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你有痔疮
“嚷嚷什么！这里是医院，不是菜市场！”
顾泽民整理了一下领带，从人群后方挤出来，脸上挂着职业化的严肃和几分不耐烦。但当他看清陈国宝那张因为极度恐慌而扭曲的脸，以及担架车上那个血肉模糊的身影时，脸上的肥肉猛地一抖。
陈国梁。
静海市警界的二把手，实权人物。
此刻这人脖子上的止血纱布已经被血浸透，暗红色的血液顺着担架边缘滴滴答答地落在地板上，汇成一条触目惊心的血线。
“顾院长！救人！快救人！”陈国宝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死死拽着顾泽民的胳膊，力气大得几乎要捏碎对方的骨头，“我弟弟……动脉破了……快叫专家！叫最好的医生！”
顾泽民被晃得头晕眼花，心里却是一沉。
颈动脉破裂，失血量这种程度，神仙难救。这要是死在手术台上，陈家发难，他这个院长怕是要当到头了。
“快！送抢救室！”
顾泽民虽慌不乱，大手一挥，指挥着几个闻讯赶来的外科医生把人往里推，同时转头对陈国宝安抚道：“陈所长放心，我们一定尽全力！林主任，你亲自操刀！”
刚从另一间手术室出来、还没来得及洗手的林皓被推了出来。
他看了一眼担架上的陈国梁，瞳孔骤缩。
这人已经没气了。
心电监护仪上的线条早就拉成了一条笔直的直线，发出刺耳的“滴——”长鸣。
十分钟后。
抢救室的大门打开。
林皓摘下口罩，满头大汗，脸色比死人还难看。他避开陈国宝那双赤红的眼睛，微微摇了摇头：“陈所长……节哀。伤势太重，失血过多，加上送来得太晚，心脏已经停止跳动了。”
轰！
陈国宝如遭雷击，整个人晃了晃，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不可能……不可能……”他喃喃自语，手脚并用地爬向担架车，颤抖着手去掀那块刚刚盖上的白布，“国梁！你醒醒！你别吓哥！你起来啊！”
白布掀开。
陈国梁那张惨白的脸露了出来，双眼紧闭，脖子上的伤口狰狞可怖，像是被野兽撕咬过。
死了。
那个刚才还在为了抓捕连环杀人魔“屠夫”而冲在最前面的硬汉，那个不信鬼神、只信证据的铁血局长，就这么冷冰冰地躺在这里。
顾泽民站在一旁，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心里盘算着怎么把责任推干净。这可是因公殉职，送来的时候就不行了，跟医院没关系。
“陈所长，人死不能复生……”顾泽民假惺惺地凑上去，想要把陈国宝扶起来。
“滚！”
陈国宝猛地甩手，把顾泽民推了个趔趄。
他绝望地环顾四周，视线在混乱的人群中扫过，突然，他的目光定格在了墙角。
那里站着一个年轻人。
双手被银亮的手铐拷在身后，背靠着墙，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冷漠得像是一尊雕塑。
肖然。
陈国宝的脑子里像是炸开了一道惊雷。
三天前，在警局审讯室里，这个年轻人曾指着陈国梁的鼻子说过：“印堂发黑，煞气入体，三日之内必有血光之灾。”
那时候，陈国梁是怎么说的？
封建迷信。
江湖骗子。
还要把他关进大牢。
“肖……肖大师！”
陈国宝像是疯了一样，连滚带爬地冲到肖然面前，膝盖重重地磕在瓷砖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
“救救他！求求你救救国梁！”陈国宝抓着肖然的裤脚，涕泗横流，毫无半点所长的尊严，“你说过的！你有办法的对不对！那是血光之灾……那是你预言的血光之灾啊！”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傻了眼。
堂堂考古研究所所长，陈家的掌舵人之一，竟然给一个带着手铐的嫌疑犯下跪磕头？
顾泽民更是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这小子是谁？
那个非法行医的混混？
“陈所长！你这是干什么！”顾泽民反应过来，急忙冲上去拉扯陈国宝，“他就是个江湖骗子！刚才还差点把叶家小姐治死！已经被警察抓了！你怎么能求这种人！”
旁边两个押送肖然的民警也尴尬得手足无措。
这可是局长的亲哥哥。
而他们抓的人，似乎跟局长家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肖然低头，看着跪在脚边的陈国宝。
“我救不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很冷。
陈国宝浑身一僵，仰起头，满脸的绝望：“为什么……你可以的！你连我身上的千年尸气都能拔除，你连杜兰德那种死症都能治好！为什么救不了国梁！”
“因为我这双手。”
肖然微微侧身，露出身后那副银亮的手铐。
金属在灯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泽。
“有人说，这东西戴上去容易，摘下来难。”肖然看着站在一旁脸色铁青的顾泽民，嘴角扯出一抹讥讽的弧度，“顾院长刚才不是说了吗？我是骗子，是非法行医，是阶下囚。一个囚犯，怎么救人？”
陈国宝猛地转头，那双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顾泽民，像是要吃人。
“打开！”
他咆哮着，声音嘶哑，“把手铐给我打开！”
那两个民警吓得一哆嗦，下意识地就要去掏钥匙。
“慢着！”
顾泽民一步跨出，挡在两人面前。
他不能让肖然出手。
陈国梁已经宣布死亡，这是板上钉钉的事实。如果肖然真的把人救活了，那第一人民医院这块招牌往哪搁？他顾泽民这几十年的权威往哪搁？
更重要的是，一旦证实肖然有回天乏术，那刚才他在叶家千金那件事上的栽赃陷害，就会变成一个个响亮的耳光，抽得他身败名裂。
“陈所长，你冷静一点！”顾泽民摆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架势，“这人没有行医资格证！他就是个赤脚医生！连医学院的大门都没进过！陈局长已经走了，你让这种人去折腾遗体，那是对死者最大的不敬！”
“放屁！”
陈国宝怒吼，“什么资格证！他的本事我亲眼见过！别说资格证，就是阎王爷来了也得给他让路！你给我滚开！”
“我不让！”
顾泽民也是豁出去了，挺着啤酒肚，一脸的正气凛然，“我是院长，我要对病人负责，对医院负责！只要我还在这个位置上一分钟，就绝不允许这种招摇撞骗的神棍在我的医院里装神弄鬼！”
他转头看向那两个民警，厉声喝道：“还愣着干什么！带走！这人涉嫌重大医疗事故，必须马上带回局里审问！”
两个民警面面相觑。
一边是局长的亲哥，一边是第一医院的院长。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我有说过要救吗？”
肖然突然开口。
他靠在墙上，姿态慵懒，仿佛那个躺在抢救室里渐渐变凉的人跟他毫无关系。
“陈国宝，这就是你们求人的态度？”
肖然的话像是一盆冰水，浇灭了陈国宝的怒火，也让他瞬间清醒。
是啊。
人家凭什么救？
之前在警局，陈国梁要把人家关到底。刚才在医院，还要把人家送进监狱。
“肖大师……我错了我真的错了……”陈国宝跪在地上，一下一下地磕头，额头很快就磕破了皮，鲜血直流，“千错万错都是我们陈家的错！国梁他不懂事，他冒犯了您……求您看在他为了抓捕罪犯连命都豁出去的份上，给他一条生路吧！”
肖然没动。
他体内的《青囊经》在疯狂运转。
那块挂在胸口的墨玉佩，正在微微发烫。
一股无形的气流顺着他的经脉涌入双眼。
透视。
他的视线穿透了顾泽民那身昂贵的西装，穿透了那层层叠叠的脂肪，直接锁定了对方的下半身。
【病灶扫描：重度混合痔。四期。肛瘘并发感染。直肠黏膜脱垂。曾经做过三次PPH手术，均复发。】
【当前状态：充血水肿，化脓。括约肌松弛，无法自主控制排气排便。裤底已渗出黄褐色脓液。】
有意思。
肖然笑了。
那种笑，看得顾泽民头皮发麻。
“顾院长，既然你这么相信科学，这么看重资格证。”肖然慢条斯理地开口，“那你能不能用科学解释一下，为什么你作为一个拥有三十年临床经验的医学博士，连自己的屁股都擦不干净？”
顾泽民愣住了：“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肖然往前走了一步，那股逼人的气势让顾泽民下意识地后退，“你那价值两万块的定制西裤里面，垫着的那块成人纸尿裤，是不是快兜不住了？”
全场哗然。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集中到了顾泽民的下半身。
顾泽民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双手下意识地捂住屁股，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尖叫起来：“你……你胡说八道！你血口喷人！这是污蔑！我要告你诽谤！”
“是不是污蔑，脱下来看看不就知道了？”
肖然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语速极快，字字如刀，“十年前第一次手术，切除内痔三个。五年前复发，做了环切。上个月又去京城做了挂线引流。可惜啊，庸医治庸医，越治越烂。”
“现在你的直肠末端已经烂成了蜂窝煤，只要稍微一用力，脓血就会顺着括约肌流出来。我没说错吧？顾大院长？”
死寂。
绝对的死寂。
那些原本站在顾泽民身后的医生护士，不约而同地往后退了一步，捂住了鼻子。
虽然没闻到味，但肖然说得太具体了。
具体到连手术的时间节点都一清二楚。
顾泽民浑身都在抖。
那是羞耻，是恐惧，更是被扒光了底裤后的无地自容。
这是他隐藏最深的秘密。
为了维护院长的形象，他每次发病都偷偷去外地做手术，连老婆都不让知道。这个连面都没见过的年轻人，怎么可能知道得这么清楚？
“看来是被我说中了。”
肖然收回目光，像是看一堆垃圾一样看着顾泽民，“连自己的屁股都管不好，还想管别人的命？”
他转过头，看向地上的陈国宝。
“想让我救人，可以。”
“但我有个条件。”
陈国宝猛地抬头：“只要您肯出手，什么条件我都答应！就是要我的命都行！”
“你的命不值钱。”
肖然指了指顾泽民，声音响彻整个急诊大厅，“我要跟他打个赌。”
“如果我救活了陈国梁，从明天开始，这位顾大院长，要去我的回春堂，扫一个月的厕所。记住，是不戴手套的那种。”
“如果我救不活……”
肖然顿了顿，眼神骤然变得凌厉。
“这副手铐，我就再也不摘下来。那个非法行医的罪名，我认了。这牢，我坐三年！”
“顾院长，你敢接吗？”
顾泽民脸色惨白，汗水顺着地中海发型往下淌。
接？
那是拿自己的职业生涯和尊严在赌。
不接？
那是当众承认自己心虚，承认自己确实是个漏屎的废物。
“我……”顾泽民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卡了一块烧红的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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