱身。现在不拼，等会儿连拼的机会都没有！”
奔跑中的众人听到这番话，脸色各不相同。
有人神情凝重，默默衡量着利弊。
在他们看来，只要能活下来，能把钱弄到手，至于要不要开枪，并不是不能考虑。
也有人明显慌了。
他们原本只想靠走私赚上一笔，虽然明白这事犯法，却从没想过要把事情闹到杀人的地步。
和走私相比，杀害边防兵的后果显然严重得多。
灰衣小弟就是其中之一。
他望着大哥，声音发颤：“大哥，咱们要对边防兵开枪？这事是不是……闹得太大了？”
对方毕竟是军人。
他们虽然都是龙国人，可面对军人和警察，心里多少还存着几分畏惧。
真要让他举枪瞄准，他本能地感到抗拒。
大哥看了他一眼，冷冷哼道：
“你要是被抓进去，二十年起步，家里的东西也得被抄个干净。”
“等你再出来，五十好几甚至快六十了，没房、没钱、没亲人照应，最后饿倒在街头，怕是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灰衣小弟听得一怔，脑海里竟真的浮现出那样一幅画面：自己衣衫破旧地倒在冰冷的雪地里，身边是肮脏的垃圾桶，手里还攥着一块从桶边捡来的硬馒头。
那画面让他猛地打了个寒战。
他不想落到那种地步。
与其出狱后受尽苦楚，最后像条野狗一样死去，还不如现在放手一搏！
大哥见他神色动摇，趁热打铁地说道：“可只要这一票成了，咱们手里就能有上亿！到时候游艇、香槟、女人，想要什么没有？往后的日子，过得比神仙还舒坦。是拼一把，还是等着进牢房，你自己选！”
灰衣小弟咬紧牙关，脸上的犹豫渐渐被狠劲取代。
他沉默片刻，终于骂了一声：
“他娘的，干了！大不了就是一条命，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说着，他把一直扛在肩上的步枪取下来，动作生疏却坚决地完成了准备。
他的选择很快影响了其他人。
许多人想法相同：反正被抓也是漫长的牢狱和一无所有的人生，倒不如赌一把。
万一真赢了，这辈子就不必再为钱发愁。
众人接连检查手里的武器，做好开火准备。
看着这群人被自己几句话煽动起来，大哥嘴角微微一扬。
他先把被抓后的凄惨结局摆在所有人面前，再抛出发财享乐的诱惑。
两头一比较，原本摇摆不定的人，也容易被那点侥幸心推着往前走。
打一巴掌，再给一颗糖。
那颗糖，自然就显得格外诱人。
大哥也取下枪，检查后做好准备，随后回头估算追兵的位置。
另一边，陈然等人仍在加速追赶。
眼看距离一点点缩短，陈然心里很清楚，对方若是要负隅顽抗，恐怕就在前面这几百米内。
密林地形复杂，一旦对方突然停下反击，危险随时可能出现。
他握紧手里的步枪，转头提醒身后的战友：“都提高警惕！发现不对，马上找掩体！”
众人早已有所准备，纷纷抱紧枪支，在奔跑中调整姿势，确保需要时能迅速应对。
连长始终跟在陈然身旁。
他有多年的作战经验，自然明白此刻最容易出事。
于是立刻高声下令：“打开保险，做好准备！情况紧急时，可以开火！”
队伍里接连响起一阵细碎的枪械声。
所有人都不敢大意，警惕地盯着前方的树林。
双方距离已经缩到三百米左右。借着手电光，陈然隐约看清前方几道奔跑的人影。
以他的枪法，若真要射击，确实有把握在短时间内击中目标；但他并不是现场的最高指挥者，是否开枪，必须由连长决定。
连长没有下令射击，而是朝前方大声喊话：“前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触犯龙国法律，立即放下武器投降！继续抵抗，只会让自己陷入更严重的后果！”
他的声音穿过夜色，在林间回荡。
然而回应他的并不是投降。
前方忽然有人暴喝一声：“他娘的，跟他们拼了！”
紧接着，一道人影停下脚步，迅速转身举枪。
夜色遮住了枪械的具体模样，但那人端枪的姿势已经说明，他拿着的是自动步枪。
陈然心头一紧。
对方终于不再逃了。
“隐蔽！”
他厉声喊出，同时侧身躲向旁边的大树。
战友们也迅速寻找掩体，尽可能缩起身体，藏住暴露在外的部分。
几乎就在陈然喊声落下的一刻，前方枪口迸出火光。
刺眼的焰光在黑暗中骤然闪现，紧随其后的是震耳的枪声。
子弹呼啸着穿过林间，撞得枝叶簌簌作响。
沉寂许久的山林仿佛一下子被惊醒，树上的鸟儿扑棱着翅膀飞向夜空，藏在草丛里的动物也慌忙窜开，消失在黑暗深处。
一声枪响，打破了整片密林的宁静。
好在陈然及时发出警告，队伍里没有人被第一轮射击击中。
众人各自躲进掩体，暂时避开了迎面而来的枪火。
可对方开出的显然不止一枪。
随着自动步枪连续射击，密集的弹流接连扫向他们藏身的位置。
大哥显然不懂如何节制射击。
他没有采用更稳妥的单发方式，只觉得枪声越响，压迫感越强，于是一直扣住扳机不放。
其他走私团伙成员见他开了火，也纷纷举枪朝林中射击。
有人跟着他一样持续扫射，子弹打得又急又乱；有人曾经受过训练，躲在树木后方，用短促的点射压制对面；也有人对枪械几乎一窍不通，打开保险后只会一下一下扣动扳机。
听着别人手中的枪接连作响，他们甚至还疑惑：明明拿着差不多的枪，为什么自己打不出那种连续的火力？
枪弹不断掠过林间，陈然一行人只能紧贴掩体，暂时无法还击。
他们都是受过训练的士兵，若在开阔地与这些人交手，本有机会迅速控制局面。
可眼下对面火力密集，贸然探身只会把自己暴露在枪口前，根本找不到有效的反击机会。
眼下能做的，只能先稳住阵脚，等待对方的火力减弱，再寻找机会。
陈然缩在一棵大树后，尽量压低身体。
子弹打中树干时，震动顺着木头传来，树身都在轻轻发颤。
偶尔有弹头从树旁掠过，带着尖锐的呼啸声；那股热风擦过脸侧时，让他清楚地意识到，危险就在咫尺之间。
枪声持续了三分钟左右。
这段时间里，陈然等人始终没有组织起有效的还击。
连长也没有贸然下令，只是靠在树后，仔细听着对面的动静。
枪声没有停，说明对方还在原地开火；只要他们没有趁机脱离，追击任务就还没有结束。
眼下最重要的是稳住队伍，避免有人在混乱中受伤。
他们的任务是盯住这伙走私犯，不让对方逃脱。
只要人还在视线范围内，暂时被压制并不意味着任务失败。
另一侧，领头的大哥已经把射击方式改成了短点射。
持续扫射虽然能制造声势，却也消耗弹药极快。
即便他们带来的子弹不少，也经不起几秒钟就打空一个弹匣。
他一边继续压制，一边紧锁眉头。
对面迟迟没有还击，让他心里越来越不踏实。
照理说，这些边防兵若是被逼急了，应该会开枪反击才对。
可他们始终藏在树后，既不露头，也没有追上来。
这让大哥意识到，对方或许根本不打算和他们硬碰硬，而是在拖延时间。
只要等到对方的大部队赶来，他们就再没有机会了。
可此时他们也不能停火。
一旦枪声减弱，对面立刻可能抓住机会反扑；若想继续逃离，又得先摆脱这群追兵。如今进退两难，他们只能咬牙维持压制。
“托比，现在怎么办？”
大哥看向不远处的壮汉。
那人靠着一棵粗树，只露出部分身子，间歇性地朝前方射击。
托比不是普通打手。
他曾在高卢的外籍兵团服役，跟随部队到过不少地方执行任务，受过系统训练，身手和战术意识都比旁人强得多。
退役回国后，他很快花光了退役金，又因为挥霍欠下不少外债。
为了弄钱还债，他才加入了这支走私团伙。
如今债主步步紧逼，这批货对他而言同样是最后的指望。
托比没有立即回答，只是皱眉观察着对面的掩体。
片刻之后，他从腰间取出一枚手榴弹，拉开保险，随后猛地朝陈然等人藏身的位置掷去。
他的脑海里闪过教官曾经说过的话：当对手躲在掩体后，就设法迫使他们离开；只要目标移动，就会露出破绽。
此刻，他认定手榴弹能打乱对方的阵脚。
手榴弹飞出之后，托比立刻端起步枪，却没有马上射击，而是将枪口对准了可能有人冲出的方向。
他屏住呼吸，等待着对方被迫离开掩体的那一刻。
不巧的是，那枚手榴弹恰好落在陈然附近。
听见金属物落地的声响，陈然脸色骤变。
虽然这是他第一次真正经历实战，可类似的声音，他在演习时听过许多次。
他几乎没有迟疑，立刻大喊：
“手榴弹！”
话音刚落，他便猛地起身，一脚蹬在身后的树干上，借着反作用力向后跃开，尽可能远离落点。
身边的战友也迅速反应过来，纷纷离开原本的藏身位置。
普通手榴弹的有效杀伤范围虽然有限，却不代表稍远一些就绝对安全。
距离越近，危险越大；即便退到边缘，也可能被弹片波及。
此刻能做的，就是尽可能拉开距离，寻找更稳妥的遮挡。
与此同时，托比已经端稳步枪，望着那些被迫移动的人影，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他的枪口紧紧追着目标，等着他们暴露在视野之中。
下一秒，爆炸声轰然炸响。
几乎就在爆炸响起的同时，托比狠狠扣下了扳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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