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路遇急先锋
二十几辆马车排成一列，车轮碾过冻硬的土路，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
李逸一行人，正在去往大名府的路上。
冬日的阳光斜斜地照在官道上，将人和马的影子拉得很长。
车夫们裹着厚厚的棉袄，缩着脖子，时不时甩一下鞭子，吆喝两声拉车的骡马。
装得满当当的板车上，箱笼摞得高高的，上面盖着油布，用绳子捆得结实。
这是蔡京给扈三娘准备的嫁妆。
太师大人出手确实阔绰，出发时李逸他们光是装箱登记就花了一个时辰。
那些箱子里不仅仅有金银细软，还有田契、铺契、书画古玩，林林总总，不一而足。
他们已经走了十几天，估摸着今日，便该到了。
果然，当队伍在一片说说笑笑中转过了一道山弯，众人眼前已经便出现了大名府巍峨的城墙。
李逸骑在马上，走在队伍的中段。
他穿着一件半旧的玄色棉袍，外面罩着一件挡风的氅衣。
阳光照在他脸上，将他的五官勾勒出一道清晰的轮廓。
李逸眯着眼睛，望着前方那道渐渐清晰起来的城墙轮廓，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大名府。
这一世，他的家乡。
他从小在这里长大，这里的每一条街巷、每一座坊门他都很熟悉。
离家两坤年，李逸辗转南北，此刻终于回来了。
只是这一次回来，他身份变了，心境也变了。
不再是那个青涩懵懂的学子，而是带着家眷、赶着嫁妆、回来办婚礼的朝廷命官。
命运这东西，真是说不清楚。
李逸收回目光，看了一眼队伍后方那辆宽大的马车。
车厢的帘子掀开了一半，露出两张挨在一起的面孔。
扈三娘靠着软垫，身上盖着一张厚厚的毯子，一只手不自觉地搭在小腹上。
蔡文茵坐在她身旁，正侧着头跟她说着什么。
扈三娘听完，笑了起来，伸手在蔡文茵的手背上轻轻拍了一下。
两个人神态亲密而自然，像是一对真正的姐妹。
自从知道扈三娘有了身孕之后，蔡文茵对她的照顾便格外上心。
每天早晚都要问一遍她的饮食起居，路上颠簸的时候总要叮嘱车夫慢一些。
甚至遇到坑洼路面还会伸手护住扈三娘的腰背。
扈三娘起初还有些不好意思，说自己没那么娇贵，但架不住蔡文茵坚持，几次之后也就由着她了。
这一路上，蔡文茵索性弃了马，一直待在车厢里陪着扈三娘，两个人说说笑笑，倒也不觉得路途漫长。
李逸只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他对这件事的态度很简单，概括起来就是四个字：又欣慰，又微妙。
欣慰的是两位夫人相处融洽，后院安宁，这比什么都重要。
微妙的是她们俩好得跟亲姐妹似的，有时候甚至让他觉得自己才是那个多余的人。
不过转念一想，这样也好。
至少他不用担心后院起火，不用担心哪天一回家就看到两个女人打得不可开交。
家和万事兴，古人诚不我欺。
至于自己被冷落这件事……
嗯，以后有的是机会。
毕竟他可是论道大宗师！
李逸甩了甩头，将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赶出脑海，催马向前走了几步。
队伍的最前面，武松和孙立正并辔而行，两个人不知道在聊什么，武松不时发出几声浑厚的笑声，孙立则是一副懒洋洋的模样。
很显然，这俩家伙心情都不错。
林冲骑着马走在队伍的左侧，目光警觉地扫视着道路两旁的山林。
他虽然也偶尔插几句话，但大多数时候都在留意周围的动静。
虽然李逸觉得没必要，但看到林冲这样，他又很是欣慰。
不知不觉间，这些本领高强的下属们，已经被他捏合在了一起，成了一支真正的队伍。
李逸收回目光，望向远处。
大名府的城楼已经清晰可见了。
灰色的城墙在冬日的阳光下泛着一层暗淡的光泽，城楼上的旗帜在风中猎猎飘扬。
北方诸城当中，大名府的规模和气势仅次于汴梁，是非常重要的军事重镇和政治中心。
城墙上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座敌楼，箭垛整齐排列，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李逸望着那座熟悉的城池，心里默默盘算着到了之后要做的事情。
首先要安顿下来，把蔡文茵和扈三娘安置好。
然后要去拜访梁世杰。
此人乃是蔡京的女婿、蔡文茵的姑父。
同时也是大名府的最高长官。
《水浒》里，大多数时候他都被称为梁中书。
蔡京已经写了一封信让李逸带上，交给梁世杰，信中说明了扈三娘被认作干女儿的事情，以及这次来大名府办婚礼的目的。
有了这封信，梁世杰自然会多加照拂。
然后李逸名义上就会拥有两个妻子。
一个是蔡京干女儿，一个是蔡京的孙女。
严格说，蔡文茵甚至应该叫扈三娘一声小妈。
这事儿，真是想想都刺激！
不过还是那句话，宰相家事，谁敢置喙？
只要蔡京在位一天，谁也不敢在这事上乱嚼舌头。
之后李逸要去找他娘，问一问关于他身世的秘密。
那夜赵匡胤的话犹然在耳，李逸很想知道他和宋太祖的那位“继勋大兄”之间，到底有什么关系。
再然后，李逸还要去见一见卢俊义。
虽然八成带不走这个水浒里的武力扛把子，但见一面总还是必要的。
万一呢，是吧？
他正想着这些事情，忽然听到前方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那马蹄声很密集，很急促，像是一群人在快速接近。
李逸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抬起头来，循声望去。
只见远处的地平线上，扬起了一片尘土。
尘土之中，一队人马正朝着他们的方向疾驰而来。
人数不多，大约十几骑，但速度很快，马蹄声如雷，在空旷的原野上回荡着。
领头的那一骑尤其醒目。
那人骑着一匹通体雪白的骏马，拿着一柄长柄金蘸斧，斧刃在阳光下闪着刺目的寒光。
身上甲胄明亮，头盔上的红缨在风中高高扬起，像是一团燃烧的火焰。
李逸的目光微微一凝。
他不知道来人是谁，但从那人的装备和气势来看，绝不是普通的过路客商或者游骑斥候。
尤其那人身上带着一股沙场悍将特有的杀气，隔着这么远的距离都能感受到。
然而奇怪的是，这太平时节，怎么会有人全幅武装的出现在大名府城墙之外？
队伍里的其他人也注意到了那队人马。
武松停止了说笑，右手不自觉地按向了腰间镔铁刀。
孙立的懒散表情也收了起来，目光变得锐利。
林冲更是直接勒住了马，右手握住了矛杆，目光紧紧盯着那队越来越近的人马。
就连马车里的扈三娘和蔡文茵也停止了说笑，掀开车帘，探头向外看了过来。
整个队伍的气氛，在短短几个呼吸之间，从轻松愉悦变成了一触即发的紧张。
李逸举起一只手，示意队伍停下。
车夫们纷纷勒住了骡马，二十几辆马车缓缓停住。
随着那队人马越来越近了，领头的白马将领的身形也越来越清晰。
那人约莫三十五六岁的年纪，面容粗犷，浓眉大眼，颌下蓄着一部短须。
他穿着一身明亮的鱼鳞甲，外罩一件大红战袍，手中提着那柄长柄金蘸斧。
身形挺拔，威风凛凛，浑然是一尊从画中走出来的猛将。
他身后的十几骑也都是精锐骑兵，人人带甲，马匹矫健，显然是一支训练有素的队伍。
那队人马冲到距离队伍大约百余步的地方，速度渐渐慢了下来。领头的将领勒住马，举起手中的金蘸斧，示意身后的骑兵停下。
他独自策马向前走了几步，目光扫过李逸的队伍，目光紧紧盯住李逸。
很显然他眼力不错，一眼就认出了谁才是老大。
李逸正待说话，身后林冲却策马迎了上去。
林教头骑着马，不紧不慢地向前走了几十步，在距离那员将领大约十步的地方勒住了马。
他抱了抱拳，声音洪亮而沉稳，在官道上回荡开来：
“来者莫非是大名府索超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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